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40章

作者:沙拉古斯

無論怎麼看,韓宸都沒有勝算。

韓宸也意識到了這一問題,他精心佈置的計劃,被厄星不可思議的手段徹底破壞了。

梁季雄的蹲<磳⑼瓿桑n宸卻陷入了兩難之地。

他想操控狂風把圍觀的百姓全都吹走,但只要稍微分神,蠆元厄星就會衝出屏障。

還剩最後兩句对~,梁季雄忽然察覺祭壇又有變化。

輪廓更清晰,可色彩卻變淡了。

棱角更分明,可質感卻模糊了。

整個祭臺似乎慢慢變平了。

就是變平了,並且鑲嵌進了一張紙上。

變成畫了!

祭壇變成畫了!

梁玉陽感覺今天漲了很多見識。

梁玉瑤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何芳眨眨眼睛,似乎也很驚訝。

梁季雄瞠目結舌之際,耳畔再度傳來催促:“對着祭壇,唸完对~即可!”

對着祭壇?

對着畫也管用?

梁季雄正要誦唸对~,忽見一團烈焰騰起,將畫卷燒成了灰燼。

一聲怒吼在梁季雄耳畔響起,真神動怒了。

梁季雄身軀抖戰,整個人癱軟下去。

祭禮失敗了。

困在屏障裏的厄星看到了蒼龍殿裏的一幕,看到祭壇變成了畫卷,被徹底燒燬。

就算讓他再使用一次操控時間的技法,這也是他無法逆轉的變化。

他抬起頭,看到蒼龍殿的屋檐上站着一個人。

李沙白將畫筆收回到筆盒之中,冷笑的看着厄星。

“李畫師,久違!”厄星不忘打聲招呼。

“隋侍郎,一向可好。”李沙白也回應了一聲。

第979章 後院起火

李沙白俯視着隋智。

無論他扮成咀赤還是扮成蠆元厄星,都逃不過李沙白的眼睛。

李沙白知道京城要出大事情,提前讓蔑十方做好了準備。

在何芳的幫助下,蔑十方在蒼龍殿佈置了一幅畫卷,李沙白正是利用這幅畫卷,把祭壇抹去了,不可逆轉的抹去了。

而今李沙白提起了畫筆,準備收了隋智:“隋侍郎,看來你得到了好東西,而今再冒充蠆元厄星,有失身份了。”

隋智笑道:“李畫師也今非昔比了。”

李沙白搖頭道:“我就是把以前的本錢找回來一點,哪像隋侍郎賺了這麼多便宜,現在應該叫蠆元厄宿了。”

隋智看了看遠處的韓宸,又看了看身邊的梁玉申,轉臉對李沙白道:“看來咱們今天得決個勝負。”

李沙白嘆道:“勝負一時難說清,咱們不如決個生死,這樣看的也分明些。”

梁玉申衝着李沙白喝道:“逆伲〈笮ky當頭之際,你爲何破壞祭禮?你納命來!”

說完梁玉申飛至半空,正要朝着李沙白衝過去。

隋智忽然聽到一聲低吟:“速速離去!”

聽到這一聲,隋智不敢耽擱,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見隋智走了,梁玉申大驚,他一個人不是李沙白和韓宸的對手,趕緊退回了蒼龍殿。

韓宸循着氣息追趕隋智,李沙白也隨之消失不見。

蒼龍殿門前,狂風止息,從狂風之中得以脫身的圍觀者四散奔逃,負責維持秩序的皇城司、刑部和京兆府的差人,趕緊疏導腥穗x去。

蒼龍殿內,梁季雄看着化成滿地紙灰的祭壇,神色凝重。

長樂帝小心問了一句:“祭禮狀況如何?”

祭禮的狀況明擺着,祭壇都沒了,必然是失敗了。

可既然皇帝問起,總得有個答覆。

梁玉申奏報道:“陛下,資善大夫李沙白,陰陽司大卜韓宸,值國家危難之際,破壞祭禮,觸怒真神,用心惡毒,罪不容赦,臣以爲當以通敵之罪,緝拿兩人!”

“韓宸和李沙白?”長樂帝一臉驚訝道,“這事情和他們有什麼相干?”

韓宸事先用了法陣,李沙白、韓宸和隋智、梁玉申之間的對話,尋常人聽不到,也看不到,他們只聽見梁玉申喊了幾聲,但就連這幾聲,長樂帝也假裝聽不到。

這並不是他有意包庇李沙白和韓宸,而是這件事情似乎另有隱情,但到底是什麼隱情,長樂帝暫時看不出端倪。

梁玉申見長樂帝不認賬,轉眼看向梁季雄。

梁季雄不是尋常人,就算聽不清他們適才的對話,也感知到強者的氣息。

沉默良久,梁季雄緩緩抬頭道:“陛下,請移駕回宮,此間之事,交由老臣處置。”

長樂帝帶着腥穗x去,梁玉申依舊憤恨不已:“李沙白和韓宸絕對有通敵之嫌,此事必須從嚴處置!”

梁季雄看了看梁玉申,問道:“我適才在風中,聞到些許腥鹹之氣,好像是有蠱族人來過。”

梁玉申聞言,面不改色:“屬下未曾察覺。”

“這腥味和蠱族也不盡相同,難道還有饕餮修者?”

“屬下也未察覺。”

梁季雄嘆道:“這就奇怪了,韓宸修爲在人間巔峯,李沙白修爲早在凡塵之上,他們既是要破壞祭禮,此間沒人能阻止他們,可爲何他們在殿外僵持了那麼久?”

梁玉申道:“必然是咱們道門星宿予以庇佑。”

這個解釋是合理的,在祭禮過程中,梁季雄也聽到了一些聲音。

可庇佑的結果,是祭壇依舊被摧毀了。

難道星宿打不過李沙白和韓宸?

