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97章

作者:沙拉古斯

罪主低吟道:“這世間原本沒有神,也沒有神力,是我把神力帶到了此間,是我讓你們學會了修行。”

徐志穹一怔,想起了自己的過往。

假如師父說的是真的,假如自己真的來自兩萬年前,在他原本生活的時代,確實沒有修爲和修行的概念。

難道是罪主入侵,被混沌擊敗之後,殘留下來的力量,構建了此世的修爲?

難道諸神的力量都來自罪主?

罪主接着說道:“我把不屬於此世的力量帶到了世間,可你們不懂力量的用途,

你們用於殺戮,你們用於作惡,你們倚強凌弱,你們犯下無數罪行,

你們在此世留下無數罪業,此世終將因這些罪業而毀滅,我爲了挽救你們,將罪業自己吞下,將苦痛自己承擔,你們爲何與我爲敵?

我爲你們承擔了一切,你們爲何與我爲敵?你們傷了我,你們忘了我的恩情,我疼!”

說完這番話,腥硕蟼鱽黻囮嚳蘼暋�

罪主身上的每一張面孔都在哭泣,每一雙眼睛都在噴湧淚水。

畢月烏在哭聲之中忽然停手了,他眼眶紅潤,居然也流下了眼淚。

罪主這番話說的很感人麼?

徐志穹沒覺得有多感人。

武栩提醒徐志穹一句:“這裏邊有手段,我戰意消失了不少,似乎也要流淚。”

凌寒在罪主周圍來回使用法陣,想把薛呔瘸鰜恚差櫜簧咸嵝研人,但從身形來看,她似乎也遲鈍了一些。

徐志穹也有落淚的衝動,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落在身上的世外之力。

世外之力出現了變化,罪主用了新的技法。

通過變化,徐志穹感知到了世外之力的本質。

雖說世外之力和任何一個道門的氣機都不相似,和意象之力也不相似,但並非沒有規律可循。

最明顯的特徵是,世外之力存在波動,很有節奏的波動,在技法變化之際,徐志穹甚至能計算出波動的頻率。

五吸一起,五吸一伏,他只能在世外之力的最高點釋放技法。

罪主又發聲了:“我知我傷過你們,我知我殺過不少修者,但那都是無奈之舉,

爲了維繫此世,總有人要爲之犧牲,你們只見殺戮之恨,不知我心之痛!”

這話說完,武栩落淚了,徐志穹也熱淚盈眶,奎木狼勉強支撐,昴日雞差點哭出聲音。

畢月烏呼喊一聲道:“我們也不會忘了你的恩情!”

罪主答覆道:“記得我恩情就好,只要你們記得我的恩情,我就算死在這裏也瞑目,

我們不要再作無謂的爭鬥,我們坐下來,扯個淡,多扯兩句,事情就過去了。”

扯個淡?

罪主那張碩大的臉孔上,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冒出了扯淡這個詞。

隨着這一聲扯淡冒出來,徐志穹覺着眼前的狀況確實有點扯,眼淚也隨之收了回去。

罪主趕緊補上一句:“我是說我們坐下來,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我們的神力到底該用在何處,

只要你們記得,你們的一切都是我賜予的,你們要按我的規矩使用神力,只要你們記得我的扯淡,淡也就能扯得通透了。”

那張碩大的臉孔再次沉凝,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總是說扯淡的事情。

他想說的是,只要你們記得我的恩情,道理就能說得通透。

可有些詞彙不知不覺被扯淡代替了。

罪主身上,幾張面孔看向了窮奇。

窮奇笑呵呵道:“接着扯啊,聽你扯淡挺有趣的!”

亂意之技。

窮奇用亂意之技,干擾了罪主的言語,替換了一些關鍵的詞句。

爲對付罪主,白虎和薛叨甲隽藴蕚洌F奇也不例外。

亂意之技看似平常,關鍵時刻卻能對罪主的技法形成干擾。

聽到罪主連續幾次提到扯淡,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

內心的悲傷和歉意瞬間消失,原本失去的戰意重新浮現在了腦海。

罪主看着窮奇,幾十萬張嘴,同時呼喊道:“暗中偷襲,你有罪!”

“別扯什麼有罪了,你時候不多了,還是接着扯淡吧!”窮奇看向了生克雙宿。

生克雙宿連連點頭,法陣準備好了!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只剩三步。

第一步,把罪主封印在生克雙宿新做成的法陣之中。

第二步,把新做成的法陣和封印七成罪主的舊法陣融合在一起。

第三步,把舊法陣修補好。

完成了這三件事情,罪主就成功被封印了!

窮奇衝着凌寒喊一聲:“巫女,趕緊把你男人弄出來,要不然就把他一起封在法陣裏!”

