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與西方三宿一戰,事出突然,罪主對戰局的掌控並沒有那麼精準,故而戰局拖的長了一些。”
徐志穹道:“所以和罪主交戰時,決不能讓他推測出戰法。”
窮奇嘆道:“這卻難了,只要給他的充足的時間,合理的戰法,都在他的推算之內,不合理的戰法,會被他揉捏至死,因爲不合理的戰法本身就有大把弱點,
想打贏罪主,必須找到極其不合理,卻又很難找到弱點的手段,比如說白虎不講理的強悍,又比如說薛卟恢v理的瘋癲,
這兩樣本錢,你都沒有。”
“是,我沒有,”徐志穹並沒有感到沮喪,他繼續分析這兩場戰局,“冥道六名星宿圍攻隋智,隋智打了幾十合,大獲全勝,
婁金狗一個人與隋智廝殺,也是幾十合,這證明,圍攻罪主的情況下,冥道六位星宿的戰力還是被奪走了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
窮奇道:“我在神殿之中一直注視望安河一戰,我倒是沒有留意到罪主何時取走了他們戰力,
但你說的沒錯,冥道六宿的戰力確實被削弱了,只是場面上看着不明顯,甚至六宿本身也未能察覺,隋智就是罪主,圍攻他,必然要喫大虧。”
徐志穹接着說到了另一件緊要事情:“和卯日雞交戰,罪主爲何收手?難道真是因爲武德?”
窮奇搖頭:“這與武德無關,至於他爲何收手……”
徐志穹道:“我猜他支撐不住了,或許是罪主本身支撐不住了,又或是隋智這個容器支撐不住了。”
“不耐久戰!這很可能是罪主一處軟肋!”窮奇聞言一笑,“阿穹,你這麼好的心機,不做我道門弟子,卻可惜了。”
徐志穹笑道:“咱們這麼好的兄弟,我若是做了你弟子,豈不是疏遠了手足之情?”
“手足之情不能忘了,可你從我這學走這麼多東西,師徒情分也是要論的!”
“那些事情先放一邊,阿窮,現在差不多有對付罪主的辦法了。”
“辦法是有了,”窮奇嘆息道,“只是事情沒那麼好辦,神靈的心思你不好捉摸,罪主的行蹤又捉摸不定,
而且時間所剩無幾,凡人的脊骨就快被罪主打斷了,如果世間真有一個大國變成了脫罪淨土,罪主會有喫不完的罪業,戰力要要直衝巔峯。”
“十天時間,應是夠了。”
“說是十天,其實根本用不了十天,罪主不會閒下來,弄不好就在下一刻,罪主再加點力氣,就能把凡間一個大國徹底摧毀!”
兩人正在意念之中交流,公輸班突然送來消息:“冥道六位星宿,帶着共工的魂魄,已經到了城下。”
徐志穹回應:“且按此前計議,不允他們進城。”
過不多時,公輸班再次送來消息:“武四要強行出城,他要帶領冥道星宿一併去陰司。”
徐志穹一咬牙,這不胡鬧麼?
武四現在出城,等於帶着星宿,給大蛇送菜去了!
可有什麼辦法能把他攔住?
“阿窮,有什麼辦法能攔住武四?”
窮奇再度陷入沉思,半響過後,回答道:“要我說,就不攔着他了。”
“不攔了?”
“武四出城,這是不合理之舉,罪主一時半刻反應不過來,
就算能反應過來,也能分散他不少精力,總好過他天天盯着凡間下手,逼得咱們喘不過氣。”
徐志穹權衡一番,覺得有道理。
他告知公輸班,可以放武四出城,但姜夢雲必須留在罰惡司。
在任何情況下,奈何橋上的規矩必須要守住。
徐志穹繼續和窮奇商議對策,沒過多時,又收到了公輸班的消息。
“鬱顯國獨斷冢宰,孟遠峯求見。”
孟老前輩來了!
徐志穹正要去罰惡司,李沙白將他攔住道:“容我先去看一眼。”
這是出於慎重,當前任何人都有可能處在罪主的監視之下。
李沙白見了孟遠峯,發現他身上沒有光暈。
徐志穹趕緊把孟遠峯請到城中,孟遠峯先向徐志穹施禮:“見過道門之主。”
徐志穹趕緊還禮:“前輩這是作甚,卻折煞了我。”
兩人到員吏舍敘話,孟遠峯直說正題:“罪主臨世,派部下無厭星宿到鬱顯國下了通牒,要我們在十日之內,把鬱顯國變成脫罪淨土,還要在十日之內,把大宣軍隊驅逐出鬱顯國境,鬱顯皇帝已經答應了。”
“答應了?”徐志穹愕然,墨遲怎麼可能答應這種事?
孟遠峯嘆道:“這也不能怪他,那無厭星宿太兇狠,一出手便毀卻了萬生城的一半糧倉,他若再出手一次,鬱顯人怕是今年就有饑荒。”
隋智爲什麼在鬱顯國出手這麼狠?
差點忘了,他是蠱族道門之主,蠱族對鬱顯國的正統一脈仇怨極深。
隋智還保留着自己的性情
他和隋智之間,到底誰的意識是主導?
窮奇說的沒錯,每時每刻,凡塵的脊骨都有可能被罪主壓斷。
不能等了!
有了戰術,就該立刻動手!
徐志穹去找混沌,先卜算罪主的下落。
混沌這兩天也一直在忙着卜算,可至今沒有結果。
“如果你想等,也可以等下去,”混沌對自己的卜算並不抱有太大信心,“可我勸你最好另找手段,罪主長了本事,好像能夠躲過我的算法。”
他還能躲過混沌的算法?
