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徐志穹無奈,只得把手放在睿明塔頂。
睿明塔點亮了三層,第四層有朦朧一點光暈,證明徐志穹距離六品很近。
太卜將陰陽二氣注入睿明塔中,三層燭火相繼熄滅,轉而又亮起兩層。
徐志穹一愣,難道說……
“狂生,你已經有了陰陽八品修爲!”
“這怎麼可能?”徐志穹連連搖頭,“我入品才幾月而已。”
太卜長嘆一聲:“天資加機緣,你擅長數算,這是罕有的天資,你陰陽術法用的比我門下弟子還頻繁,這就是機緣。”
最近一直和蠱門交手,陰陽術是對付蠱術最好的手段,徐志穹確實用的非常頻繁。
陰陽術和霸道、殺道都是修行體系,靠的是水磨功夫,徐志穹不知道自己的修爲也正常,可升品的時候總該有點身體反應。
估計是在死去的那幾天裏,不知不覺升到了八品。
太卜收去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狂生,你若是隻有九品修爲,我可以對你放任自流,到了八品依然可以放任,但若到了陰陽七品,你必須來我陰陽司!”
徐志穹笑道:“我人雖不在陰陽司,但我這顆心始終守在太卜身邊。”
太卜搖頭道:“你心在何處我不管,我就要你的人,若是答應下來,我便記在《鐵言簿》上。”
徐志穹低頭不語,他不答應。
太卜冷笑一聲道:“狂生,你當真狂妄,罷了,你既是不聽老夫召喚,你的事情老夫也不管,去吧。”
不管就不管,非得求你麼?
韓辰在南疆行走多年,對蠱術瞭解甚深,他肯定有破解的辦法。
徐志穹走出了太卜的房間,看了看漆黑的走廊,他不知道韓辰住什麼地方。
去問問童大哥。
童大哥的屋子應該第三層第十六間,徐志穹推開門一看,屋子裏是空的。
數錯門了?
徐志穹重新數了一遍,推開門一看,裏面有一名有陰陽修者正在配置藥材,看了徐志穹一眼,接着忙手裏的活計。
又數錯了?
徐志穹又數一遍,推門一看,幾名陰陽師在做數算。
再數一遍,兩名陰陽師在做法陣。
再數一遍,兩名陰陽師在磨豆腐。
這也算雙修麼?
不能再數了,太卜不可能讓徐志穹找到童青秋,不必在這浪費時間。
回到深獄,施雙六睡着了,法陣也沒被破壞,看樣子她還算安分,可這件事情該如何處置?
殺了她是最保險的,但殺她的代價太大。
看管罪囚,結果親手把囚犯殺了,史勳必然會大做文章。
七品判官,屢屢殺人破戒,也難免會留下隱患。
還有最重要一件事,這女子該不該殺!
倘若她徹底被蚰蜒控制,殺人出於本意,徐志穹會毫不猶豫殺了她。
可如果殺人的是蚰蜒,她自己毫不知情,這個人就不該殺。
頭上罪業不到一寸,證明她還是個良善之人。
就這麼把她殺了,有違判官道門本心。
可就算我不殺她,五日後還是要凌遲處死。
五天的時間太短了,就算能查明真相,到時候想救人也遲了。
得想個辦法,多爭取些時間。
……
老燈守屈金山正在秉燭苦讀,徐志穹推門走了小舍。
屈金山趕緊起身行禮:“見過徐千戶。”
徐志穹扶住屈金山道:“老燈守,折煞我了,今夜貿然造訪,是有事情向燈守請教。”
屈金山推開房門,左右看了看,確係周圍沒人,低聲對徐志穹道:“志穹,史千戶讓你看守要犯,你怎可擅離職守?現在不是武千戶當家的時候,史勳那廝正等着抓你把柄,你可萬萬大意不得,且咬咬牙,忍住這幾日煎熬。”
徐志穹笑道:“倒也算不上煎熬,這幾日難得清閒,我正好仔細研習一下陰陽術法。”
“好!甚好!”屈金山連連點頭,“我以前便聽武千戶說,你精於數算,有我陰陽門天資,可惜我修爲太低,無法引你入品,不過在北垣時看你與蠱人廝殺,我見你用了不少術法,難道說……”
徐志穹點點頭道:“在一高人指引之下,我已經入了陰陽九品。”
“甚好,甚好!”在掌燈衙門,能與屈金山探討陰陽術的人少之又少,得知徐志穹已經入品,屈金山有些激動。
“志穹啊,這件事卻不能告訴別人,尤其不能讓史勳知道,你若在修行之中遇到難處,儘管來問我,老夫一定知無不言。”
徐志穹道:“近日研習之間,確實遇到不少難處,不瞞燈守,我有些打退堂鼓了,這九品修爲和八品差別大麼?若是沒什麼差別,我卻不想再修行陰陽術,日後專心研習殺道就是了。”
屈金山連連搖頭道:“大好天資,豈可半途而廢!九品和八品相差甚遠,九品修者稱之爲陰陽生,勉強能掌握陰陽二氣之理,只會些剛入門的陰陽陣法,真遇到強敵,都難堪大用,
到了八品修爲,陰陽二氣用的越發純熟,陣法也大有精進,傀儡之術也能上手。”
“傀儡之術?”徐志穹訝然,“這麼深奧的術法,八品就能學?”
