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張燊拿出摺扇,扇了兩下道:“當初我們受困在城中,我記得何師妹也找不到方向。”
何芳道:“那是快兩年前的事情,這兩年間,我修爲自然有精進。”
陶花媛眉梢一顫:“據我所知,何太后已經有了星官修爲,何師妹能破了星官技法,這精進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何芳長嘆一聲:“敵人沒用離間計,咱們自己倒是互相猜忌起來,陶師姐,你這性情什麼時候能改一改?且看陰陽司裏哪個不厭惡你?”
僵持間,身後一幅掛畫微微顫動,裏邊傳來了一名女子的聲音:“誰說敵人沒用離間計,母親,你這離間計,用的不是挺高明麼?”
第1049章 娘,咱們兩清
從畫卷裏又走出來一個何芳,面帶笑容的看着站在門口的何芳。
站在門口的何芳也笑了:“母親,你學我學的還真是像,這就是矯枉之技的精髓吧?”
畫卷裏走出的何芳搖頭道:“我覺得沒那麼像,母親,你和我分開的時間還是長了些,舉手投足之間,差別還是不小的。”
兩人互相對視,且都不急不躁,互相指責對方是假的。
腥嗣婷嫦嘤U,誰也沒有輕易做出分辨。
其實甄別起來,倒也沒那麼難,真正的何芳,是懂得陰陽術的。
陶花媛對兩位“何芳”道:“勞煩二位做個法陣看看。”
門口的何芳正要佈置法陣,畫裏走出來的何芳笑道:“姐姐,這就是你不對了,我母親可是星官,你讓她做出法陣來,可知是什麼後果?”
門口的何芳一笑:“母親,你心虛了?隨便做個陰陽法陣,能有什麼後果?還是你根本不懂陰陽術?”
對面的何芳沒有回應,反倒笑盈盈的看着陶花媛:“姐姐,你連我都信不過麼?
咱們一牀被子裏取暖的時候,還有什麼彼此不知曉的,你身上哪裏有顆痣,哪裏有道疤,要不咱們現在就說說?”
陶花媛回身對腥说溃骸拔矣X得這個是真的。”
話音未落,門口的何芳突然閃現在了畫卷旁邊,單手捏住了另一個何芳的脖子。
從門口進來的何芳是何水靈假扮的,之所以主動暴露身份,倒不是因爲適才的幾句話,而是因爲真何芳一露面,她的身份勢必暴露,因爲能驗證的手段實在太多。
何水靈與何芳周旋半響,是爲了給自己爭取時間。
雖有了二品修爲,但無常道修者的速度不算快,想要第一時間偷襲得手,必須事先作些準備,故而何水靈和何芳鬥了幾句嘴。
何芳脖子被扭住,倒還能說話,她也不慌張,言談間似乎在和母親商量事情:
“娘,你挾持我也沒什麼用處,這裏的人既是想殺你,可未必會在意我死活。”
何水靈笑道:“妮子,娘也不捨得對你下手,娘就是想讓你開條路,讓娘離開此地。”
何芳詫道:“難道你不知該如何離開這畫卷?”
“娘若是知道,也就不求你了。”
“我把娘放出去,娘就饒我一條性命?”
何水靈點頭道:“娘只要能平安離開,又怎麼會捨得傷了我寶貝閨女,
諸位,我們娘倆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今天咱們交手,算是各爲其主,我打輸了,你們贏了,戰事也算有了分曉,
而今咱們各自收兵,這也算止息干戈,我就想要一條退路,諸位且想想,這應該沒什麼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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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水靈詫道:“怎麼,諸位捨不得我?難不成還要在此地再較量幾合?
何某的手段,諸位也算知曉了,目不能視,耳不能聞,這滋味也不好受吧?咱們今日到此爲止,難不成諸位還喫了虧?”