不想看見他時,到處都是罪主。
想要尋覓他是,卻又不知蹤跡。
必須得找到他,不然卻要等着被他耍到死!
窮奇忽然傳來一陣意念:“先讓我找找看。”
第1057章 兩份薄禮
不周山山坡之上,隋智默默站在山石之上,看着一條長着六對人眼的巨大的蚯蚓,在腳下慢慢蠕行。
這類怪物在兩界州不算稀奇,可隋智卻盯着這蚯蚓看了很久。
“不合情理,這蟲子根本用不到這麼多眼睛,這對它沒有半點用處,
那老龜做的也不合情理,他爲什麼從罰惡司出來?他真以爲大蛇不敢去找他?
不合情理的事情,證明是陷阱!
就像這蟲子,它不需要那麼多眼睛,但還長了這麼多眼睛,若是想這些眼睛挖出來,肯定會中毒,對麼?”
隋智對那條蠕動的蚯蚓,說了很多話。
這條蚯蚓似乎能聽懂他的話,似乎知道隋智要挖了他的眼睛,以極快的速度蠕行而去。
隋智坐在了山石上,沒有急着追趕,他聽到了轟鳴聲漸漸傳來,這是大蛇在山腳下正在撞擊。
他按捺不住了。
那就讓他去試試?
反正他終究要死,早些晚些又何妨?
可現在就這麼白白死去,是不是有些可惜?
“讓他賺幾個人頭回來?
我一直給他機會賺人頭,可他也不會賺……”
隋智一直在自言自語,直到祝融來到了近前。
“找我何事?”祝融直接開口詢問,這讓隋智有些不適。
沉默片刻,隋智露出一絲笑容:“聖主吩咐你,先去燒掉梵霄國一座城邦。”
祝融一怔:“十日之期不是還沒到麼?現在就放火?”
隋智笑道:“梵霄國也不止十座城,先燒掉幾座,讓他們知曉聖主威能,等十日期滿,也由不得他們不從。”
在這件事情上,祝融還真有些慎重:“若是在梵霄國殺戮過重,怕是會激怒兵主蚩尤。”
隋智嘆道:“兵主蚩尤都不知是死是活,你還管他作甚?”
“就算不理會蚩尤,也得爲聖主考量,十城之人葬身火海,聖主豈不也少了許多信校俊�
隋智看着祝融,因爲祝融今天的表現很反常。
他什麼時候開始在意蚩尤的態度?卻還關心起了罪主的信校�
其實這些事情,祝融都不關心。
祝融真正關心的事情只有一個,這是罪主的命令,還是隋智的想法。
如果只是隋智的想法,祝融絕不理會,在凡塵大肆殺戮,是洗脫不掉的污跡,日後局面變了,弄不好會因此事落下口實,受到諸神圍攻。
如果這是罪主的命令,那就另當別論了,能推脫掉肯定要儘量推脫,推脫不掉也只能照辦。
隋智明白祝融的心思,笑道:“這是聖主的命令。”
祝融皺了皺眉頭:“我有許多日子沒有見到聖主了,這件事情應該和聖主商量一下。”
“好!”隋智贊同,“你去就是。”
祝融看了看隋智:“聖主在何處,勞煩你給指個路。”
隋智搖頭道:“我也不知聖主在何處。”
“這些日子來,但凡聖主的吩咐都出自你口,你說你不知聖主在何處?”祝融很是不滿。
“聖主只在耳畔降下旨意,我也多日未曾見他,哪知他人在何處?”
祝融雙眼一逡:“若是見不到聖主,這事情我不做。”
“做不做隨你,我就是個傳話的。”
隋智態度強硬,祝融沒再多問,身形消失不見。
隋智坐在山石之上,喃喃自語道:“他也終究要死,早些晚些又何妨?”
胸腹一陣蠕動,隋智神情苦澀,默默坐在了山石旁邊。
……
白隼郡,喻士贊歸來。
他不是來和靈正則爭奪郡守之位的,他是來和靈正則一併守城的。
聽聞罪主臨世,要把整個梵霄國改爲脫罪淨土,喻士贊大怒,當即回城,準備殊死一戰。
到了首席武君府,喻士贊要求做先鋒,並且和靈正則許下約定。
“若是我能活着回來,白隼郡還叫白隼郡,若是我戰死了,白隼郡改叫桃子州,算是留給我一個念想!”
城中告示一出,上萬青壯男女加入了喻士讚的先鋒軍。
哪怕以後白隼郡變成桃子州,哪怕以後天天光着桃子上街,他們也認了,堅決不能讓白隼郡變成脫罪淨土,堅決不能讓那羣脫罪裁決官在白隼郡橫行!
全城鬥志高昂,可等待他們的敵人,和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
午夜時分,城東忽然起火,城南起火,火借風勢,瞬間往全城蔓延。
祝融來放火了。
縱使對隋智有一萬個不服,祝融也不敢違抗罪主的命令。
以祝融的法力,一個時辰之內就能白隼郡化成焦土。
他還故意收斂了些火勢,儘量少用一些術法,日後追究起來,他也好給自己少留點證據,多留些洗脫的機會。
靈正則和喻士贊組織人手奮力救火,可祝融的火哪有那麼好救,尋常的水根本就滅不了。
眼看火勢越來越大,靈正則陷入絕望,忽聽半空一聲雷響。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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