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判官 第1028章

作者:沙拉古斯

距離復生還剩下最後一步,用陰氣幫助二哥的經脈咿D起來。

這一步不能在中郎院進行,二哥不是判官,也不是冥道修者,他扛不住兩界州的侵蝕。

在侯爵府後院,徐志穹將一張符咒的陰氣注入到梁季雄體內,等了小半個時辰,梁季雄甦醒了。

徐志穹依舊戴着面具,二哥看了看房間裏的陳設,又看了看徐志穹,問道:“我,活了?”

徐志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梁季雄沒認出房間裏的陳設,他很少來侯爵府,這是東跨院一間臥房,他連這院子都沒來過。

沉默半響,梁季雄看向徐志穹道:“志穹,是你麼?”

他還是認出來了。

徐志穹微微頷首,摘下了面具。

梁季雄嘴脣顫動,眼眶有些溼潤:“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是你,我這把老骨頭就該扔在梵霄國,那是我自作自受,你還把我這條老命撿回來作甚?”

徐志穹嘆道:“你這條命不好撿,險些把我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梁季雄的淚珠滾了下來:“我不該去西邊找他,可他有些話沒告訴我,有些事也沒說完,我就想再聽他說說話。”

徐志穹搖頭道:“三長老走了太久,回不來了,這世上總有些話說不完,且當他沒說過,且把他忘了就是。”

“忘了,也罷,是該忘了……”梁季雄喃喃自語一番,轉而抬頭對志穹道:“我欠你一條性命,這卻該如何報答你?”

“若想報答我,一定要勸住皇帝,這仗不能打。”

梁季雄搖頭道:“這是蒼龍殿的本分,也是我的本分,這哪算報答了你?”

徐志穹笑道:“那就多帶我去兩次鶯歌院,算作報答了。”

梁季雄苦笑一聲:“我一條命,就值這個?”

“你還不知我性情,鶯歌院在我這裏算大事,一等一的大事。”

梁季雄一笑,滿身虛汗直流。

徐志穹給他喫了一枚丹藥,讓他睡去了。

待梁季雄睡熟,徐志穹喚來了壞種傀儡,讓葉安生當值。

“改掉他的記憶,讓他忘了我,只記得有一位判官復生了他。”

葉安生道:“他欠了你一條性命,這麼大一份恩情,就這麼舍卻了?”

“我是判官,他是宗室,翻臉那天,只怕不會記得恩情。”

“以你修爲,縱使他翻臉,也不能把你怎樣。”

徐志穹笑道:“何必找那麻煩。”

葉安生沒再多說,即刻篡改了梁季雄的記憶。

徐志穹問道:“銘心刻骨之技的要訣是什麼?”

葉安生道:“用氣機,感知其記憶,冥想之間得知其經歷種種,再尋合適之處,將念頭注入,將記憶變改。”

“合適之處是何處?”

“這卻無法言傳,全憑多年修爲累積。”

“故弄玄虛!”徐志穹冷笑一聲,“且說是什麼顏色的地方就好。”

“顏色?”葉安生不懂徐志穹的意思。

徐志穹皺眉道:“你難道不用明念之眼麼?”

“明念之眼?”葉安生更加費解,“我道門沒有這般技法。”

“當真沒有?”徐志穹不信。

葉安生搖頭道:“欺瞞你,對我絕無半點好處。”

這倒是真的。

連葉安生都不知道到明念之眼。

那明念之眼到底什麼層次的技法?

如果沒有明念之眼,其他窮奇道門的技法該如何使用?

除了移花接木,每次使用惡道技法,徐志穹都要先開啓明念之眼。

葉安生給出的答案是:“全憑修行累積。”

翻譯過來就是全靠摸索。

真難得他能有今日之修爲。

說話間,徐志穹身體陣陣抖顫,也出了一身虛汗。

殺了三人,救活三人,生殺平衡,來自修爲的壓迫感消失了。

但這次修爲提升的幅度很大。

徐志穹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一成。

按照生殺對等順序,梁季雄對應董俊生。

梁季雄死在梁玉申手上,一部分原因是梁玉申的強大,一部分原因是遭到了偷襲,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和董俊生交戰時受了重傷。

董俊生相當於梁季雄的半個仇人。

這份關聯很直接!

徐志穹對二品的修行之路看的越發清晰了。

縱使覺得疲憊,徐志穹也不能歇息,冥道的內鬥還得儘快處置。

徐志穹返回千乘罰惡司,詢問姜夢雲:“遭遇襲擊的兩位孟婆,在哪座陰司?”

“一個在梵霄,一個在鬱顯。”

第968章 邭獠诲e

梵霄,鬱顯,這兩處陰司,徐志穹都沒去過。

想去這兩座陰司一探究竟,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一是有嚮導,二是有幫手。

鬱顯國可以去找孟老前輩,他對陰司必然熟悉。

梵霄國的陰司,就只能找楊武了,這些日子,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去陰司轉轉。

他沒去也無妨,讓他指派一名判官帶我去。

嚮導有了,幫手應該找誰?

徐志穹進了妹伶的房間。

妹伶垂着眼角道:“欠債是要還的,你當初可是答應我,把你道門之主綁過來。”

徐志穹低頭道:“綁來確實做不到,不如這樣,嫂嫂,咱們打個折扣,我先把你這相思之情轉告給他,你看如何?”

