作者:沙拉古斯
公孫文厲聲喝道:“天子面前,焉敢放肆!”
循禮之技,循的是天子之禮,試問有幾個大宣子民不懼怕皇帝?
絕對的禮儀等級帶來了強烈的威壓,勵軍之技帶來的士氣轉眼消散。
公孫文又喝一聲:“逆龠�不束手就擒?天子寬仁,可饒汝等不死!”
懷仁之技,將士戰意全無。
在這一刻,勝負已經分出來了。
陳順才一聲獰笑,帶領禁軍衝向了懷王。
公孫文站在昭興帝身旁,借帝王之勢,釋放浩然正氣,層層施壓。
陳順才的目標非常明確,戰鬥剛一開始,先衝到府兵腹地,使出渾身手段,強殺了兵家四品。
兵家四品一死,懷王全軍大亂。
大慶殿前,激戰一個時辰,懷王手下十名高手,陣亡五人,被俘一人,五百府兵全軍覆沒。
剩下四人,分別是一名朱雀四品,一名五品陰陽兼修七品殺道和兩名不知道門的高手。
四人保護着懷王,拼死殺出重圍,逃離了大慶殿。
陳順才還要追趕,卻被昭興帝召回,陳順才道:“陛下,不能再留懷王了。”
“確是不能留他,不急,遲些再去。”昭興帝笑了笑,看了看公孫文。
公孫文壓低聲音對陳順才道:“陳秉筆放心就是,懷王走不脫,但手足相殘的罪名,不能讓陛下承擔。”
……
公孫文知道懷王會往哪跑,他只有一條路可去。
東宮。
公孫文給懷王出的主意,讓苦修工坊坊主葉安生在東華門佯攻,懷王跑到東華門和葉安生會合,還有機會逃離京城。
“快些去,葉安生應該還在東華門!”懷王一路催促。
朱雀修者道:“倘若他沒攻下東華門,我等一時也難以突圍,等禁軍從身後趕上,卻如何脫身?”
陰陽兼殺道修者道:“不若先去東宮,挾持太子,逼迫東華門放行,可保萬無一失。”
懷王道:“眼下情勢急迫……”
朱雀修者道:“無妨,我等還有力一戰!”
懷王聽從了兩人的建議,去了東宮。
可在東宮之中卻沒見到半個人影。
“太子可能去了玉瑤宮!”懷王帶腥巳チ擞瘳帉m,玉瑤宮中依然空空如也。
朱雀修者愕然道:“他們躲出去了?”
懷王只覺一陣暈眩,險些摔倒,勉強站穩身子,對腥说溃骸皬婈J東華門!”
等到了東華門,一千禁軍守在門口,苦修工坊坊主,連同四百匠人也在其中。
懷王一臉茫然看着葉安生,喊一聲道:“安生,爲何如此?”
葉安生低着頭道:“工坊是天子的工坊,安生是天子的臣子。”
葉安生根本沒有攻打東華門。
不僅沒有攻打東華門,他還去了一趟懷王府。
懷王下令:“速速突圍!”
四名高手沒有動手,一陣威壓襲來,強迫他們低下了頭。
葉安生去懷王府,放出了兩位長老。
梁功平站在懷王面前,連聲嘆道:“賢康,你造孽!聖德長老現在何處?”
梁季雄紅着眼睛喝道:“逆伲癞斏⒛闳猓 �
……
一座破舊閣樓裏面,梁玉瑤來回踱步:“懷王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他兒子剛死,他又敢帜妫�想加害於我,以爲我怕他不成?卻問他找得到我麼?”
太子哼一聲道:“六姐,咱是出來逃命的,不是上陣殺敵的,不必把話說的這麼得意!”
