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周開榮原本就是碌州人,得罪了武栩之後,被迫調離京城,回了碌州,當了個六品通判。
本來以爲仕途到此爲止,沒想到還有一個翻身的機會。
周開榮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收到知府的命令,當日啓程前往山巡縣。
等周開榮抵達山巡縣,管家還沒回來,田金平對京城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田金平與周開榮平時沒什麼往來,也不知周開榮來山巡縣是何目的,他還擺了桌酒,給周開榮接風洗塵。
周開榮不喝他的酒,周開榮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多說,拖延一刻,這案子都有可能出差池。
他當天就去大牢提人審問,第二天便開堂重審,重審當日便給關希成翻了案。
一切來的太快,田金平毫無準備,公堂之上,田金平還想理論幾句:“周通判,你判案如此草率,恐有不妥吧?”
周開榮笑道:“你草菅人命,卻還敢說本官不妥?”
田金平怒道:“你我既是同僚,說話且看些分寸,我雖低你一品,也是朝廷命官,豈容你信口污衊?”
周開榮道:“依大宣律,入宅行兇,格殺無罪,歹人逼命,格殺無罪,你連律法都不知,說你草菅人命,豈能算得污衊?”
田金平起身道:“耿德君於學坊齋舍被殺,這卻不是他傢俬宅,豈能算入宅行兇?”
周開榮做了大半輩子官,像這種不要臉的言辭,他說膩了,嚼爛了,一張嘴就能懟回去:
“知縣衙門乃是官邸,也不是你私宅,倘若有歹人進了衙門殺了你,算不算入宅行兇?”
“你……”田金平氣得臉發白,“私宅之事姑且不論,耿德君是苦主,難道也能算歹人嗎?”
周開榮放聲笑道:“看你這把年紀,強辯之狀,卻如三歲小兒,真真豁上你這張麪皮,耿德君快把關希成打死了,關希成斷了幾根骨頭,傷痕至今猶在,這還不算歹人?”
田金平道:“怎就能證實關希成的傷是耿德君打得?有人證麼?有物證麼?有些事不是隻言片語就能說清楚的!
周通判,你豈能如此武斷!關希成已經認罪,豈能輕言反覆,此案當從長計議!”
周開榮獰笑一聲。
和稀泥你和到我頭上來了?
那就別怪我手狠了,吳知府已經上書彈劾你,我再幫你添把火!
周開榮喝道:“不是耿德君打得,難道是你打得?關希成之所以認罪,原來是屈打成招!”
“你!”田金平氣得直哆嗦,再想開口,說不出話了。
周開榮是儒家修者,用了循禮之技,迫使田金平收聲。
他站在公堂當校瑢^者喊道:“皇恩浩蕩,豈容良善之輩蒙冤!律法森嚴,豈容宵小之徒逞兇!關希成,今日本官還你一身清白!”
話音落地,周開榮又使出了六品技,浩然正氣。
圍觀者受到感染,齊聲歡呼,徐志穹和薛呋煸谌肆t當中,也跟着喊了兩聲。
在歡呼聲中,田金平捂着胸口,連聲咳喘,昏迷了。
薛叩吐暤溃骸斑@老兒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徐志穹笑道:“死了也好,七寸多的罪業便宜了你。”
“我若是摘了罪業,肯定還得找你斷一番是非。”
“這人該殺,還斷什麼是非?”
“我故意留下些破綻,總不能把功勳獨佔了,等你斷過是非,我再去找夏推官判罪,橫豎都是你們夫妻,沒便宜了別人。”
徐志穹愕然道:“這你都知曉?”
“我知曉的還是沒你多呀,你從案子入手,到從烏紗帽上入手,扳倒了田金平,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徐志穹道:“道理就是,從稀泥裏鑽出來很難,但把稀泥扣下去很容易,得從上往下扣!”
可惜,田金平命大,沒死,不多時又緩過來了。
薛叩溃骸斑@廝命真硬。”
徐志穹道:“無妨,日後只管盯緊他,等他罷了官,你也好下手!”
薛咝Φ溃骸拔野。瑳]心思盯着他,另找個人下手吧!”
兩人正在說笑,忽見關希成起身,四下巡望。
他母親劉氏擦了眼淚,也在巡望。
他們想找爲他們伸冤的訟師。
徐志穹悄然離去,薛咦吩谏磲岬溃骸斑@一趟,功勳沒賺到,名聲也沒賺到,你到底爲了什麼?”
徐志穹抬起頭,神色莊嚴:“我輩本分,只爲天理。”
薛吣黄蹋D身去飯館,買了些酒菜。
“馬議郎,我想去你議郎院小坐片刻。”
徐志穹笑道:“卻又讓你破費了。”
兩人回到議郎院,在前院支起了酒桌,楊武看着,直舔嘴脣。
徐志穹給楊武燒了一顆檀香,咱們各喫各的。
一連喝了兩罈老酒,薛呶Ⅴ福鹕淼溃骸拔遗c馬兄分外投緣,有一件禮物,想當面相贈。”
徐志穹連連推辭道:“區區薄禮,何足掛齒!”
“薄禮?這話是該我說吧?”薛咩读似蹋耙擦T,你說薄禮,就算薄禮,這薄禮是我一套祖傳刀法,從不傳與外人,今願傳與馬兄!”
