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拉古斯
能有什麼衝突?
“蒼龍真神處境惡劣,兄長也不至於對他下重手吧?”
薛叱聊蹋瑩u搖頭道:“難說,熟悉我的人,常稱呼我爲半瘋,這你應該聽過吧?”
徐志穹搖頭道:“沒聽過,誰敢當我面說這種話?以此戲謔之言調侃我兄長,這我絕對不能饒他!”
薛咦旖巧下N,露出些許笑容:“這不是戲謔,也不是污衊,我就是個半瘋,發瘋時做過的事情,事後連我自己都想不清楚緣由。”
聽到這話,徐志穹生出一陣寒意,眼前這位隨和的兄長,可能在很多時候不那麼隨和。
薛哙哉Z道:“許是修成真神,也就不瘋了。”
修成真神?
眼下就是好機會。
“兄長,蒼龍真神的神位還空着。”
“你是想讓我篡取蒼龍的神位?”薛咝α艘宦暎靶值埽憧摧p我了。”
徐志穹趕忙道:“小弟隨口一說,兄長莫要掛懷。”
薛咝Φ溃骸芭嬉埠茫赫褴幰擦T,像他們這類人,這一生都看不出道法的根本,想修成真神,自然要靠篡奪別人的神位,
神位是用神性堆積出來的,對我不是什麼難事,以你之天資,終究也能悟出其中的法門,
但你卻要明白,一旦獲取神位,神性將貫穿意念,所剩的人性將寥寥無幾,
神情貫穿意念,這倒未必是件壞事,但我性情如此,縱使做個半瘋,也不想丟了人性,到你抉擇之時,你且好生思量,
我休養這段日子,緝拿被罪主蠱惑之人的重任就要交付給你了,隋智吞喫了饕餮一魂,難說還會不會繼續吞喫饕餮的殘軀,
梁玉申的修爲怪異,我一直未能倒出空閒留意於他,你須多加小心,
袁成鋒是你老對手,你應該知道如何處置,若是遇到緊要之事,且向我蹲#v使在沉睡之中,我也能給出些回應,
此外,再交代一件緊要之事給你,修爲越高,越是躲不過罪主的眼睛,若是有一天你聽到了他的聲音,千萬記得,他說的話,一個字都別信,
他的承諾,有時候確實能兌現,但這背後的價碼,沒人能擔負得起,
爲兄該說的都說完了,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說?”
欠了債,得還,答應的事情,得辦。
徐志穹沒忘了妹伶的事情。
“兄長,這些日子,小弟遇到了不少風波,凌寒前輩給了不少幫襯,箇中詳情我都跟你說過,她想見你一面,卻不知兄長心意如何?”
“欠了債,得還,可我欠她太多了……”薛咻p嘆一聲,“且等我能還的上這份債的時候,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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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響,薛咄蝗粏柕溃骸靶值埽愀艺f句實話,你有沒有對她下手?”
威壓襲來,徐志穹深知薛卟皇窃谡f笑。
有人曾說薛唢L流成性,身邊女子不計其數,但凌寒肯定是特殊的一個。
這點上,徐志穹倒也坦蕩:“兄長,你把小弟看做什麼人了?小弟從未對嫂嫂動過心思。”
“叫嫂嫂是不妥的,我有過夫人,雖說……”薛哂杂种梗D過話鋒道,“凌寒爲我受了很多苦,真把她託付給你,你且好好待她,也是件好事。”
徐志穹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真心話麼?
當然不是!
徐志穹的回答依舊坦蕩:“兄長這是什麼話,小弟且拍着良心說,我對嫂嫂甚是敬重,絕無半點非分之想。”
“拍着良心?”薛呙腿惶ь^,雙眼血紅道,“是她的良心,還是你的良心?”