徐志穹提醒太子和玉瑤公主,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可他們無法離開皇宮,只好又回到了玉瑤宮。
起初太子和梁玉瑤還心存幾分僥倖,以爲懷王今夜未必會攻打皇宮,直到聽說葉安生帶着苦修工坊的工匠來到了東華門,他們這才意識到情勢的危急。
葉安生是懷王的門生,一旦讓他打進東華門,東宮和玉瑤宮都得遭殃。
而且葉安生和公孫文不同,他常來皇宮修葺宮殿,對皇宮十分了解,太子想不到有什麼藏身之處能瞞得過他,倒是梁玉瑤想到了一個好地方。
崇政殿旁邊,有一座祕園,祕園的入口很難找,而且多年未曾修葺,破爛不堪,梁玉瑤料定葉安生短時間內找不到這裏,她遣散其餘宮人,讓他們分散在皇宮之中躲難,帶上太子、徐志穹和林倩娘藏進了祕園的閣樓之中。
“得意怎地?”梁玉瑤上前捏了捏太子的鼻子,“若不是我知道這祕園所在,你這條小命還能保得住?”
其實這座祕園不是梁玉瑤發現的,是陶花媛發現的。
陶花媛做紅衣使的時候,有一次奉六公主之命在宮中打探消息,不慎被內侍發現,情急之下,無處躲藏,恰好發現了這座祕園,在這裏躲過了一劫。
事後她經常到這座祕園裏來,被六公主發現,只得據實相告,說這是一處絕佳的藏身之所。
六公主沒有追究,只是萬沒想到,在關鍵是時刻,這座祕園卻救了他們的命。
太子道:“倘若懷王當真攻陷了王宮,我們又能往哪逃?”
梁玉瑤道:“不必擔心,祕園之外有我部下紅衣使,若是父皇當真被懷王給……紅衣使自會幫我找一條出路,讓我們離開皇宮!”
話是這麼說,梁玉瑤也真心害怕。
如果懷王攻佔了皇宮,且不說紅衣使能不能找到出路,屆時紅衣使還聽不聽梁玉瑤的指揮,都在兩說!
梁玉瑤正當煩躁,卻見林倩娘貼在徐志穹身邊,粘的很緊。
梁玉瑤皺眉道:“這妮子到底是誰?爲什麼你們每次出逃都要帶着她?”
太子皺眉道:“我不是跟你說過,這是我最寵愛的側室,我一刻都離不開她。”
“你離不開她?”梁玉瑤冷笑道,“我卻看她離不開徐志穹!”
太子抿抿嘴道:“志穹有功,我也是打算把這側室賞賜給他。”
“你好大方!”梁玉瑤不信這鬼話,走到徐志穹面前問道,“這妮子到底是你什麼人?你說話呀,徐志穹,我問你話呢!”
“聽着呢,咱們先想什麼時候出去。”
徐志穹心不在焉,他在閣樓裏找到了一處陰陽法陣。
法陣的氣息非常熟悉,和他的陰陽二氣一模一樣。
誰的陰陽二氣和他一模一樣?
陶花媛呀!
陶花媛在這藏了好東西,好多好東西!
梁玉瑤還在忐忑之中,徐志穹耳朵一顫,忽聽祕園之中有腳步聲。
徐志穹下壓掌心,示意腥瞬灰雎暋�
梁玉瑤咬了咬牙,蹲在了太子身邊。
徐志穹拿起燈唬那淖叱鲩w樓,但見一女子小心翼翼走了進來。
徐志穹化身無形,來到女子身後,用燈桓隧斪×怂尼嵝摹�
女子一驚,低聲說道:“公主,是我!”
梁玉瑤從閣樓裏走了出來:“是我的紅衣使石豔茹,外面什麼情形?”
石豔茹道:“懷王被圍在東華門,陛下正在四下搜尋公主和太子。”
梁玉瑤問太子:“咱們出去麼?”
太子還在猶豫。
徐志穹道:“不出去也得出去,懷王造反,我等不見了蹤影,日後有些事情卻不清了。”
太子點點頭:“是得出去,否則會有人污衊咱們是懷王的幫兇。”
第192章 誰在操控一切?
