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好,好像是裴少斌,押,押的……”
徐志穹道:“你不是裴少斌沒來過麼?”
“那,那是小人記錯了。”
徐志穹冷笑道:“你又記錯了?”
劉大順瞪着管事的,喝道:“我與你家掌櫃也算相熟,你給我如實招來,裴少斌昨晚到底來沒來過?”
管事的眨眨眼睛:“我,我真是記不住……”
徐志穹回身看了看昨晚打人的兩個夥計,喝一聲道:“我問你們,昨晚見過裴少斌麼?”
一個夥計哆哆嗦嗦:“好,好像是沒見過……”
另一個夥計搖頭道:“我,我也沒見過。”
徐志穹看着劉大順:“百戶,這些人沒一句實話。”
劉大順神色猙獰,喝道:“提燈郎,掌燈!”
一名青燈郎打開燈盒,十八盞燈伙h了出來,左右兩列,夾出了公堂。
一看到燈唬苁碌膰樕盗耍骸皠賾簦麒a,我們可真不知道這裏有什麼事!”
劉大順神色猙獰:“別特麼跟我扯閒淡,實話實說少受苦,再若耍嘴,可別怪我手毒!”
一盞燈伙h到管事的頭頂,滾滾熱油就要流了下來。
管事的低着頭,一咬牙道:“憑您怎麼說,小人當真不知!”
這管事的見過風浪,一般手段嚇唬不住。
徐志穹看向了那羣夥計,劉大順會意,兩盞燈伙h了過去。
這兩盞燈谎Y帶着鉸刀,夥計們一看刀子到了頭頂,當場有人嚇尿了褲子。
鉸刀落下來,至少廢了他們一條胳膊。
在賭坊當夥計,一個月能掙上兩吊錢,犯不上爲這兩吊錢丟了命。
一名夥計高聲喊道:“燈郎爺,我知道,昨晚裴少斌來過,這金步搖是他輸的,他輸急了,說我們耍詐,我們管事給他一包銀子,讓他走了,後來我們管事又叫了兩人,出去揍了他一頓,把銀子拿回來了!”
管事轉臉喝道:“放屁,別特麼胡說!”
“你住口!”劉大順喝住了管事,又問那夥計,“哪兩個人去的?”
夥計指着那兩個打人的:“就是他們!”
那兩個夥計也尿了,哭着道:“我,我們就是把銀子搶回來,打了他兩下,沒,沒下死手……”
劉大順笑了。
旁邊一名青燈讚歎道:“步搖是物證,這些夥計是人證,這案子破了!”
這案子破了,把他們抓到衙門,用刑拷問,不怕他們不說實話。
劉大順錘了徐志穹一拳:“好小子!你特娘是真中用!喬順剛升了紅燈了,你上頭也沒人了,以後跟着我吧!”
徐志穹憨憨一笑,看了看管事的腦袋。
罪業三寸多,第二份功勳,收下了。
再看看那兩個殺人的夥計,這是兩個職業打手,平時壞事沒少幹,腦袋上的罪業都過了二寸,徐志穹超額完成任務了。
等把這三個人問斬,找師父交差去?
別呀!
再等等。
這八品的道門,挺有趣的!
第102章 生念
明燈軒裏,武栩正在欣賞李沙白的新作,綠燈郎劉大順走了進來,遞上了清樂賭場管事和兩名夥計的罪狀。
武栩看過,大加讚賞:“大順,你小子出息了,當天就把案子破了?”
劉大順撓撓頭道:“全都仗着千戶栽培。”
武栩看了看劉大順:“有人指點你了吧?”
“哪有什麼人指點, 大家一塊出主意唄,”劉大順笑嘻嘻道,“不過徐志穹那小子確實出了不少主意,這小子聰明伶俐,扔在北垣那地方可惜了,要不讓他跟着我,去城西吧!”
武栩皺眉道:“去北垣怎就可惜了?”
劉大順倒是真眨骸奥愤h、荒僻、地方大, 幹活實在辛苦。”
武栩冷笑一聲:“主要是油水少吧?”
劉大順搓搓手:“志穹日子過得清苦, 您也是知道的。”
武栩道:“把他叫進來吧。”
徐志穹走了進來,武栩問道:“劉大順想把你調到西集,你意下如何?”
徐志穹憨憨一笑:“那自然是好。”
西集人多,壞人也多,生意自然好做。
武栩點點頭:“不允!”
既然是不允,你爲什麼還點頭?爲什麼還要問我?爲什麼把我叫來?
爲毛線乎?爲錘子乎?爲扯吉爾乎?
徐志穹滿臉問號。
武栩訓斥道:“拈輕怕重!挑肥揀瘦!年紀輕輕豈能學得如此奸滑?”
徐志穹低頭道:“屬下知錯了。”
徐志穹轉臉又看了看劉大順:“你也知他是個可造之才,且在北垣那苦地方歷練一番,卻不是好事麼?”