徐志穹一聽,沒什麼興趣。
他學過刀法,在書院就學過。
到了皇城司,也跟同僚學過些刀法。
就連武栩都曾指點過徐志穹刀法。
這可這些刀法都出自殺道,對他而言都沒什麼用處。
“薛兄,既是你家傳刀法,我就不學了,不能壞了你家門規矩。”
薛咧佬熘抉返南敕ǎ骸榜R兄,你有所不知,白虎殺道乃天下第一武道,天下刀法,多出自白虎殺道,但殺道刀法以剛猛見長,不適合我道修爲,薛某這套刀法,是專爲我道而生。”
徐志穹詫道:“你家祖傳刀法,專爲判官道而生?難道你家祖傳都是判官?”
“非也,”薛叩溃斑@套刀法是我自創的。”
“自創算什麼祖傳?”
“自創也是祖傳,我本打算傳給我兒子的!”
徐志穹怒道:“狂徒無禮!”
薛甙纬雠宓叮骸安环N?且來見個高低。”
徐志穹也拔出了彪魑刃:“咱們切磋兩招,點到即止。”
薛唿c頭:“你先來。”
徐志穹道:“我是七品,你八品,我修爲在上,讓你佔先吧!”
“承蒙照顧!”薛咭膊豢蜌猓坏犊诚蛐熘抉返念^頂。
就看這一刀的架勢,稀鬆平常,和孟世貞差不太多,比喬順剛就差得遠了,跟武千戶的刀法有雲泥之別。
這有什麼可學?
徐志穹往側邊閃身,準備還擊。
沒想到,刀是豎着劈下來的,卻是橫着出去的,直接砍向了徐志穹的肋下。
這一招要命了,沒法躲閃,還不好招架,刀刃貼在肋骨上,徐志穹沒做出應對。
薛咝Φ溃骸斑@刀法還成麼?”
徐志穹思忖片刻:“我知道你手段了,咱們再來一合!”
薛咧匦屡e刀,還是原來那招,從頭頂劈下來,刀鋒橫着出去。
這是什麼緣故?
其實也不復雜,薛叩牡对诳罩挟嬃藗�圓弧。
這次徐志穹有防備,直接撤步躲閃。
薛呱喜角按蹋熘抉废胗玫朵h撥開。
可他沒撥中,薛叩朵h忽然上挑,直擊徐志穹下巴。
徐志穹仰面躲避,刀鋒瞬間下落,刀面拍在了徐志穹胸口上。
徐志穹應聲倒地。
這是薛吡袅饲榱耍肟罩修D了手腕。
如果不是刀面,而是刀刃拍下來,能直接劈開徐志穹的胸膛。
至始至終,薛哂玫亩际前似返乃俣龋刃熘抉芬恍�
可徐志穹就算比薛呖欤瑓s連兩招都接不了。
薛咝Φ溃骸斑@刀法如何?”
徐志穹點點頭:“精妙,當真精妙無比。”
薛呱锨袄鹦熘抉罚骸澳阆雽W麼?”
徐志穹將信將疑:“你當真願意傳授?”
薛咻p嘆一聲:“判官入了七品,就不該再與凡塵有過多糾葛,可你卻放不下糾葛,
放不下就放不下,或許你的道門就在凡塵,凡塵兇險,你學了這刀法,也好多個安身立命的手段!”
第131章 我就知道你們有私情
薛哂昧税胩鞎r間,把刀法傳授給了徐志穹。
刀法不算難,一共就八招,都是劈、砍、抹、刺的基礎。
可學和用是兩回事,他這路刀法很喫熟練度。
“馬兄,你慢慢研習刀法,近些日子, 瘴氣有些濃,你多保重!日後見了別人,不要提起薛某的姓名,薛某告辭!”
薛咦吡耍熘抉窙]敢多問。
他肯定不是八品判官,他是個深不可測的強者。
對於這樣的強者, 他不肯說的事情,最好別問, 只要知道他沒惡意就夠了。
一連幾日,徐志穹都在議郎院專心練刀,這一天正練的興起,忽聽楊武喊道:“你桌上多了一張字據!”
徐志穹收了刀,發現桌上不止多了一張字據,還多了一根罪業,七寸多長,但楊武看不見。
徐志穹拿起字據看了看,上面寫着:今將罪囚田金平之罪業,轉讓七品判官徐志穹。
末尾沒有署名,只留了個手印。
這是薛吡艚o徐志穹的,徐志穹的鼻子很靈, 在字據上,他能聞到一股獨有的森寒之氣。
田金平死了?
是的, 死了。
從御史臺上書彈劾田金平開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刑部,卻忽略了吏部。
吏部的動作也很快,吳靜春彈劾田金平的奏章交由吏部處置, 吏部當天完成複覈, 奏報昭興帝。
周開榮翻案後的第二天,田金平收到了聖旨,被昭興帝革去官職,貶爲庶人。
左僉都御史鄭逯遥滩繂T外郎孟英傑,大理寺左寺丞郭玉成,隨聖旨一併來到山巡縣,對此前御史臺檢舉諸事予以徹查。
想查一個知縣並不難,只要對方沒有防備,幾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知縣府邸中被搜出白銀三千多兩,外宅之中又被搜出三千多兩,追查之中,田金平病倒了,命在旦夕。
關鍵時刻,田金平的管家,從京城風塵僕僕歸來,給田金平送來一條來自刑部的重要消息。
田金平看到了希望,雖然遭到軟禁, 但田金平花了些銀子, 讓管家單獨見了他一面。
見面之後,管家把重要消息告訴給給了田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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