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205章

作者:沙拉古斯

腥寺勓赃B連咋舌。

“還教我們手藝?”

“我們算是苦修工坊的人了?”

“以後能喫上皇糧?”

腥藲g呼雀躍,幾十名工匠走到人羣之中,每人發了一個布袋。

“把你們身上這破爛衣衫都脫了,這成什麼樣子?不給皇家丟人麼?趕緊脫了,都裝袋子裏留個記號,一會給你們發新衣裳!”

一腥嗣婷嫦嘤U,還有些不好意思。

呂慶明喝一聲道:“還愣着作甚?脫呀!”

腥似呤职四_開始脫衣裳,徐志穹看了看韓辰:“脫麼?”

韓辰轉過臉道:“兄弟,能不能別看着我?”

光脫衣服還不打緊,關鍵是身上所有東西都得裝袋子。

一個老乞丐道:“老爺,這是我報名時賞的三百文錢,您就讓我帶在身上吧!”

匠人笑道:“老東西,誰能搶了你的不成?若是丟了我再給你三百文!趕緊裝袋子,一會我叫人把上面的蝨子殺乾淨,到時候還給你就是了!”

老者不情願的把錢塞進了袋子裏,從匠人手裏要來了畫石筆,也不會寫名字,只能在袋子上畫了幾道留作記號。

謝勇脫光了衣服,整齊的疊進袋子裏,把錢袋小心放好,還把垛兒給他的絹帕疊的整整齊齊,放了進去。

匠人們推來了幾十輛大車,把腥嗣撓聛淼囊律浪腿チ送獾睢�

徐志穹和韓辰遲遲沒脫衣服,不是怕羞,是不能脫,徐志穹的衣服裏有議郎印、主簿印、牛玉賢打造的軟甲和之前蒐羅來的髮絲。

韓辰就更不能脫了,一堆陰陽法器全都藏在衣服裏。

匠人上前催促道:“你們兩個等什麼?趕緊脫呀!”

國工呂慶明喊道:“你們倆先別脫了,到外殿去給腥丝醋艝|西,一會再來換衣裳。”

謝勇在旁對徐志穹道:“兄弟,幫我看好了包袱,我在包袱上畫了一朵花。”

韓辰長出了一口氣,徐志穹心裏有些犯滴咕。

爲什麼就讓他們兩個出去看東西?還有不少人衣服沒脫光。

走出內殿大門,徐志穹發現內殿和外殿的隔牆也很奇怪。

這是木牆,很薄的木牆,好像是臨時做的隔牆。

兩人來到外殿,站在一堆布袋子旁邊,少頃,所有人都脫得乾乾淨淨,包袱全都堆在了外殿,呂慶明道:“都在這等着,給你們拿新衣裳去!”

一薪橙穗x開了大殿,紛紛走出了行宮,呂慶明來到徐志穹和韓辰面前,笑道:“你們兩個,有修爲!”

徐志穹一驚,正要對呂慶明出手,呂慶明一踩腳下石板,一座鐵粡目罩袎嬒拢瑢扇岁P在了裏面。

這可真是笑話,一道鐵灰蚕肜ё∥遥�

徐志穹上前要將鐵怀堕_,發現欄杆只是微微變形。

呂慶明笑道:“好大力氣,有殺道六品了吧?這麼好的修爲,爲什麼來這作死?”

徐志穹還在撕扯欄杆,呂慶明道:“別白費力氣了,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膽子,敢找苦修工坊的麻煩!這風景不錯,葬在這裏算你福分!”

呂慶明轉身走了,把行宮大門關上了。

徐志穹對韓辰道:“韓大哥,你有辦法脫身嗎?”

徐志穹有的是辦法脫身,可不能把韓辰扔在這。

韓辰丟出一片銀針,插在了地上,做了一道法陣。

銀針發光,可法陣沒有生效,地下有阻止法陣的工法。

“不愧是苦修工坊,這工法真是精湛!”

韓辰加了把力氣,拼上四品修爲,把陰陽二氣盡數注入到銀針之中,銀針化作煙氣,陣法啓動,兩人連同一堆包袱,全都消失不見。

再度現身,兩人已經到了三里之外的樹林裏,透過樹木還能勉強看到行宮。

羅盤上,血腥之氣噴薄,韓辰道:“不好,他們要動手了。”

徐志穹道:“我先拖住那羣匠人,你去救人!”

兩人剛要衝出樹林,忽聽一聲巨響!

宮殿屋頂墜落,濺起一片煙塵。

徐志穹呆在原地,半響無語。

他明白屋頂爲什麼是石制的,爲什麼是平的。

這根本不是什麼宮殿,這是苦修工坊做出來的碾壓機!

他在煙塵之中似乎看見一片血沫,兩千多人,頃刻被壓成了肉泥!

“這幫畜生!”韓辰眼睛一紅,拿上法器,要去拼命。

徐志穹拉住了韓辰。

一陣夜風吹來,帶着點點腥氣。

一個布袋在身後散落,布袋上畫着一朵花,裏面掉出來一條手帕。

第178章 種樹人,種人樹

苦修工坊國工呂慶明,帶着一薪橙耍瑏淼搅颂男袑m旁邊。

幾十名匠人轉動絞盤,巨大的穹頂重新升起,行宮轉眼恢復如初。

匠人們轉動各色機關,行宮中央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四面牆壁逐一活動,像推土機一樣, 把所有的屍體、殘骸、血肉和被壓碎的雜物,全都推進了裂縫裏,牆皮自動脫落一層,連同屍骸一併掉進了裂縫之中。

半個時辰過後,行宮被打掃的乾乾淨淨,連一點血跡都沒留下。

國工呂慶明讓匠人拿來名冊,問道:“那兩個有修爲的人,查出來了麼?”