劉大順一撇嘴:“千戶說好就是好。”
武栩一揮手,讓劉大順先下去,轉眼對徐志穹道:“案子結了,把人犯處決了吧。”
徐志穹低下頭道:“屬下這兩日,適逢齋戒,不宜殺生……”
“呸!”武栩啐了徐志穹一口, “拿去給你兄弟們練手吧。”
徐志穹叫上楚禾和牛玉賢,把三名人犯押到了集市口,楚禾提着佩刀,對牛玉賢道:“上次你佔了便宜,多殺了一個,這次你得把你那個讓給我。”
牛玉賢皺眉道:“我多殺了一個,是因爲楊武和你都不中用,現在憑甚讓給你?”
徐志穹勸解道:“你不用讓,我讓就是了,我的那個給楚禾,今晚我不想殺人。”
強者是歷練出來的,楚禾拿起刀,順利砍了兩個夥計,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他把握不到重點,明顯那個管事纔是重要人物。
這位重要人物還是留給了牛玉賢。
牛玉賢拿出了一顆藥丸,給了那管事:“喫了吧,給你留個全屍。”
在大宣,死後能否留下全屍,是人的底線尊嚴,管事猶豫片刻,一口把藥丸吞了下去。
吞下藥丸後,管事立刻後悔了。
先是胃囊劇痛,而後全身劇痛,胸腔後背出了數百個血點, 掙扎了半響方纔死去。
徐志穹詫道:“你給他喫了什麼?”
牛玉賢道:“鐵刺蝟, 藥丸喫下去之後, 渾身會像刺蝟一樣長滿尖刺,將五臟六腑,連同骨肉,一併刺穿。”
好可怕的機關,徐志穹怎麼也想不明白,藥丸大小的球裏,怎麼會容納那麼長的尖刺?
“你還是九品墨家麼?”
牛玉賢微笑道:“這件武器也是中用的,等祭獻給苦極寒星,我也差不多該升八品了。”
這就是功勳體系的特點,牛玉賢對墨家工法有着執着的熱愛,讓他能在短時間內衝擊八品,這可是很多修者一生都無法實現的目標。
徐志穹對判官這一行當,也有着執着的熱愛,這也是他能升到七品的原因。
在圍觀者當中,徐志穹又看到了秦長茂,且上前跟他打了個招呼。
秦長茂用意念傳音:“馬判官,你說辦完了案子,咱們之間會有一場了結,現在是時候了吧?”
徐志穹用意念回話:“不急,還有一件事沒做完,且等明日午時,我去刷牙鋪找你。”
“好!一言爲定!你若食言,日後卻要淪爲道門笑柄!”
徐志穹點頭:“我倒要看看誰是道門笑柄!”
……
次日天明,秦老三刷牙鋪沒開張。
秦長茂遣散了夥計,準備和徐志穹一決死戰。
馬尚峯欺人太甚,這次必須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他先備好了所有法器,靜靜等着徐志穹上門。
等到了巳時前後,忽見案几上的刷牙子不斷的掉毛。
袁氏有危險。
裴少斌已經死了,這事還管麼?
判官只管有罪之人,袁氏的罪業還沒到二寸。
猶豫再三,秦長茂決定去看看。
好歹相識一場,且看看這孤兒寡母還能不能活下去。
……
袁氏坐在竈臺旁,神情呆滯。
竈臺上煮着一大鍋白米粥,袁氏的孩子在旁邊吞着口水,靜靜的等着,這孩子好久沒喫上一頓飽飯了。
秦長茂默默的看着袁氏的頭頂,只見黑氣繚繞,罪業還在生長,已經超過了二寸。
她這是怎麼了?
裴少斌已經死了,她心頭之恨還沒解麼?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至於這麼憎恨自己的丈夫麼?
粥煮好了,袁氏打開了鍋蓋,米香之外,一股刺鼻的味道飄了出來。
秦長茂一驚,這是毒藥的味道。
袁氏在粥裏下了毒!
“娃!喫飯了!”袁氏給孩子盛了一碗粥,也給自己盛了一碗。
她要毒死這孩子,她自己也不想活了!
這可怎麼辦?
秦長茂大驚失色,想出手阻止,又怕突然現身,走漏了身份。
無奈之下,他又拿起銅牌唸經:“這是你親兒,可下不得手,這是你親兒,虎毒不食子……”
念頭在腦海裏翻湧,袁氏拿着粥,手有些哆嗦。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也是心疼。
可頭上的黑氣翻騰,惡念也在不斷滋生。
從步搖被搶走那一刻,她已經崩潰了,生念斷了,她不想活了。
現在丈夫死了,她萌生了另一種想法。
反正都這樣了。
不如一家人整整齊齊的走吧!
娃娃伸出手道;“娘,我餓。”
袁氏把粥遞給了娃娃:“來,趁熱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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