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危月燕朝着隋智甩出一口淤泥,淤泥之中飽含疫病之毒。
隋智一口把淤泥吞下了。
危月燕大喜,隋智這都敢吞!
她有把握在三吸之內讓隋智爆發惡疾。
隋智吞下淤泥,不到一吸時間,直接吐還給了危月燕,不僅把本錢還了,還附帶一口老痰算作利息。
被粘稠的老痰包裹住的危月燕,直接墜落岸邊。
虛日鼠想上前救她,發現危月燕渾身青紫,已經中了劇毒。
女土蝠飛在半空,連聲吟唱,試圖擾亂隋智心神。
也只有她這一招,對隋智構成了實質性傷害,隋智的意識受了影響,稍微有些分神,牛金牛猛然一撞,隋智在抵擋之間,手指鬆脫,讓共工的魂魄跑了出去。
女土蝠見攻擊奏效,不斷加大聲波力度,牛金牛、室火豬、避水貐、虛日鼠趁機圍攻隋智。
隋智扭轉身軀,肋下生長出數十條手臂,各執兵刃法器,與一行撬迯P殺起來。
鏖戰須臾,女土蝠的歌聲戛然而止,牛金牛前蹄一滑,跪在了河牀之上。
女土蝠說不出話來,牛金牛艱難喊一聲道:“蠱毒!”
在術法上,女土蝠是最重要的牽制。
在進攻上,牛金牛是最重要的力量輸出。
隋智很會挑選下毒的對象,放倒了這兩個人,剩下的三名星宿就好對付了。
室火豬不擅水戰,在巨浪之中最先遭遇重創。
避水貐擅長水戰,可爲了搭救室火豬,中了隋智的暗手,整個人突然陷入呆滯,對眼前的生死惡戰居然做不出任何反應。
看到這種局面,虛日鼠知道不能繼續打下去,他又召來一片分身,扛着五名受傷的星宿,瘋狂逃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京城的百姓絕不會相信眼前這一幕。
鼠竄,真正意義上的鼠竄。
這些在凡人眼中接近於神明的星宿,被隋智打的如此狼狽。
這場聲勢浩大的戰鬥,牽扯着無數宣人的期盼,竟然以這種方式結束了。
望安河之中,隋智掃視着京城猩拖褡⒁曌乓桓C螻蟻。
徐志穹和李沙白做好了出手的準備,可直到現在,他們依舊沒有發現罪主本尊的蹤跡。
隋智並沒有血洗望安京的打算,他轉過身軀,看向了皇宮的。
“宣國皇帝!”隋智對着長樂帝開口了。
長樂帝極力剋制着身軀的顫抖,保持着對隋智的直視。
隋智緩緩說道:“聖主垂慈,願意賜予宣人贖罪的機會,給你們十天時間,將整個宣國變換爲脫罪淨土,
男去男舍,女隨女居,摒棄私產,招内H罪,
十日後,如有一地未成淨土,此地則成焦土,
此外,陰陽修者,裁決判官,罪大惡極,不容寬宥,十日之內,須將這兩類人斬盡殺絕,但有一地包庇一人,此地必成焦土,
聖主寬宥,乃宣人之幸,乃宣人之福,爾等須好自爲之!”
說完,隋智的身影消失不見,望安河漸漸恢復了往日平靜。
京城的百姓們仰望着天空,神色一片茫然。
有不少人望向了皇宮,似乎在期待皇帝的出現,但也不知道皇帝還能做些什麼。
只有跪在地上的老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們在蹲#皇嵌祝的對象,從共工變成了隋智。
“大慈大悲的隋侍郎,大仁大義的隋侍郎,以後我願追隨您,跟着您贖罪,跟着您盡忠……”
……
工部召集人手,重修望安河堤。
沒人願意去,就算工部出了大價錢,也沒人願意去。
工部尚書終日窩在衙門裏,連他自己都不願去河邊多看一眼。
修河堤是個肥差,就是管的再嚴,也能賺上不少。
可賺了又能怎地?
十日之後,整個大宣就要變成脫罪淨土,私產沒了,連女人都沒了,以後唯一的身份就是罪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不過作爲二品大員,他也沒有徹底絕望,他是官身,哪怕大宣真的變成了脫罪淨土,他也和平民的身份不一樣。
真的能不一樣麼?
工部尚書心裏沒底,他更沒心思顧及河堤了。
官身還有些盼頭,百姓回到家中,個個茫然無措。
一男子抱着妻兒放聲哭嚎,哭的四鄰煩躁起來,有些人放聲叫罵,有些人跟着一起哭嚎。
一名女子抱起孩子,對丈夫道:“把有用的東西拾掇拾掇,我去僱車,咱們走吧!”
丈夫木然良久道:“能去哪呢?那隋侍郎不是說了,整個大宣都要變成脫罪淨土。”
“那咱們就不在大宣待着,咱們往南邊走,去鬱顯國。”
“想去鬱顯國,十天也到不了。”
“那就往西邊,西邊那叫什麼地方來着……不管是什麼地方,總之逃出大宣就好!”
丈夫聞言,還是搖頭:“咱再等等,看看梁大官家有什麼辦法。”
“他能有什麼辦法,水神都敗了,他還能怎地?趕緊拾掇東西,咱們就十天時間,若是走晚了,就出不去了。”
……
皇宮之中,奏報不斷,有不少人逃離了京城。
長樂帝坐在祕閣之中,神情木然道:“讓他們去吧,城門開着,別關上。”
不多時,徐志穹進了祕閣,長樂帝抬頭道:“兄弟,還有的挽回麼?”
