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爲了這座星宮,他受人使役,受盡譏諷,東躲西藏,甚至還低聲下氣尋求判官的庇護。
而今他說不要了。
太卜緩緩說道:“罪主要殺光我陰陽弟子,莫說是一座星宮,就是拼上我這把老骨頭,我也和他殺到底!”
陰陽二氣在太卜身邊咿D,鬚髮飄動之間,徐志穹覺得太卜陌生而又熟悉。
陌生,是因爲太卜最看重自己性命,今天卻要把性命拼出去。
熟悉,是因爲當年徐志穹在蒼龍殿斬殺梁玉明,太卜也曾拼過一回命。
太卜注視着徐志穹:“狂生,老夫再隨你打上一仗!
我在星宮做了重重部署,你等一會隨我去看個仔細,
此外還有一事,在燈慌挪忌希以嚵藥追N陣法,總覺不妥,此事,只怕需要兵主相助。”
排布燈贿�得兵主相助?
兵主是罪主的人。
李沙白道:“兵主蚩尤的巔峯二十八陣,如果能融匯哂茫迷跓艋的排布上,能給吆顜蜕洗竺Γ衣犝f仙子姑娘對二十八陣也有研究。”
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想去找雲應。
凌寒思索半響道:“若說融匯哂茫覅s做不到,巔峯二十八陣太過複雜,
但若是雲應肯排出一套陣法,我倒是能分辨真僞。”
武栩道:“能分辨真僞就好,勞煩李畫師帶我去一趟那山洞,我去找兵主好好說說。”
說說?
這能有什麼用處?
“千戶,這事說得通麼?”
武栩一笑:“且試試,我總覺得我和蚩尤有些投緣。”
事情說定,武栩即刻和李沙白動身去了山洞,韓宸和太卜到星宮之中再做些準備。
徐志穹滿心費解,不知武栩是何用意。
凌寒在旁壓低聲音道:“他去倒也合適,他和雲應緣分極深,只是武千戶想不起來了。”
武栩五年前升任星官,他和雲應滿打滿算也就認識了五年。
“敢問嫂夫人,他們之間哪來的緣分?”
凌寒道:“煥殊三傑,長兄姓雷名烈,字伯封。”
“雷烈,字伯封,那又如何?”徐志穹沒發覺有什麼特別之處。
等等!
武栩的字,也是伯封。
凌寒接着說道:“煥殊大帝死後,雷烈重新召集其麾下兵馬,先擊敗了煥殊大帝的後裔,又擊敗了九黎國的國君蚩尤,
自此,雷烈一統四方,恢復了自己原本的姓名,他姓公孫,名喚軒轅,後世之人,稱其爲黃帝。”
第1062章 未神黃帝
雷烈是黃帝?
徐志穹曾經聽凌寒說過,雷烈和雲應都曾敗給薛撸麄兩砩嫌醒留下的記號。
雷烈姓名的一部分不能改變,雲應的黑白臉不能改變。
表字也是姓名一部分。
雷烈和武栩的表字都是伯封。
黃帝就是武栩?
那位一統四方的黃帝?
成就甚至大過煥殊大帝的黃帝,就是武栩?
沒錯,他就是武栩。
凌寒道:“在師門爲將帥時,雷烈治軍極嚴,其手下將領對其怨言頗多,尤以副將劉恂最甚,
而後劉恂轉而追隨薛哒鲬穑c雷烈少有往來,
雲應叛亂,雷烈奉命平叛,看似大敗而回,實則保留了實力,到後續罪主臨世,再到煥殊大帝與薛咧畱穑琢揖袇⑴c,但並未傷及根本,
煥殊大帝故去,雷烈重招舊部,與煥殊大帝子嗣爭鬥,雷烈大勝,得號黃帝,此戰又被稱之爲炎黃之戰,
雷烈東征西討,幾無對手,直至東征九黎國,與兵主蚩尤陷入苦戰,
蚩尤雲應借生克雙星之力,喚來了一場大霧,意圖在霧中偷襲雷烈,不料雷烈請名匠造了指南車,走出了迷霧,雲應自己反倒在霧中迷路了,自此,迷路成了雲應最恐懼的事情,
雲應戰敗,被雷烈誅殺,幾經輾轉方得重生,修爲折損了不少,
除卻雲應,雷烈以爲自己再無對手,沒想到薛呓洜I的判官道,日益壯大,
雷烈厭惡一切對他有威脅的人,寧肯錯殺一萬,不留隱患半分,
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雷烈率先出手,摧毀了薛吆蛣⑩餐喸斓牡谝蛔P惡司,
自此,薛吆屠琢抑g展開了長達數千年的爭鬥,期間兩人各有勝敗,各自修煉成了未神,
直至七百多年前,大宣立國之初,雷烈趁薛咛撊踉俅未輾ЯP惡司,重創判官道,
薛叽笈c雷烈展開決戰,雷烈戰敗,被薛哐核完幩荆芰似甙俣嗄甑目啵�被灌下了孟婆湯,
雷烈自此記憶全失,轉生成了武栩,
二十二年前,武栩與劉恂在望安河邊聯手擊敗了窮奇,彼時武栩還沒起表字,劉恂也不知道他身份,
等武栩有了表字,劉恂知道他就是雷烈,與其再無往來,現在你該知曉,劉恂爲何如此厭惡武栩。”
徐志穹終於明白爲什麼師父如此憎恨武千戶。
但他還有一個疑問:“嫂嫂,這些事情,你爲何知曉的這麼清楚?”