在場腥四蛔髀暎珊嗡`擅長揣度人心,從神情來看,腥诵乃家呀浄殖闪巳伞�
一派是畫道弟子,他們多半來自江湖,以前和何水靈也沒有什麼交集,從江湖人的角度來看,這場爭端到此爲止,別把樑子結死,倒也沒什麼不妥。
另一派人來自陰陽司,他們對何水靈瞭解的多一些,知道這位太后的狠毒與狡詐,因而不想輕易放她離開,但忌憚於她的手段,也不想再和她搏命廝殺。
第三派是楊武和常德才,他們倆對何水靈太過熟悉,何水靈所說的任何一句話,他們倆都不相信,只要有機會把何水靈弄死,他們倆絕不肯輕易放她離開。
局面陷入僵持,但起決定因素的還是何芳。
何芳身後就有一幅畫卷,只要她操控畫卷上的畫術,就能打開一條出口,讓何水靈順利脫身。
當然,這畫卷也能把何水靈送往別處。
何芳先行問道:“娘,我現在若是放你離去,只怕你未必會走,還會把別人招來吧?”
何水靈一驚,這妮子還真知道她的心思。
“妮子,你說什麼傻話,你若是信不過爲娘,且隨便找個地方把爲娘放出去,爲娘既是不知道自己到了何處,自然不能再去找什麼幫手。”
何芳眨眨眼睛:“我覺得娘是個有本事的人,無論去了什麼地方,都有幫手來找娘,而且我性命在娘手上攥着,我開了大門還不敢關上,娘且等着幫手來了,一併進了這畫中城,再來慢慢收拾我們,說的是這個道理吧?”
還真是這個道理。
離開畫中城,何水靈會立刻向罪主求援,祝融會立刻趕來支援。
屆時祝融會把此間殺個血流成河,李沙白必須回到畫中城,大蛇正好可以趁機攻打罰惡司。
何水靈的心思被何芳看透了,可嘴上不能承認。
“寶貝閨女,我不知你從哪裏學來這多心機,娘是真心實意的疼你,你若是不想放爲娘出去,可就別怪爲娘心狠了。”
何芳突然反問一句:“娘,你疼過我麼?”
何水靈笑道:“你是爲娘身上掉下來的肉,爲娘怎會不疼你?”
“疼我,卻還把我從家裏趕出去?”
何芳年幼時被何水靈送出了皇宮,何水靈知道何芳總有一天要當面問及此事,她的回答倒也坦铡�
“妮子,這卻怪你不是男身!”
何芳詫道:“這事情,怪我?”
何水靈神情肅穆道:“說的沒錯,就是怪你,當初你娘不易,要和皇后鬥,要和太子鬥,你若是男兒身,我還有和他們斗的本錢,可惜你是個妮子,你讓爲娘拿什麼和他們鬥?
鬥不過也就罷了,你留在皇宮還是個累贅,稍有不慎就會揭穿我身份,爲娘把你送出皇宮,不也是爲了你好?”
何芳思索良久,搖搖頭道:“娘,我還是沒品出來,這分明都是爲你自己,你到底哪一點是爲了我好?”
“那就跟你說的再明白一些,”何水靈手上加了些力氣,“讓你活着,就是爲了你好,
你的性命是我給的,我想收回去,也是天經地義,當初爲了永絕後患,我本該殺了你,讓你活到今天,就是我的恩情,你聽明白了麼?”
何芳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母親說的是,謝母親不殺之恩!”
“妮子,別那麼多抱怨,爲娘在這世上奔波,有多少辛酸,你又豈能知曉?
趁着爲娘耐性還在,趕緊把門開了,來日爲娘成神之時,卻也忘不了你這寶貝閨女。”
何芳笑意不減:“謝娘一番心意,女兒感激不盡。”
話音落地,何芳笑個不停,笑聲起初清澈,而後漸漸嘈雜,似有些刺耳。
何水靈一驚,翻過手腕,要扭斷何芳的脖子,卻發現攥在自己手裏的,成了一幅畫紙。
“孃親,孩兒的矯枉之技不及你,可自悟了這多年,也是下了真功夫的!”何芳的身影出現在了陶花媛身邊。
這是何芳的自悟的矯枉之技,裏邊雜糅了陰陽術法和畫道手段,技藝之精湛,居然騙過了何水靈!