妹伶點點頭道:“好啊,我也打個折扣,我就不隨你去了,讓我弟子隨你去,韓笛,你過來。”

韓笛一臉激動走到徐志穹近前,被徐志穹無視了:“嫂嫂,這可是道門之主給我的差事,咱們不能這麼敷衍。”

妹伶冷笑一聲:“他給你的差事又能怎地?我欠了他的,還是欠了你的?”

徐志穹輕嘆一聲:“嫂嫂既是不記得哥哥的情誼,那我只好另找他人了,殘柔星宿也是急着邀功的。”

妹伶嗤笑一聲:“薛邥吹蒙纤俊�

徐志穹轉身走到門口:“姿色自是比不上嫂嫂,可難得人家那份體貼。”

妹伶放下胭脂道:“莫耍嘴了,且說是什麼事情。”

徐志穹立刻退回到妹伶身前,把冥道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冥道星宿襲擊孟婆?”妹伶也是極其不解,“他們瘋了怎地?卻逼着薛呷∷麄冃悦俊�

“許是想殺了姜夢雲。”徐志穹給出了第一個推測。

妹伶搖頭道:“姜夢雲是孟婆之母,維繫今生來世之間最基本的法則,

冥道星宿反叛,自然是爲了冥道之主的位子,可如果沒了孟婆,陽世陰間都將大亂,薛咭步^不會放過他們,

殺了姜夢雲,對他們沒半點好處,他們自己也不想要一個沒有秩序的陰間。”

“那就是爲了迫使玄武真神重返陰司。”徐志穹說出了第二個推測。

妹伶微微頷首:“這個說法符合情理,但咱們既然能想到,玄武真神必定也能想到,他爲什麼還會上當?”

徐志穹捏住下巴,良久未語。

冥道修者襲擊孟婆這件事情,確實沒辦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件事,終究要到陰司才能查明。

妹伶沉思片刻道:“陰司倒是該去,但要想好分寸,你和玄武真神接觸頗多,可知道他恢復到了什麼狀況?”

徐志穹搖頭道:“玄武真神極少出手,我與他相識在千乘國,千乘國乃神棄之地,他也不能輕易展示神力,

只有一次,在我晉升三品時,他用真神之力幫我度過了晉升時的劫難。”

妹伶道:“我受困於兩界州時,也曾遇到過他一次,彼時他被牛金牛追擊,外身損毀了九成,體魄幾乎全毀,三魂丟了兩魂,七魄只剩一魄,就連元神都丟了一半,

饒是這種境地,和牛金牛廝殺時,玄武真神依舊不落下風,之所以不與對方纏鬥,應該是擔憂牛金牛另有援手,

依你描述,玄武真神又復原了不少,這是好事,卻也需要嚴加提防。”

“此話怎講?”

“如果玄武真神陷入苦戰,與他戰鬥的星宿絕對不止一個,在陰司,與冥道星宿開戰,要做好隨時送命的準備,不光是你,我也一樣,

所以你要拿捏好分寸,儘量不要對冥道星宿出手。”

徐志穹仔細權衡一番,決定先去鬱顯國陰司。

孟冢宰對鬱顯陰司輕車熟路,自然要比楊武靠譜的多。

徐志穹帶上妹伶去了鬱顯國,借道罰惡司,去了冢宰府。

路上,徐志穹一直思考,這件事要不要如實告訴孟遠峯。

不是信不過孟冢宰,而是徐志穹覺得這事不應該牽連到孟冢宰。

雖說是道門之主的吩咐,但如果處置不當,不光孟冢宰要遭殃及,整個鬱顯國的判官道都難以倖免。

孟遠峯正在府邸裏卜算,聞聽徐志穹來了,老冢宰皺起了眉頭。

猶豫片刻,孟冢宰把徐志穹請進了正廳。

在孟遠峯的記憶之中,徐志穹晉升四品失敗,目前還是五品的長史,徐志穹也故意用潛輝鏡把修爲壓在了五品。

“尚峯,你怎來了?”

“聞聽孟冢宰晉升三品上,晚輩特來送上一份賀禮。”徐志穹真給孟冢宰準備了禮物,陰陽司特製的一副純金算籌。

孟遠峯接過算籌,看了妹伶一眼:“這位姑娘是……”

徐志穹道:“這是我一名役人。”

妹伶微微頷首,藉着幻術遮掩,踹了徐志穹一腳。

賓主落座,兩下客套一番,徐志穹道:“晚輩此番前來,還有一事相求,我近日捕獲一名罪囚,須送往鬱顯陰司,勞煩冢宰給指個路。”

孟遠峯沉默片刻,問道:“什麼樣的罪囚,爲何一定要送往鬱顯陰司?”

徐志穹早有準備:“道門之主親自抓捕了一名罪囚,叮囑我一定要送往鬱顯陰司。”

“道門之主?”孟冢宰神情愕然,徐志穹微微點頭。

老冢宰摩挲着鬍鬚,眉頭緊鎖:“尚峯,一定要立刻將罪囚送往陰司麼?可否多等幾日?”

從孟遠峯的態度來看,徐志穹知道他已經收到了一些消息,之所以不願透漏,也是擔心連累了馬尚峯。

徐志穹見狀乾脆把話挑明:“老冢宰,鬱顯陰司是不是出事了?”

孟遠峯半響不語。

徐志穹追問道:“事情是不是出在了奈何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