“有!”徐志穹神情堅定道,“陛下,千萬不能認慫。”
長樂帝點頭道:“我不認慫,就算大宣只剩我一個,我也拿上兵刃和他們拼到底!”
徐志穹點點頭:“聖威長老去了什麼地方?”
“在蒼龍殿,還在向蒼龍真神陡妫遍L樂帝苦笑一聲,“有什麼用呢?他一句話都不回,我真想把蒼龍殿給拆了。”
徐志穹想不出安慰長樂帝的話語,比起蒼龍的態度,他現在更關心隋智的實力。
長樂帝也對隋智的實力倍感驚訝:“他只是罪主的部下,真正的罪主,是不是比他強大的多?”
徐志穹沒有作答。
他不確定真正的罪主是否比隋智強大。
他甚至不確定隋智到底是不是罪主的部下。
他找到了李沙白,進入了那特殊的畫卷:“李兄,我怎麼覺得隋智就是罪主?抑或是今天看到的隋智,是罪主假扮的?”
李沙白沉思良久道:“我也有過此番疑慮,可仙子姑娘對我說過,凡是和罪主有過接觸之人,一段時間之內,都會受到罪主注視,
我曾在吆钌砩峡吹竭^類似注視,那是一束特殊的光芒,雖極不容易察覺,但我堅信我不會看錯,
而今京城腥硕伎吹搅诉@場惡戰,我卻沒有在他們身上發現類似的光束。”
也就是說京城腥硕疾辉谧镏鞯谋O視之下。
這的確不符合見過罪主的正常規律。
徐志穹思索許久道:“會不會因爲京城之中被監視的人太多,每個人身上都帶着光暈,所以李兄看花眼了?”
李沙白連連擺手道:“吆疃嘈牧耍馀c影,乃畫工之根本,李某有豈能在光影上出錯?”
說完這番話,李沙白又有些猶豫:“但吆罴仁翘崞鹆耍偃ヲ炞C一番,也是應該的。”
徐志穹和李沙白重新回到京城,在蕭索的街道上走了一圈。
店鋪不開了,酒肆、茶坊也都歇業了,街上只能看到逃離京城的車馬。
李沙白搖搖頭道:“我當真看不到那光暈,這一點絕不會……”
李沙白盯着徐志穹看了片刻,倒覺得徐志穹的模樣有些怪異。
思索片刻,李沙白又找了面銅鏡,盯着自己看了半響。
沉默片刻,李沙白對徐志穹道:“吆睿译S我去趟畫坊。”
第1055章 他果真是罪主!
李沙白要帶徐志穹去畫坊。
說實話,李沙白迄今爲止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看到罪主監視的光暈。
哪怕到了李七茶坊,看着一個個熟悉的夥計,看着一位位熟悉的弟子,李沙白依舊沒有看到他此前發現的光暈。
但他在徐志穹身上看到了陰影,和光暈完全相反的陰影。
起初李沙白還以爲是徐志穹出現了某種特殊狀況,直到照過銅鏡才發現,他自己身上也有類似的陰影。
這是什麼狀況?
難道全城的人都沒有落入罪主的監視,只有他和徐志穹落入到了監視之中?
罪主誰都沒看見,就看到了藏在畫卷中的李沙白和徐志穹?
這不可能。
李沙白的畫卷縱使防不住罪主,也絕對不會起了反作用。
按照李沙白的推測,合理的解釋只有一個。
他帶徐志穹進了畫坊,展開了一幅畫卷。
畫卷上是一幅晴朗的夜空,點點星辰熠熠生輝,讓徐志穹彷彿真的置身於夜色之中。
李沙白調動大量氣機,帶着徐志穹走入畫卷。
一片濃密的雲霧過後,徐志穹站在了一座雕樓之上,在稀薄的空氣之中,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這股味道,在師父的星宿廊裏時常都能聞到。
他們當真來到了星空!
徐志穹有些羨慕:“李兄,這是你的星宮?”
李沙白道:“我的一些畫卷,與天上的星辰有些聯絡,也不知算不算是星宮。”
你看人家李畫師把話說的多委婉。
一些畫卷和天上的星辰有了聯絡。
這證明李沙白的星宮不止一個,而且還是在達到飛昇狀態的星宮。
李沙白又道:“這幅畫卷,距離地面最近,能看到凡間的一些狀況。”
說話間,他拿起筆洗,把筆洗中的清水潑灑到了雕樓之外。
距離雕樓最近的雲彩,如同化開的墨汁,顏色漸漸變淡,直至畫面變得澄澈而清晰。
如是潑灑幾番,徐志穹看到了望安京的全境,自星空向下俯視的全景。
四面城牆,東西南北風格不同的建築,和貫穿全城的望安河,徐志穹都看的一清二楚。
相比於其他地方的晦暗,有一股特殊的光暈,徽衷诹司┏侵希尵┏侵車木翱@稍微明亮了一些。
這是什麼緣故?
這是傳說中的帝王之氣麼?
當然不是。
這就是李沙白所說的光暈,來自罪主監視的光暈。
當初徐志穹處在罪主監視之下時,他身上就有類似的光暈,只是他對光影沒有那麼敏感,一時間並未察覺,卻被李沙白髮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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