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18章

作者:沙拉古斯

懷王趕緊扶着公孫文躺下:“先生爲何如此魯莽?既要動手,卻不與寡人先行商議?”

“陛下,今日的機會實在太好,若不是有兩個內侍攔阻,臣先殺了太子,再殺了陳順才,若是順利,還能殺了昏君,陛下不用勞師動校憧衫^承大統!”

“陳順纔可識破了先生的身份?”

公孫文搖頭道:“那狗奴才以爲我已經離開了皇宮,他絕對想不到我會去而復返,他也不知道我有修爲,這事情,他肯定不會懷疑到我頭上,

陛下不要擔心,若是您怕我牽連到您,我這就離去……”

話沒說完,懷王趕緊攔住了公孫文:“先生,且好生休養,先生願爲寡人赴湯蹈火,寡人自當與先生患難與共!”

懷王離開了公孫文的房間,吩咐人去查探皇宮的動靜。

如果公孫文的身份已經暴露,懷王必須殺他滅口,看他受了重傷,殺了他應該不難。

但如果公孫文的身份沒暴露,而且所言屬實,倒可以證明這人足夠忠铡�

……

丑時,天降大雨。

聖威長老梁季雄,滿身溼透,進了蒼龍殿,於蒼龍神像前,長跪不起。

梁功平和粱世祿相繼趕來,粱世祿問道:“可是查出了刺客身份?”

梁季雄看着二人,神情木然道:“查出來了,是一名三品儒家。”

梁功平愕然道:“儒家何時出了三品?”

梁季雄道:“此人來歷,我不知曉,但我知道誰是幕後主使!”

粱世祿有了不好的預感:“是誰?”

“賢康!”梁季雄回答道,“那儒家三品去了賢康的府上,我沒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但我看見賢康去探望他。”

粱世祿連連搖頭:“聖威長老,我知你對賢康頗有成見,可此事卻不能誣陷於他!”

“誣陷?”梁季雄笑了,“聖德長老,那三品儒者還在賢康府上,你去看看,一看便知!”

粱世祿起身道:“今夜已晚,我明日便去賢康府上看看!”

梁季雄道:“你傷未痊癒,我現在就隨你同去!”

“不勞你!”粱世祿回頭道,“倘若事情坐實,我明日把賢康的人頭,帶回來給你!”

粱世祿憤憤而去,梁季雄怒道:“還要等到明日?卻等他把刺客送走麼?聖慈長老,你今夜變隨我一併去把那刺客抓回來!”

梁功平將他攔住:“你聽我說,這事情你不能去,只能讓聖德長老處置。”

梁季雄搖頭道:“汝等一再袒護,終於釀成今日之惡果!這到底是爲了什麼?”

梁功平道:“賢康若無大錯,由他繼承社稷,本就是一樁好事!”

梁季雄怒道:“梁玉明修煉邪術,篡權奪位,這卻不是大錯?”

梁功平道:“賢康或許並不知情。”

“如今他指使刺客,趾@也不是大錯?”

梁功平低頭道:“儲君本就心智不全。”

梁季雄梁功平的衣衫,怒道:“此言何意?一國儲君且讓你說的如此輕賤?”

梁功平嘆道:“聖威長老,咱們三人共守大宣社稷,當勠力同心,這件事就讓聖德長老處置吧,他若處置不了,我們再出手不遲。”

梁季雄費解:“爲何一定要他處置?”

“因爲……”梁功平默然良久道,“賢康,是他兒子。”

梁季雄後退幾步,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

陰陽司裏,太卜撥弄着青燈,揣度着當下的局勢。

他通過陰陽法陣,在公孫文身上留了記號,他知道公孫文在哪。

“懷王,這次看你怎麼脫身!”

思忖間,牆壁之上冒出一張嘴:“師尊,朱雀宮大宗伯炎煥求見。”

大宗伯,朱雀宮一宮之主?

他來作甚?

太卜回應一聲道:“請他進來。”

年逾七旬的朱雀宮大宗伯炎煥,坐在了太卜面前。

太卜親自倒了一杯茶,送到炎煥面前,剛要寒暄幾句,卻聽炎煥問道:“太卜可知,城北獵苑,走失了兩千多名力工?”

“獵苑?”太卜搖搖頭,“老朽近日未曾留意過獵苑。”

炎煥又道:“太卜可知,南方之地出了邪祟之物?”

太卜一愣:“大宗伯,你所說的南方之地,是我大宣疆土,還是你鬱顯國疆土?”

大宗伯皺眉道:“太卜何故有此一問?”

太卜笑道:“若是在大宣境內,此事由不得大宗伯來管,若是在鬱顯國境內,此事由不得老朽來管。”

太卜這是打太極,他不想和炎煥談論此事。

大宗伯搖頭道:“你宣國的事情,就算天翻地覆我也管不了,但如果有人想復生邪道惡靈,不管事情出在什麼地方,我都非管不可!”

第189章 大長老,你沒想到吧

朱雀宮大宗伯炎煥,大宣京城朱雀宮的宮主,是朱雀生道的三品修者。

炎煥深夜拜訪太卜,問起了獵苑失蹤的兩千多名力工,還問起了南方出現的邪祟之物。

他懷疑此事與邪道惡靈有關。

太卜沉默許久道:“大宗伯,這等事,沒切實憑證, 可不能妄言,如若不慎,將會挑起兩國紛爭。”

“憑證?”炎煥冷笑一聲,“安淑院裏的血樹卻不是憑證?”

