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79章

作者:沙拉古斯

此戰的收穫不只是一場勝利。

徐志穹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適才抓握着悚懼權柄,讓徐志穹真切理解了悚懼的概念。

他感知到了技法的存在,他感知到了兇道的氣機來源。

氣機來自軀體,把意象之力集中在軀體之上,匯聚成一個有靈性,會啃咬的活物,這就是悚息。

我學會了悚息之技。

那四把權柄之刃中蘊含着更多的技法,我可以通過它們掌控兇道的力量。

還有火的力量。

來自祝融的神力,讓徐志穹感知到了火神的技法奧義。

氣機來自魂與魄之間,在虛無和實體之間找到裂隙,就可以將自身轉化成火焰。

徐志穹已經擁有變化火焰的手段,但僅限於外身。

而今不再限於外身,身軀、魂魄乃至元神都有可以變化的裂隙。

徐志穹慢慢感受着神力在經脈之中湧動,他抬頭看向了四周的燈唬踔翛]有開啓身外經脈的想法,他甚至不想把神力導到外身之中。

這本來就可以屬於我。

徐志穹環顧着神殿大廳。

這裏的一切本來就可以屬於我。

他想起了祝融的話。

等檮杌回到神殿,他絕對不會放過我。

是啊,他遲早要回來。

等他回來之後,這裏的一切終將屬於他。

這公道麼?

徐志穹想起了此前那場血腥的祭祀。

無論檮杌說的再怎麼冠冕堂皇,他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邪神!

讓他擁有真神的力量,是天下蒼生的災難。

回頭看向神座旁邊的砧板,四把尖刀整齊的插在砧板上。

挑釁、恫嚇、悚懼、火。

這四個權柄都是好東西,但要看在誰的手裏。

我恫嚇了怒夫教校屗麄兏兄搅算郑屗麄冞h離怒夫教,這纔是權柄的正確用途。

難道這不該屬於我麼?

難道這一切還要重新回到檮杌手中?

“難道你不想成爲真神麼?”

“我……”

一個“想”字剛要脫口而出,徐志穹的下頜開始劇烈抖戰。

適才是誰在跟我說話?

最後一個問題,並非出自我內心。

可看着眼前的神座,徐志穹不由自主又要開口。

“難道你不想成爲真神麼?”

“我……”

一團火焰燒灼在面前,讓徐志穹把這個“想”字吞了回去。

祝融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來了?

徐志穹衝到砧板近前,正要拿起悚懼權柄,一個絕美的女子擋下了他的身前。

她用手掌輕撫着徐志穹的額頭。

她讓徐志穹的思緒平復了下來。

女子笑道:“罪主的蠱惑,很難抵擋。”

第1018章 唯一一次聯手

徐志穹看到了一個絕美的女子出現在了面前。

也許沒有凌寒那麼美,但遠勝過窮奇和殘柔星宿。

這女子現身之前,出現了一團火焰。

難道她是……

腰間的星鐵戟在顫動。

兩隻千斤龜在旋轉。

銅蓮花在懷中默默綻放。

潛輝鏡迸發出了層層光暈。

徐志穹後退兩步,俯身施禮。

朱雀真神!

徐志穹在千乘國見過她一次,當時是在半山之中突然出現的一座神廟裏。

那一天,朱雀真神送給徐志穹六件法器,這六件法器都幫了徐志穹的大忙,包括一直在陶花媛身上的衣帶。

而今就在徐志穹處在即將被罪主蠱惑的邊緣,朱雀真神再次把他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徐志穹不知該如何表達謝意,朱雀真神看了看檮杌的神座,示意徐志穹換個地方說話。

徐志穹跟着朱雀真神來到了一座偏殿,比起正殿,這裏還算清幽,可聞到殿堂之中的隱約的血腥味,朱雀真神還是皺了皺眉頭。

她隨手捻出一顆種子,灑落在地上,種子植根在地上的血肉之中,藉着殿堂之中光線開始迅速生長。

先是長成一棵大樹,樹上長出了根根青藤,青藤自行盤曲,變成了兩張桌椅,和一張茶几。

一根樹枝斷折,枝幹扭轉凹陷,變成了兩隻茶杯。

朱雀真神信手取下來幾片樹葉,放在茶杯之中,割開藤蔓,流出清澈的汁液,匯聚到茶杯之中,變成了兩盞芳香四溢的清茶。

徐志穹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清涼的茶水迅速緩解了經脈之中燒灼。

他一口氣把茶水全都喝下,此前的痛楚消失殆盡。

朱雀真神又爲徐志穹添了一杯茶:“現在讓你來神殿,還是早了些,薛咛募绷恕!�

徐志穹道:“罪主蠢蠢欲動,我道門之主獨自支撐,身邊確實需要個幫手。”

朱雀真神慨嘆道:“這話說得卻讓我慚愧,薛咂瓷闲悦覅s幫不上他。”

徐志穹連忙解釋道:“晚輩並無他意,只是闡述實情。”

朱雀笑道:“我說的也是實情,這些年來,我謊稱沉睡,舍卻道門,無人打理,以至祝融猖狂,血孽、蠆元相繼爲害人間,此乃我之過,不容推辭。”

話都這份上,徐志穹忍不住好奇,也問了一句:“到底爲何緣故,以至這些年不見您音信?”