梁季雄沉思良久,對梁玉申道:“你先去歇息,我有事情單獨和六殿尉商議。”

梁玉申帶着一械钗倦x去,正殿之中只剩下了梁季雄和梁玉瑤。

梁玉瑤問道:“老祖宗,是不是補辦一場祭禮?我這就去準備。”

“祭禮哪能隨意補辦,過了時辰,需要再等神諭,”梁季雄長嘆一聲,問道,“玉瑤,你有沒有聯絡志穹的辦法?”

梁玉瑤道:“給志穹寫封書信就是了,皇帝那廂有聯絡他的手段。”

梁季雄沉下臉道:“我沒說皇帝,我問你們之間的手段。”

“我們之間哪有什麼手段,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梁季雄沉下臉道:“而今做了蒼龍衛,還敢像以前一般放肆!你當蒼龍殿沒規矩麼?”

梁玉瑤咬着嘴脣道:“老祖宗,這事和志穹有什麼相干……”

蒼龍殿大殿的屋頂上,一名男子站在上面,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他是來找隋智的。

他摸了摸下頜的山字形鬍鬚,微微蹙眉道:“走的還挺快,這鳥廝吞了饕餮一魂,還真就成了星宿,

剩下的部分被他放哪了?他要是隔三差五喫一塊,用不了多久,也該成神了。”

薛呤盏搅诵熘抉返南ⅲs到了蒼龍殿,可惜來晚了一步。

徐志穹則站在奈何橋上,隨時給薛卟笏逯堑奈恢谩�

他看到咀赤在極寒之地吞喫一不明之物,很快就猜到了他在吞喫饕餮的殘骸。

待薛呤盏蕉祝追到極寒之地,咀赤已經沒了身影。

望鄉臺上的畫面斷斷續續,看的時間越長,中斷的越嚴重,徐志穹苦等許久,卻只能換來一次畫面閃現。

等他再次看到咀赤之時,對方已經變成蠆元厄星,出現在了蒼龍殿。

薛咦返搅松n龍殿,還是被他給逃了。

徐志穹想繼續追蹤蠆元厄星的位置,望鄉臺上一片迷霧,無論徐志穹等多久,卻再也等不來一幅畫面。

“我怎看不到他了?”

孟姑娘在旁道:“你來我這看戲來了?你還想看多久?”

徐志穹道:“這望鄉臺卻還限制時辰麼?”

孟姑娘嗤笑一聲道:“若是不限制時辰,都賴在這裏不走,卻不把我這當了勾欄棚子,個個來這看戲?”

“時限是多久?”

“按理說,只讓看一眼,最多三五吸,你是判官,修爲又高,且讓你多看幾眼,但你這麼一直看着肯定不行,

過些日子再來,望鄉臺若是想不起來你,應該還會再讓你多看幾眼。”

望鄉臺原來還有這般靈性。

徐志穹無奈,下了奈何橋,正要去蒼龍殿看個究竟,忽覺胸前拍畫顫動,不用拿出來,用靈性一感知,便知是夏琥。

徐志穹先回了千乘罰惡司,見到夏琥,一把抱住道:“娘子終於想通了麼?”

“想通什麼?”

“另一條門戶,娘子想通麼?我去拿些油脂來。”

“不行!”夏琥拼命從徐志穹懷裏掙脫出來,“先說正事,何三妹的事情,查出來了。”

徐志穹深吸了一口氣。

東土陰司走丟了人,爲什麼在罰惡司查出來了?

最讓徐志穹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這裏有判官的問題。

夏琥把當事人送到徐志穹面前,一個是陰司掌刑肖啓榮,另一個是八品判官孫序峯。

問及詳情,事情倒也簡單,肖啓榮在刑獄這邊,主要負責苦役,就是個監工,監視暫不需要受刑的亡魂幹活。

袁成鋒每天受刑八個時辰,何三妹每天受刑三個時辰,刑外時間,這兩個人都歸肖啓榮看管,平時在一起服苦役。

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肖啓榮並不知曉,但在一次出門修路的時候,恰好遇到八品判官孫序峯,他看上了何三妹,說是不中意別的,就中意她桃子上的那根尾巴。

何三妹有刑罰在身,不能隨意收作役人,光是罪業不滿三寸這條,何三妹就不滿足。

想削減罪業,得去找賞善大夫,像何三妹這種倀鬼,白悅山不可能饒了她,去了也是白去,可孫序峯倒是沒死心,仗着和肖啓榮熟絡,兩人私下做了筆買賣,孫序峯用二百兩銀子加上十五顆功勳,從肖啓榮手上把亡魂買了下來。

若是在別的陰司,這種勾當絕對不敢做,典獄、都官手裏的名冊都很齊全,每隔三兩個月便要對賬一次,少了一個亡魂都沒法交差。

東土陰司多年無人管束,散漫慣了,掌刑肖啓榮甚至覺得這都不是什麼大事。

徐志穹點點頭,看着孫序峯道:“行啊,事情做的聽隱祕,誰都不知曉?”

孫序峯低頭不語,夏琥在旁道:“寧勇偉發現了這件事,曾經告知過是非議郎王德饒。”

“王德饒在哪,把他和寧勇偉一併給我叫過來!”

夏琥把兩人叫來,說了事情經過。

寧勇偉發現孫序峯買了個倀鬼回來,發現事情不對,跟是非議郎王德饒說了此事。

王德饒審問過後,認爲此事孫序峯沒什麼過錯,當着寧勇偉的面,數落兩句,就算過去了。

徐志穹火冒三丈:“這叫沒什麼過錯?”

王德饒和寧勇偉一批加入的判官,平素精明能幹,修爲長的也快,在同輩之中算得上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