“八品乃是陰陽士,正是研習傀儡術的好時機。”
屈金山生怕徐志穹會半途而廢,千方百計激勵徐志穹繼續修行,他從櫃子裏拿出一本書:“老夫別無所長,此生最精於傀儡之術,從九品開始研習傀儡之理,八品深得傀儡精髓,至七品傀儡哂米匀纾覍⒁簧鶎W,着成此書,
你且拿這書去,先從術法之理學起,待晉升八品之後,再學術法要義!第一具傀儡,要以自身爲模本,精研細作,不可像童青秋那樣急於求成,只會做些不倫不類的紙人。”
“一定要以自身爲模本?”
“自己的身形尺寸,自己最爲了解,制模之時最講究精確,具體手段,可向墨家學習一二,當然,只學其工藝,不可學其手段……”
一提起傀儡術,老燈守十分興奮,越講越深,講了個把時辰,才意識到自己講的太多了:“志穹啊,你先學術法基礎,此事急不得,待你八品之後,再試着動手不遲。”
徐志穹來找屈金山,本是想讓他親自做個傀儡,可又擔心爲這件事連累了他。
如今屈金山傾囊相授,徐志穹只好大膽一試了。
他找到了牛玉賢:“制模的白蠟,哪家最好?”
牛玉賢一愣:“你是要入我墨家了麼?我可以引你入品的!”
“我就是幫一個朋友問問。”
……
去楚家店買最好的白蠟。
去胡家店買一頭長髮。
去馮家鋪子買一些上好的胭脂。
找袁氏,買兩件女子的成衣。
去李七茶坊,找李沙白買些好顏料,順便學學畫技,最重要的是能給何芳留封書信。
整整一天,徐志穹一趟一趟往小舍搬撸凑諘Y的講述,把製作傀儡的材料都備齊了。
他讓獄吏拿了一隻豬肘,一盤羊肉,施雙六喫飽之後,縮在牆角發抖。
徐志穹的眼神不對,今夜恐怕有事情發生。
“來,把衣衫除去!”
果真有事情發生!
施雙六抱緊膝蓋,哭的悽慘:“大人,我求求你,莫要污了我清白。”
“哪那麼多話!”徐志穹上前將她摁住,吸乾力氣,解去了衣衫。
施雙六閉着眼睛,嚶嚶哭泣:“大人,讓我帶個清白之身走吧。”
徐志穹拿出尺子,細緻量了一番,把數字記下,回了小舍。
施雙六抱着衣服,擦擦眼淚道:“這,這,就完了麼?”
沒完!
徐志穹花了一夜時間做好了蠟模。
第二天天亮,又到了施雙六面前:
“這次有點疼,你忍一下!”
施雙六再度痛哭:“大人,讓我清白……”
姑娘臉一變色,高聲嘶喊。
徐志穹在她肥桃之上,割了一道口子,還切了一點皮肉下來。
血肉傀儡,自然得有血有肉。
把血肉放進蠟模,注入各類藥材,徐志穹佈置法陣,開始製作傀儡。
到了第四天,傀儡成型,徐志穹揭開蠟模,仔細端詳。
“不應該呀……”
我是按照施雙六的模樣做出來的傀儡。
怎麼看着比劉德安還醜?
第169章 蚰蜒半附
醜就醜吧,徐志穹不嫌棄,用頭髮把臉蓋住就好。
關鍵是得能動。
徐志穹試着用術法驅使傀儡,這具傀儡只會做一個動作——跑!
在製作傀儡的過程中,徐志穹偷減了許多工藝,上半截做的非常潦草,只在雙腿上下了功夫,每一個關節都用足了心血。
可惜這傀儡跑的也不利索,東扭西歪,身體極不協調。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跑得快。
徐志穹花了整整一天時間,來訓練傀儡的速度,直到深夜,差不多滿意了。
精疲力竭的徐志穹本想好好睡一覺,沒想到史勳半夜帶人來到了深獄。
聽到大門響動,徐志穹從容收好傀儡,繼續裝睡。
史勳推開小舍,徐志穹假裝驚醒,起身施禮:“見過千戶。”
“徐紅燈,”史勳趕緊上前攙扶,“這幾日辛苦你了。”
徐志穹笑道:“終日在此喫喫睡睡,哪裏談得上什麼辛苦。”
史勳旁邊還跟着一個人,刑部員外郎鄒順達。
鄒順達神情冰冷看着徐志穹,刑部員外郎是從五品,紅燈郎是正六品,徐志穹比他低了一級,抱拳先向鄒順達行了禮,鄒順達草草回禮。
三人客套幾句,鄒順達要去囚室看看囚犯。
進了囚室,鄒順達見施雙六滿臉是血,問起緣故。
徐志穹面帶憤恨道:“這潑婦昨夜辱罵我,污言穢語實難忍耐,我一怒之下打了她一頓,許是手重了些。”
鄒順達道:“徐燈郎好威嚴,對個婦人也不手軟!”
史勳在旁道:“該打,該打,這潑婦喪盡天良,殘害一家老小,就是打死她也應當!”
鄒順達冷笑一聲:“可別真給打死了,明日還等着受刑,若是有什麼閃失,咱們都不好擔待。”
史勳笑道:“鄒員外多慮了。”
施雙六埋着頭,嚶嚶哭了起來,史勳聽得煩躁,轉身對徐志穹道:“志穹,今夜還得辛苦你,待明日將這潑婦送交刑場,且讓你一連休沐五日。”
“謝千戶!”徐志穹抱拳,把史勳和鄒順達送到門外,回到小舍,接着睡覺。
睡到丑時,徐志穹來到囚室,叫醒了施雙六:“你給我聽仔細了,一會敢出半點聲音,你這條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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