太卜皺眉道:“此乃皇室內事,大宗伯不該插手。”

“我從未插過手,莫說是你們皇家的事情, 只要是你們大宣的事情,我都視若不見,可如果有人爲邪道惡靈做事, 我卻不能不管,我輩修行四方正道,此乃我輩本分!

太卜,此事你若隱瞞於我,便是害了你大宣,老夫告退,太卜好自爲之!”

炎煥走了,太卜緊鎖雙眉,喚來了何芳。

“你去把韓宸給我找回來。”

何芳低頭道:“弟子也不知韓師兄在何處。”

太卜怒道:“你放走的人,你卻不知在何處?今夜若是找不回來,日後你再也別想離開陰陽司一步!”

……

深夜,楚信穿着便裝,帶着十幾名隨從,悄悄出了北門。

走了十幾裏,楚信問白子鶴:“第一回 隨我出征, 心中可覺得忐忑?”

白子鶴木然道:“忐忑倒不覺得,只覺得有些寒磣, 深夜出城, 帶着十幾個隨從,這也是車騎大將軍的陣仗?”

楚信笑道:“你小子還敢取笑我?身爲一軍之將,滿身手段都在沙場,在京城耍什麼威風?趁夜出城,少了恁多繁文縟節,這有什麼不好!”

又走了幾里,前面出現一片火光,楚信笑道:“大軍到了!”

腥粟s上前去,前方路上果真駐紮着一隊人馬。

白子鶴大致清點一番,回頭對楚信道:“將軍,這才三千多人,也叫大軍?”

楚信抿抿嘴脣道:“兵不在多,在於精!”

白子鶴道:“圖奴派了十萬大軍圍困湧州,梁大官家就給咱們三千人,能做甚?”

楚信嘆道:“總比沒兵強,湧州情勢,片刻也耽擱不得, 今夜不歇息了,連夜行軍!”

……

懷王在府中忐忑一夜, 次日天明,探子送來了兩個好消息:

一是皇宮之中沒有任何動靜,沒有加防,沒有增兵,昨夜的事情還在調查,太子暫時離開了東宮,住進了玉瑤宮。

二是車騎將軍楚信,連夜出城,於城外率領三千大軍,向北而去。

“三千也叫大軍?湧州卻要丟了!”懷王連連哂笑,“皇兄,若是再讓你做幾天皇帝,大宣的江山卻要斷送在你手上。”

懷王來到公孫文的住處,說了楚信出征的事情,公孫文一臉驚喜:“陛下,楚信離京,陛下大事可成。”

“先生以爲該在何時起事?”

公孫文道:“全憑陛下做主,宜早不宜遲!”

“寡人也是這般想,寡人準備在三日後起事。”

公孫文連連點頭:“甚好,有三天時間,臣的身體也能復原大半,屆時仍能獨擋禁軍!”

“先生莫急,且先把藥喝了。”懷王吩咐內侍端來一碗湯藥。

湯藥一色血紅,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腥氣,公孫文皺眉道:“陛下,這藥……”

懷王笑道:“先生卻擔心寡人下毒?”

“臣不敢!謝陛下厚恩!”公孫文端起湯藥一飲而盡,少頃,便覺經脈之中,有氣息遊走。

公孫文一臉驚訝:“陛下,老臣若是沒看錯,這藥……”

懷王打斷公孫文道:“此藥來歷,日後再與先生詳述,先生好生休息,明日再與先生共商技藝。”

“哪裏還等得到明日!”公孫文搖頭道,“臣只覺神清氣爽,眼下便有良策獻予陛下。”

懷王笑道:“先生何故如此心急……”

一名內侍走進臥房,與懷王低語幾句。

懷王一驚,緊鎖雙眉。

公孫文問道:“陛下,可是遇到了棘手之事?”

懷王長嘆一聲:“先生不必多問,且在此間好生歇息,切莫出門走動。”

說完,懷王離開臥房去了正廳,聖德長老粱世祿,已在正廳等候。

懷王趕緊上前施禮:“不知長老駕臨,賢康有失遠迎。”

粱世祿沉着臉,看了看周圍的侍者。

懷王會意,趕緊屏退腥恕�

粱世祿問道:“昨夜太子遇刺,你可知情?”

懷王故作驚訝:“賢康不知,吾侄玉陽怎樣了?”

粱世祿沒有回答:“賢康,此事確與你無關?”

懷王連連搖頭道:“長老,賢康怎會做出那等事?長老明鑑,勿聽宵小之徒污衊於我!”

粱世祿道:“陛下只此一子,太子倘若身亡,汝當承嗣社稷。”

懷王跪在地上,聲淚俱下:“長老,賢康冤枉!此事實與賢康無關!”

懷王聲聲哭訴,粱世祿連聲長嘆。

“賢康,吾聞那刺客是一名儒家三品,此人可在你府上?”

懷王搖頭道:“我府上只有一名儒家八品,此人曾爲玉明講學,今玉明已去,我不忍將其驅逐,除此之外,再無儒家修者!”

粱世祿怒喝道:“我若是搜出來呢?”

懷王哭道:“若是長老在我府上搜出此人,賢康願將人頭奉上!”

粱世祿咬牙道:“賢康,你爲何如此固執?只要交出此人,我可保你平安!”

懷王連連搖頭:“長老,冤殺我也!”

無論粱世祿說得多麼中肯,懷王死活都不肯承認。

只要不認,就有生機,認了必死無疑。

粱世祿一伸手道:“你既執迷不悟,休怪宗法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