眼見何芳已經脫身,常德才毫不猶豫來到了何水靈近前,雙方正要交戰,忽聽何芳喊道:“常姑娘,饒了我娘一命,她說的確實在理,能讓我活到今天,算是她恩惠,這條性命,終究是我欠她的。”
常德才原本不想收手,她和楊武的態度都非常堅決,能殺了何水靈,他們絕不會手軟。
可何芳身份特殊,無論在朝堂,還是在畫道,爲了一個何水靈,徹底得罪何芳,有些不值得。
常德才退在了一旁,何芳隨手一揮,在畫卷上打開了一條通道,微笑道:“娘,你走吧,自此刻起,咱們兩清。”
何水靈笑道:“好閨女,莫說那絕情的話,日後少不了你求爲孃的時候。”
何水靈轉身進了畫卷,一股殺氣突然撲面而來。
“何皇后,多日不見!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問你,當年是不是你擺了一道法陣,把蠆元厄星送到了我近前?”一魁梧男子,衝着何水靈笑了笑。
“武栩!”何水靈一驚,正要退出畫卷,卻發現何芳已經封堵住了入口。
武栩面帶笑意道:“其實這事情我不怪你,你不把蠆元厄星送來,我也會去找他,
可你們爲了對付我,卻看着厄星在京城害了兩萬多人,這事情可就是你們做的不對了。”
何水靈顫巍巍道:“厄星是梁玉明招來的,吩咐我佈置法陣的是昭興皇帝。”
武栩點頭道:“他們確實有錯,現在我送你過去陪他們。”
何水靈回頭衝着何芳喊道:“閨女,放爲娘出來!”
何芳面色冰冷道:“適才不都說了,咱們兩清了。”
不讓常德才出手,是不想再給何水靈纏鬥的機會,也不想再讓何水靈埋下暗手,或是傷及無辜。
何芳給何水靈選了更好的戰場,那裏沒別人干預,也無處可藏。
武栩目光沉凝,沒給何水靈施展技法的機會。
一擊目空嘯滅,直接讓何水靈化作了粉塵。
第1050章 功勳之爭
狹窄空間,無其他人干預,何水靈無從反擊,也無處躲藏,在武栩面前,沒有脫身的可能。
武栩一擊目空嘯滅,直接讓何水靈灰飛煙滅,從身體,到魂魄,再到元神,滅的乾乾淨淨。
當年武栩還在三品時,他的目空嘯滅之技,還不足以殺死蠆元厄星。
而今他即將晉升星宿,同樣一擊,卻沒給何水靈留下半點復生的機會。
武栩蒐集了一些灰塵,用迥已b好,交給了何芳。
何芳眼神之中並無失落,反倒有幾分解脫:“來日且給她置備個衣冠冢,禮數上我也沒虧欠了她。”
陶花媛安慰一句道:“妹子,若是難受便和姐姐說。”
“有件事情確實挺難受的,”何芳壓低聲音道,“姐姐左邊良心上有顆痣,就在那抹紅暈邊上,我有心把那顆痣給抹了,你當初爲什麼不讓……”
陶花媛一把捂住何芳的嘴:“你這妮子怎麼不知好歹!”
楊武上前道:“千戶,你怎麼來了!”
武栩笑道:“西域出了些事情,我待不下去了,且回大宣避一避,正巧碰到了芳華公主。”
何芳笑道:“我也是看辛楚夫人容光煥發,又見姜少史心情大好,才知道武千戶這是回家了。”
武栩笑而不語。
“西域出了什麼事?”楊武關切問道。
武栩搖搖頭:“事情先不忙着說,這事還得和志穹好好商量。”
楊武點頭道:“我也正想找志穹,咱們現在就動身吧!”
“還不是時候,”武栩四下望了望,“此間我也不好久留,罪主那老廝還在看着,想必心疼壞了。”
說完,武栩讓何芳開了出口,迅速離開了畫中城。
眼下確實不是時候,罪主的注視仍未消失。
凌寒對着鏡子看着臉上的傷疤,且等着太陽慢慢落山。
……
不周山腳下,大蛇還在等待消息,耳畔卻遲遲沒有收到回應。
撞碎幾塊山石,大蛇不再等待,衝進了兩界州。
他耳畔終於聽到了那個蒼老的聲音:“罰惡司有很多敵人,我無法給你派去任何幫手,如果你死了,我未必能讓你復生。”
濃霧之間,大蛇在空曠的兩界荒原上不斷徘徊。
……
徐志穹和李沙白坐在罰惡司門前,坐了整整一夜。
兩人圍着一爐湯鍋,加上幾個冷盤,就着兩罈子好酒,喫的不亦樂乎。
他們並不擔憂大蛇會來,因爲今天的罰惡司裏做足了準備。
公輸班在城頭做好了防禦,武四、姜夢雲、虛日鼠也做好了戰備,冥道其餘五位星宿也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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