凌寒道:“因爲我是煥殊大帝的女兒。”
難怪雲應稱呼凌寒爲師姐。
徐志穹訝然道:“如此說來,你和薛叱鲎酝粠熼T,而且還貴爲公主。”
凌寒苦澀一笑,搖了搖頭:“我和他不是同一師門,我自十歲時,便被父親送到了生克雙宿門下,名爲弟子,實爲細作,從未奢求過公主這等尊貴身份,
我在生克雙星身邊學了許多技法,悟出了些陰陽之理,但生克雙星對我有所防備,技法教的大多不全,
我且以我所學,加上一些雜學手段,創立了巫道一門,日後雖被煥殊大帝重新召回身邊,但因疏離日久,已談不上有多少情分。”
徐志穹深吸一口氣道:“嫂嫂也是受過苦的人,但出身終究顯赫!”
凌寒皺眉道:“這算是安慰人麼?我這出身卻給我帶來過什麼好處?”
徐志穹聳聳眉毛道:“終究比我這苦出身的人日子好過的多。”
凌寒一笑:“我聽劉恂說過,你身世確實特殊,具體特殊在何處,他又不肯明言,
許是就因爲你受的苦多,因而人性留的也多,卻和薛哂袔追窒嗨啤!�
徐志穹搖頭道:“我可不敢和他比,能成爲煥殊大帝的弟子,肯定出身名門望族。”
凌寒搖頭:“薛邅K非出身名門。”
“那好歹也是薛家的公子,我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曉。”
聞聽此言,凌寒一怔:“這卻與薛吒窳耍膊恢雷约盒帐颤N,難怪你們結拜做了兄弟。”
這話什麼意思?是說薛咝郧辄N?
說他瘋瘋癲癲,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嫂夫人,我和你說的不是一個事情。”
凌寒問道:“你可知世人爲何總是把薛呓凶錾皆常俊�
這還用問麼?
且看他上樹撒潑的模樣,和山猿有什麼分別?
當然,這話不好當着凌寒的面說。
見徐志穹不言語,凌寒直接說道:“薛哒娌恢约盒帐颤N,他不知自己生辰,也不知自己年歲,他不知自己父母,也不知自己家事,
他是我父親從薛地荒山之中撿回來的野人,
因爲是從薛地撿來,父親便讓他姓薛,借一句鴻卟讲礁叩募樵挘憬o他起名叫薛撸鹆藗�表字叫步高,因他是父親的第二名弟子,又給他起個表字叫仲琅,
入門三年,他連話都說不清楚,時常遭師兄弟們譏笑,誰要笑他,他就和誰撕打,打不過,他就上樹扔石頭,又或者站在樹上對着人撒尿,
入門五年,他不會寫字,而後學會了寫字,寫的又極其難看,所以他輕易不給人留字。”
薛叩淖执_實難看,但徐志穹的字也難看,所以徐志穹從來沒有留意過。
凌寒接着說道:“因爲識字太慢,薛咴缒昃氬e了技法,導致他成年之後長不出鬍子,後來又從我這裏學了祕術,好不容易在下頜長了一抹山字須,因此倍加珍惜,
話說回來,你也未曾蓄鬚,這點也和他相似。”
“我是……”徐志穹確實沒有蓄鬚,倒不是因爲練錯了工法,是因爲覺得蓄鬚不好打理。
凌寒低語道:“野人終究是野人,他有很多性情改不了,作戰的時候習慣與人撕打,歡喜的時候喜歡上樹,遇到姑娘喜歡追着跑,發瘋的時候會嘶聲嚎叫,
他不是真的瘋了,野人的天性就是如此,猴子、山猿、馬騮,這些稱呼都是挖苦薛叩某錾恚此扑唤橐猓鋵崱�
日後若是還能再見到他,別再叫他猴子,行麼?”
我是沒有叫過他猴子的!
就是他餵我喫蒼龍神力的時候,叫過一回。
徐志穹聞言笑道:“能見到他,你一定能見到他,說到這裏,還有件事情要央求嫂夫人,等開戰之後,你要想方設法和他取得聯絡,讓他抓住機會從法陣逃出來。”
凌寒點點頭,眼睛裏帶着幾分希望:“託夢的事情,你還沒說呢,你想在什麼時候託夢?”
徐志穹道:“就是今夜。”
……
深夜,徐志穹來到星宿廊,找到了師父。
“有件事情,還請師父幫我,我想在師父這裏學一樣本領。”
“什麼本領?”
徐志穹道:“觸碰忘川河水的本領。”
師父點點頭:“既是成了道門之主,這手段是一定要學的,只是要下點苦功。”
“苦功能下,但時間不多,我必須在一夜之間學會,”
師父嘶了一聲:“一夜之間,這怕是有些難了。”
“師父必然有辦法,”徐志穹深施一禮,“這干係到此役成敗。”
……
清晨,長樂帝一覺睡醒,坐在寢宮之中發呆。
梁玉瑤進入大殿求見,說了些備戰的事情,長樂帝聽的心不在焉。
梁玉瑤皺眉道:“陛下有何心事?”
長樂帝屏退左右,小聲說道:“六姐,我昨夜做了個夢,夢到了志穹,他說讓我今夜子時掌燈,這夢做的好奇怪,我睡醒之後記得真真切切,卻好像不是夢。”
梁玉瑤瞪圓雙眼道:“我昨夜也夢到志穹,他也說讓我掌燈!”
長樂帝一驚,喚來呂呦玻瑔柕溃骸白蛞鼓阌袥]有夢到志穹?”
呂呦颤c頭道:“夢到了,他還讓老奴爲他掌燈!”
長樂帝心中驚奇,隨即吩咐呂呦驳溃骸皩m中上下,內侍宮人,全都給我準備燈蝗ィ �
京城之中,原本陷入絕望的宣人,今天突然多了點生氣。
有人在巷子裏閒談,有人在街邊敘話,還有幾家茶坊開張做起了生意。
“昨晚夢見徐燈郎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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