朱雀喝了口清茶,輕嘆一聲道:“我受了罪主的蠱惑。”

她說的如此輕鬆,以至於徐志穹半響沒反應過來。

等徐志穹反應過來,一股惡寒自脊背湧上了頭頂。

她受了罪主蠱惑?

那她來找我作甚?

難不成是……

“真神,這卻不是說笑?”

朱雀搖頭道:“昔日我在神殿之中,聽到罪主說我是他門下弟子,我也覺得他在說笑,

我不予理會,將他種種說辭,皆置若罔聞,

直到我發現神座之下多了一道權柄,我才知曉自己得了世外之力,

彼時我慌亂無措,甚至有輕生之念,可真就應了薛吣蔷湓挘嫔癫粫釁s自己,

想起昔日封印罪主之時,我曾舍死鏖戰,而今受其蠱惑,我自羞愧難當,

我有意留守神殿之中,與他廝殺一場,看到那權柄之時,卻又忍不住觸碰,

若真是碰了,我永生永世都將成爲罪主階下之囚,

無奈之下,我將神殿封鎖,以沉睡爲名,四處浪跡,躲避罪主注視。”

徐志穹很想知道朱雀到底獲得了什麼樣的權柄,可朱雀不願提及,也不好過分追問。

但有一件事,徐志穹想不明白:“混沌分身曾做過卜算,罪主須蠱惑一位真神,一位從神,一位星宿,一位星官,一位凡人,方可臨世,

彼時,他已經蠱惑僞稱蒼龍的怒祖,應該不需要再蠱惑另一位真神。”

朱雀真神搖頭道:“彼時你道門沒有縫隙,生克雙星未生嫌隙,罪主想要臨世,須蠱惑兩位真神,

爲阻止其臨世,我自降位格,變成了未神,又藉助各類手段,躲避他注視,連罪主都找不到我,混沌自然也卜算不出來。”

等等,這句話信息量太大。

我道門的縫隙?

朱雀真神把自己變成了未神?

這件事又和生克雙星有什麼關係?

徐志穹一臉愕然看着朱雀,朱雀明白徐志穹的心思,又添了兩杯清茶道:“有些事,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你若有耐心,我便講給你,你想讓我從何時講起?”

徐志穹道:“可否從與我道門相關時說起?”

朱雀點點頭道:“你道門前身,爲裁決道,裁決之道,創始於煥殊大帝,後世之人,也稱之爲炎帝。”

炎帝!

徐志穹甚是驚駭。

難道我在賞勳樓裏見到的那位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炎帝?

朱雀接着說道:“煥殊大帝征討四方,麾下有十三名弟子,皆能征善戰,猶以煥殊三傑,最具盛名,

這三傑分別是首席弟子,姓雷名烈,次席弟子,姓薛名撸茏有针吤麘巳藮|征西討,所向披靡,戰無不勝,我曾屢次敗於三傑之手,後來與白虎聯手與大帝交戰,但凡遇到三傑之一,也罕有勝績,那時聽到他們名聲,無人不覺膽寒。”

朱雀和白虎兩位真神都打不過三傑?

徐志穹問道:“昔日他們修爲,已經到了凡塵之上麼?”

朱雀喝了一口清茶道:“那時沒有凡塵的界線,也沒有品秩的界線,甚至到底什麼是修爲,也沒人說的清楚,

有人懂些技法,便被稱之爲人傑,懂得技法多些,便被稱之爲神人,

在那個年月,兩人若比修爲高下,全看誰的技法更多更狠……”

按照朱雀真神的描述,在那個古老的年月,沒有道門的概念,所謂的修行,就是最簡單的技法堆疊,技法全憑口傳心授,偶爾有人整理成祕卷,也只記載手段,並不推敲技法之理。

朱雀慨嘆一聲道:“在當時,能在技法之中說出些道理的,只有兩個人,他們就是生克雙星,

他們創造了世間第一套修行之理,按照他們的修行之理,他們創造了成百上千的技法,

當年有句俗語,叫做世間萬法出陰陽,你修煉過陰陽術,應該知曉陰陽家的手段極其豐富,各類術法變換無窮。”

這單徐志穹深有感觸,在各個道門之中,陰陽家是唯一沒有品階標誌性技能的,因爲在陰陽家的每個品階裏,都能研習大量的技法。

朱雀嘆道:“在當時,只要學會一兩樣技法,就能稱雄一方,煥殊大帝正是靠着上百種技法祕卷,才能橫掃天下,

而生克雙星,手中擁有變換無窮的技法,這是讓人不敢仰望的力量,故而彼時,人們稱之爲生克雙神。”

真沒想到,素來低調的生克雙宿,剛剛纔晉升星宿的生克雙宿,在古老的年代,他們竟然有過如此輝煌的過往。

“那生克雙星爲何會沒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