徐志穹挺起胸膛,拍着胸口道:“小弟的良心在此,哪還用拍別人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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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先請。”
兩人到了罰惡司城外的勾欄,叫了酒菜,且在二樓雅間賞舞。
賞過兩曲,薛呱硇蜗Р灰姡熘抉烽L出了一口氣。
罪主臨世的事情,終究解決了。
接下來還有不少事情要做,可好歹沒那麼急迫,給了徐志穹些許喘息之機。
大乾舊土要去,蒼龍真神要找,但徐志穹還是先去了西土陰司,他想再看看隋智的下落。
走到奈何橋,登上望鄉臺,徐志穹看了半響,只看到一片濃霧。
孟姑娘皺眉道:“你打算看到什麼時候,且過兩日再來,等望鄉臺忘了你,許是能讓你再多看兩眼。”
徐志穹微微頷首,借道罰惡司,去了北境。
夏末秋初,北境已有些許寒意,徐志穹徑直前往北軍大營,拜訪鎮國將軍,紀騏。
見徐志穹來,紀騏頗爲驚訝,徐志穹笑道:“許久不見,今日特來拜會同袍。”
徐志穹和紀騏一同參加過北征,兩個人是正經的同袍,彼此落座,寒暄數語,徐志穹問起了正事:“紀將軍,可還記得徐勇仁?”
紀騏記得徐勇仁,也知道他是徐志穹的父親,說話自然帶着分寸:“令尊曾和紀某一併征戰,同袍的情誼,紀某從未忘記。”
徐志穹笑道:“且不說情誼,只說他在你眼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紀騏道:“既是沙場身隕的武人,自然是可敬之人。”
話說的滴水不漏,但這不是徐志穹想要的結果。
“紀將軍,徐某不是小肚雞腸之輩,家父從軍之時,徐某尚且年幼,對家父已沒什麼印象,今日只想問一問,家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品行和性情。”
紀騏爲難了。
若是實話實說,卻怕得罪了吆睢�
倘若不說實話,徐志穹貌似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一味奉承,又顯得不夠找狻�
思忖良久,紀騏找到了兩全其美的說辭。
“我是武人,只知道打仗,在我看來,上了戰場的都算武人,
令尊隨我上過三次戰場,當了三次逃兵,我曾想親手將他處決,最終被他好友隋將軍攔下了,
雖說隋智成了倏埽敃r,他算得上紀某的摯友,也是一位有勇有郑苷魃茟鸬膶㈩I,
我且送他個人情,將令尊送到了他軍中,他隨隋智出征三次,當了兩次逃兵,第三次出征之時,令尊戰死在沙場,卻保住了隋智一條性命,
在我軍中之時,令尊算不上武人,然這最後一戰,令尊無愧於大宣,無愧於武人的名號。”
話說的真眨覜]傷了徐志穹的面子。
換做常人,想一想這事情的經過,徐勇仁用自己的性命換回了隋智的性命,隋智對徐志穹頗有照顧,也在情理之中。
可徐志穹心裏知曉,來自隋智的所有照顧,都是假的。
從紀騏的話裏,徐志穹只得到了一條重要信息。
隋智和徐勇仁一起上的戰場,隋智回來了,徐勇仁這個老逃兵沒回來。
這事情很有意思。
回來的到底是誰?
第987章 他怎麼在這裏?
辭別了紀騏,徐志穹回了大宣京城。
京城之中張燈結綵,正在慶賀淵州大捷,蒼龍衛還在淵州,尚未歸來,京城已然收到了捷報。
這場勝利來的很是詭異,一支能輕鬆擊敗淵州軍的怒夫軍,被蒼龍衛一戰擊破,這種好事,只怕夢裏遇到都會笑醒。
梁玉陽是聰明人,也是個好皇帝,這事情不需要徐志穹提醒,他自己能做出正確應對,待時機成熟,徐志穹會除掉梁玉申。
徐志穹此行回來的主要目的,是探望劉德安。
在燈坏淖⒁曄拢瑒⒌掳惨恢碧稍跔椛蠜]動,徐志穹還指望通過他探聽出袁成鋒的計劃,沒想到就在半天前,劉德安徹底不會動了,他死了。
當真死了麼?