匠人回道:“一個叫劉德安, 一個叫史太卜!”

呂慶明看了看外殿被壓扁的鐵唬櫭疾徽Z。

匠人小聲道:“國工,這兩個人會不會逃了?”

呂慶明瞪了匠人一眼:“放你娘屁,鐵欢寄氤设F渣了,你讓他們往哪逃?”

匠人不敢作聲。

呂慶明看着一薪橙耍荒槳b獰道:“咱們幹這趟差事,稍不留神就得掉腦袋,你們誰要是活膩了,說一聲,我給他個痛快就是,可別連累了大家!”

……

匠人們收工,到舊行宮裏住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們殺了兩千無辜之人, 目的是什麼?

那些人的屍首去了哪裏?

韓宸拿着羅盤,追逐着血腥之氣, 和徐志穹在森林之中走了十幾裏, 羅盤指針突然豎起,示意血腥之氣就在腳下。

兩人趕緊躲到遠處, 跳到一棵樹上去,指針慢慢平復了下來。

血腥之氣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苦修工坊的人用了某種特殊機關,把死者的骸骨送到了此地?

此地有什麼特殊之處?

思索之間,忽見地面有東西在蠕動。

徐志穹一驚,以爲來了蠱蟲。

韓宸搖頭,示意這不是蟲類,也沒有蠱術的味道。

一個嫩綠色的身軀破土而出,徐志穹皺眉道:“這還不是蟲子?”

韓宸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對自己的判斷更加篤定:“這絕對不是蟲子。”

那身軀在土中蠕動片刻,開始變長,隨即變粗,尖端裂開,好像張了嘴,又好像在蛻皮,身軀搖晃之間,越長越高。

這確實不是蟲子!

這是棵樹!

從破土到發芽,就在眨眼之間,徐志穹只在上輩子的紀錄片裏看過類似畫面。

韓宸卻在別的地方見過,低聲對徐志穹道:“這附近有朱雀修者, 品級不低!”

說話間, 地面上有不少嫩芽破土而出,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嫩芽搖搖晃晃生長,漸漸長成枝條,徐志穹能聽到枝條說話:

“給媳婦,打一條金鍊子!”

“以後不要飯了,攢本錢做生意!”

“賺錢了,我有錢了!”

“哥哥走了還有我,我養娘,養垛兒!”

徐志穹集意於雙目,看見生長的枝條上掛着一顆一顆奇怪的果實。

有的果實是一顆眼珠,有的果實是一隻耳朵,有的枝條上還掛着手指頭。

樹枝的頂端都長着一張嘴,碎碎念念不停的說話。

“哥哥死了,我得養家,我得養垛兒!”

“我不是要飯的,我是苦修工坊的人,我喫皇糧……”

一棵樹苗的聲音被打斷,他被另一棵樹苗纏住了。

兩棵樹苗交織在一起,安靜片刻,隨即用不同的聲音,說出了同一句話:“我得養家,我得養垛兒……”

又有樹苗被捲了進來,枝幹全都扭在一起,先是三五棵,直到幾十上百,枝條遊動,卻似無數遊蛇互相扭打。

粗的纏住細的,壯的纏住弱的,贏了的大聲呼喊,輸了的跟着一起呼喚。

上千棵樹苗交織扭纏到最後,彙集形成了四棵大樹。

這四棵大樹長着槐樹的葉子,卻像榕樹一樣,有龐大的樹冠,還有滿身的氣生根。

夜風吹過,根鬚來回飄蕩,四個聲音隱約傳到耳邊:

“有錢了,閨女,爹爹給你買新衣裳了!”

“今天不用捱餓了,以後天天喫白麪餅子!”

“媳婦,我給你打了金鍊子!”

“娘,我給你養老,垛兒,我娶你!”

這和安淑院裏的樹幾乎一模一樣。

太子曾說那棵樹裏有他的朋友。

韓宸咬牙切齒道:“這是邪術,今必毀之!”

他展開背囊,倒出銀針無數,銀針化作火苗,飛向了那四棵怪樹。

一條火龍突然現身,上下翻飛之間,把所有銀針都吞噬了。

“陰陽修者,我不願與你爲敵,”耳邊傳來了一名男子的聲音,“我就是奉命辦事,事情辦完了,自然不願節外生枝,我就當沒見過你們,咱們到此爲止!”

韓宸咬牙道:“你把這兩千性命還給我,今日便到此爲止!”

男子道:“這兩千性命不是我殺的,要報仇,你只管去找苦修工坊。”

徐志穹道:“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這位兄弟,你這話問的好沒道理,我沒問過你們的來意,也沒問過你們的姓名,你憑白問我這話,我會回答你麼?”

徐志穹沒指望他會回答,他是在確定對方的位置。

通過這幾句話,位置判斷出來了,對方在一片亂草從裏,和自己相距大概兩百尺。

這人是朱雀修者,用萬物生之術讓那怪樹快速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