第1035章 笑一笑

窮奇讓凌寒立刻想辦法把薛吲鰜恚駝t就把薛哌B同罪主一併封印。

在正常情況下,窮奇的每一句話都不能當真。

但在緊急關頭,窮奇的每一句話也都不能當做兒戲。

他真有可能把薛吆妥镏饕粊闼瓦M法陣,能在此刻提醒凌寒一句,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而這座法陣威力極大,薛咭坏┫萑耄v使清醒過來,也無法掙脫。

凌寒正在罪主身上狂奔,從不同方位蒐集了幾十片血肉。

將這些血肉集中在一起,凌寒動用了咒術。

這是極其強力的咒術,施術對象是罪主,一個位格高於真神的存在。

施術的同時,必須要克服薛邚姶蟮囊庀笾Α�

這兩件事,在凌寒巔峯的時刻都未必做得到,而她現在不在巔峯,她甚至不是一個完整的生者,戰力還被罪主大幅削弱了。

但做不到也得做。

法陣已經開口了,無論薛吣懿荒艹鰜恚F奇片刻都不會等,他會不顧一切把罪主封印進去。

生克雙宿開始利用法陣牽引,奎木狼、昴日雞、畢月烏、武栩合力將罪主逼到法陣附近。

凌寒咒術成型,立刻施展技法。

罪主身軀微顫,凌寒嘔出一口鮮血,技法沒能奏效。

罪主繼續朝着法陣迫近,凌寒不顧一切,將罪主的血肉團作一團,放在掌心,騰躍到了罪主之上。

她摘下自己的珠花,割開自己的手臂,割破了自己的左腮,又在額頭上狠狠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滴落在罪主的血肉之上,凌寒以自己鮮血爲祭,向着混沌陡妫俅螁檮又湫g。

“萬物之祖,以我血肉之軀祭祀於你,賜我無盡之力!”

凌寒身上裂開了大大小小數以百計的傷口,滿身血肉模糊,凌寒依舊目不轉睛的注視着罪主。

過不多時,罪主身軀再次顫抖,身下裂開了個兩丈多長口子。

咒術的效果原本應該讓罪主四分五裂,可當前的凌寒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這口子開的很準,正開在薛吣_下。

正在撕咬血肉的薛撸Р患胺缽目谧友Y掉了出來。

懸浮在半空,撕咬正酣的薛撸窒腓嵒刈镏鞯纳眢w。

徐志穹俯衝上前,用一盞燈话蜒扣住。

一盞燈黄屏耍倏垡槐K,徐志穹用燈欢询B,再用意象之力綁縛,生生把薛邚淖镏魃磉呁狭顺鰜怼�

拖了十幾丈,薛邟昶屏怂袩艋,徐志穹上前阻攔,薛呋芜^徐志穹,直接將他摔在了地上。

徐志穹掙扎起身,再想攔阻薛撸瑓s發現薛咄W×四_步。

滿身是血的凌寒,攔在了薛呱砬啊�

她臉上滿是傷口,鮮血掩蓋了絕世的容顏,但掩蓋不住她的笑容。

她傷的太重,站不穩身子,但她依舊看着薛咝Α�

不管薛攥F在多麼瘋狂,多麼危險,凌寒的笑容依舊那麼甜美。

薛哒驹谠夭粍恿恕�

他似乎恢復了些許清醒。

凌寒見狀,猛然掐住了薛叩牟弊印�

徐志穹一驚,喊道:“嫂嫂,有話好說。”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凌寒從懷裏取出一把藥粉,塞進薛叩淖煅Y,用手控制着薛叩暮韲担瑥娖人耐塘诉M去。

薛呱碥|一陣痙攣,隨即倒地嘔吐。

他嘔出了大量血肉。

這些血肉來自罪主,是薛咚阂еg,無意中吞喫下去的。

沾上些許血肉無妨,吞喫了這麼多,薛呷蔗岜厝欢悴婚_罪主的襲擾。

等薛邍I吐乾淨,凌寒把嘔吐出來的血肉收拾乾淨,連同此前用於咒術所用的血肉,全都聚集了起來,丟到了生克雙宿製造的法陣附近。

罪主的血肉一靠近法陣,就被強大的引力瞬間拉扯到法陣中央,轉眼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罪主送進法陣。

可這件事的難度提升了,因爲薛唠x開了罪主的身體,他的意象之力無法再對罪主形成束縛。

好在罪主距離法陣只有三尺遠,窮奇呼喝一聲:“加把力氣!”

腥艘粊惆l力,又把罪主推向法陣一尺。

罪主瘋狂反撲,無數面孔一併誦唸:“我有恩於你們,我的恩情你們報償,你們不能加害我!”

誦唸之間,腥说囊庵居钟袆訐u,畢月烏抽泣兩聲,似乎又要落淚。

見此情形,窮奇陳述了一個關鍵性的事實。

“白虎不靈了,薛半瘋也瘋過了,能打的都不濟了,若是罪主進不去,咱們一個也跑不了!”窮奇帶着惡念,給腥怂腿チ艘痪渫{。

這句威脅很是管用,腥嗽俣劝l力,逼着罪主再向法陣前進了一尺半。

法陣騰起了巨大的旋流,彙集整個極寒之地的陰陽二氣,將罪主拉入到了漩渦中央。

罪主半個身子陷入了法陣,但他的身軀突然變化,伸出了一大片的無形的繩索,牢牢束縛住了周圍每一個人。

他這是臨死要拉墊背的!

窮奇反應最快,指甲突然變長,割斷了身上的繩索。

昴日雞和畢月烏用鋒利的喙將繩索啄斷。

奎木狼一口咬斷繩索,回身把武栩身上的繩索一併咬開。

凌寒和徐志穹帶着薛呷チ诉h處,所有人都以爲平安無事了。

但他們都忽略了一件事,白虎真神!

他們忘了救白虎真神。

因爲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白虎真神不需要被任何人搭救,他是這世上戰力最強的存在。

可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白虎真神沒有從重創中解脫出來,而今身體還不能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