到了劉德安的院子裏,靈堂已經置備起來,劉德安的父母遠在外鄉,還沒趕到,喪禮由鄒順達操持,刑部的幾位衙差也在。
徐志穹親自前來弔喪,鄒順達率汹s緊出迎。
來到屍首旁邊,徐志穹打量片刻,劉德安確實是死了,滿身膿瘡爛透,有不少地方,膿血都滲出了衣衫。
幫他拾掇屍首的人,這得有多大的勇氣。
趁人不注意,徐志穹摘了劉德安的罪業,留下一份禮金,哀悼兩句,隨即離去。
到了中郎院,徐志穹把劉德安的魂魄放了出來。
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環境,又看到一個戴着面具的高大身影站在面前,劉德安兩股戰戰,問一句道:“這是陰間還是陽世?”
徐志穹微微笑道:“你覺得呢?”
“是陰間麼?”劉德安哭了,“我當真死了麼?我冤枉!”
“且說冤從何來?”
劉德安哭道:“我就是去了幾趟吉慶班,誰知就染上了髒病,我們衙門裏去那地方的人多了,他們都沒事,就被我染上了。”
徐志穹道:“在那地方染上髒病的人也多了,怎麼就你冤枉?”
“染上髒病也不至於死人!最多那裏廢了,憑什麼就讓我死了!”說話間,劉德安哭得泣不成聲。
徐志穹安慰兩句道:“莫哭,且說你是怎麼死的?若是真冤枉了,或許還能讓你還陽!”
“還陽?當真麼?”劉德安趕緊說道,“我那些日子在吉慶班遇到個好女子,且多去了幾次,後來聽別人說那女子有髒病,我這廂也有點痛癢,
我去找了郎中,開了不少藥,可喫了都不管用,身上膿瘡越來越多,每日昏睡,打不起精神,
有一天在衙門值夜,我不知怎地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長時間,等睡醒之後,便到了這裏,就這麼糊里糊塗死了,
這位大人,我不知您官居幾品,我猜您管的是陰間的刑獄,我在陽間也管刑獄,看在這份情誼上,您且說句公道話,得病那女子都沒死,憑什麼我就死了,這事我不冤枉麼?”
徐志穹點點頭道:“是有那麼點冤枉,這樣,我問你些事情,你照實作答,我許是能幫你說幾句好話,陰司或許就放你回陽世了,你近些日子,去過淵州麼?”
“淵州?”劉德安愣了半響,纔想起淵州是什麼地方,“我在書院聽過這地方,卻忘了是在北邊還是南邊,莫說近些日子,我這輩子都沒去過淵州。”
徐志穹又問:“你知道袁成鋒這個人麼?”
“不知道,沒聽說過。”
“你在衙門昏睡之後,記不記得自己曾回到家裏,還有昔日同窗去探望過你?”
“回家的事情我不記得,同窗就更不用說了,武徹書院裏那些人都沒情意,誰能來探望我?”
就劉德安的操行而言,確實不該有人看他,但實際上鄒順達時常去探望他,徐志穹也去過一次,可這廝全然不知。
每一個問題,徐志穹都動用了真言訣。
劉德安自進入刑部供職,再就沒有正經修行過,修爲至今還是殺道九品。
他沒有能力也沒有智慧繞開真言訣,可以確定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這就證明,他被袁成鋒奪舍了,在奪舍期間,劉德安完全失去了意識。
袁成鋒用的什麼手段奪舍?
用元神侵入劉德安的魂魄?
霸道出凡塵,元神能離魂。
袁成鋒修煉的不是霸道,他的修爲也不在凡塵之上。
他的元神能夠佔據劉德安的魂魄,這是來自罪主的蠱惑,讓他得到了世外之力。
思索片刻,徐志穹捋清了事情的脈絡。
袁成鋒離開西土陰司之後,來到了大宣京城,元神依附在了劉德安身上。
選擇劉德安,估計有三方面原因,一是劉德安染病,身體虛弱,比較容易下手。
二是劉德安和徐志穹相熟,徐志穹從不把劉德安放在眼裏,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因而袁成鋒在大宣京城完成了奪舍,徐志穹對此一無所知。
三是劉德安在刑部供職,雖說官職極低,但便於袁成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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