太子等人來到了東華門,見到了昭興帝。
昭興帝的臉頰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他好像不是很想看見太子。
尤其不想看見活着的太子。
不悅的表情轉瞬即逝,昭興帝一臉關切道:“吾兒,受傷沒有?”
太子搖頭,一臉關切的看着昭興帝道:“孩兒沒受傷,父皇受傷了麼?六姐說今夜又有刺客, 到底是什麼刺客這麼厲害,宮裏怎麼有這麼多屍體?”
“兒啊,這卻不是刺客,”昭興帝聲淚俱下,“這是蕭牆之禍啊!你叔父,你叔父他……”
昭興帝連聲哽咽,看樣子想要背過氣去,太子趕緊給昭興帝揉背。
父慈子孝啊!
這對父子的演技都很精湛。
徐志穹看了看四周, 在京宗室成員基本到齊了, 文武羣臣也來了。
昭興帝一聲令下,京城裏該來的都來了,這才叫真正的公開處刑!
再看看被重重包圍的懷王,他沒有向昭興帝低頭,他還在做着最後的抵抗。
明知必死無疑,懷王倒也平靜,他看着公孫文,微微笑道:“寡人一生閱人無數,沒想到卻沒看穿你這個狗伲 �
公孫文不作聲,也沒必要作聲。
跟一個垂死之人,沒必要浪費口舌。
徐志穹看了看站在昭興帝身邊的公孫文,又看了看兩位蒼龍長老,又看了看苦修工坊的坊主葉安生,憑着意象之力帶來的推理天賦,他基本看出了事情的脈絡。
整個事件, 看似圍繞着懷王展開,可懷王一直都不是事件的核心人物,真正的核心人物,是昭興帝。
從昭興帝任命公孫文做太子伴讀,他就一直在暗中佈局。
公孫文頻繁出入東宮,對東宮頗爲了解,又與太子產生了積怨。
昭興帝第一次派公孫文刺殺太子,目的不是真的殺了太子,而是爲了引起蒼龍長老的注意。
太子遇刺,第一嫌疑人肯定是懷王,但如果沒有切實的證據,自然不能坐實懷王的罪名。
於是昭興帝就採取了第二步行動,拉近刺客和懷王的距離。
天章閣講學,公孫文展現出了才華,深受懷王賞識。
之後公孫文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博取了懷王的信任。
其實這過程也不難猜測,公孫文有三品修爲,光是這一點就堪稱人中龍鳳,他還有滿腹經綸,能出謩澆撸材芷城к娙f馬, 像這樣的人才, 懷王怎麼可能抵擋得住誘惑?
他一直覬覦皇位, 勢必求賢若渴,這就註定公孫文能在短時間內獲取他的信任。
昭興帝隨即採取了第三步行動,把懷王引到絕境。
他讓公孫文接連兩次刺殺太子,每一次都把東宮攪的天翻地覆,這不僅是在威脅太子的生命,還在挑釁皇室的威嚴。
蒼龍殿不能坐視不理,二長老梁季雄跟蹤刺客,發現他進了懷王府,至此,懷王指使公孫文刺殺太子的罪名已經坐實。
被逼無奈之下,懷王起兵造反,他以爲有三品儒家在手,還有苦修工坊相助,再加上手下一羣精兵猛將,只要先下手爲強,皇位志在必得。
荒唐啊,荒唐。
最荒唐的想法,莫過於先下手爲強。
昭興帝下手比他早得多!
不光是公孫文這顆棋子,連懷王最忠盏拈T生葉安生都被皇帝拉攏走了,從一開始,懷王就沒有半分勝算。
現在昭興帝可以靜靜看着懷王受死,他不需要親自出手,兩位長老可以代勞。
不管梁功平再怎麼和稀泥,這次都不可能再放過懷王,否則蒼龍長老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昭興帝也不必爲這件事情承擔任何責任,懷王的死和他沒有半點關係,是懷王咎由自取,是懷王十惡不赦,是懷王多行不義必自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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