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会飞的笔
“不,不能去!不能讓他看到我!不能讓他看到……”
某一刻,他突然停下腳步,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面具,身體微微顫抖。
“柳天恆是故意讓我跑出來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想讓我暴露自己!對,一定是這樣!”
“整個北地的黑道都結盟了,小尚他們跑不掉的……”
“我要殺了他嗎?”
“殺了他!這樣就不會痛苦了!殺了他……不行,不能殺……”
各種念頭在他腦海中打架。
頭痛欲裂!
“啊——”
男子突然仰天長嘯,深厚的內力響徹半座城鎮!
在街上行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發力狂奔,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腥搜壑小�
沒過多久男子便衝出了城,他發泄般地狂奔着,速度快若奔馬。
當他跑到距離城鎮大概三十多里的地方,隱約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這是……血的味道!”
霎時間,男子的雙眸開始泛紅,身體也開始不斷顫抖起來。
“不行,我不能……”
但強大的身體本能還是讓他控制不住地朝氣味傳來的方向跑去。
很快,他聽到了廝殺的聲音,前方不遠處有兩波人正在交手。
其中一波應該是押哓浳锏溺S師,另外一波人則是馬佟�
雙方加起來有近百人。
馬俳夔S,這樣的事每天都在北地上演。
雙方都知道沒有後退的可能,所以廝殺得非常兇狠!
地上已經倒下了二十多具屍體,鮮血染紅了荒涼的土地。
看到這一幕的男子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股壓抑已久的渴望從內心深處湧出。
“馬伲ⅠR伲《細⒐猓 �
他喉嚨中發出一聲低吼,然後拔刀衝了上去……
男子的打法非常瘋狂,完全不在意自己會不會受傷,有時候看上去甚至像是送死一般,故意迎着對手的兵刃衝去。
然而他的武功遠遠高於在場所有人,哪怕是完全不顧防禦的拼命打法也沒有馬倌苷嬲齻剿炊凰坏稊爻蓛山亍�
突如其來的強援讓這場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甚至到最後已經變成了一場屠殺!
歘!
男子追上正在騎馬逃跑的馬伲坏稊財囫R腿,讓對方摔落馬背,接着又一刀斬斷對方的雙腿。
“啊啊啊啊啊!”
馬侬偪竦匕Ш孔牛凶友凵窨駸岬匾徊揭徊阶呦驅Ψ剑会嵋坏秾⑵溲鼣兀眢w內部組織混合着鮮血流了一地……
“還要……更多的血……”
他轉頭四顧,但視野範圍內已經沒有活着的馬倭恕�
倖存下來的那些鏢師們遠遠地看着他,宛如在看一個怪物。
剛纔男子出手斬殺了所有的馬伲谶@個過程中也‘誤殺’了好幾名鏢師。
“他們……爲什麼這樣看着我?我不是在救他們嗎?我在行俠仗義!”
“行俠仗義,行俠仗義……”
男子轉身朝鏢師們走去,此時的他滿身是血,戴着面具拿着大刀,如同地獄中走出的惡鬼。
鏢師們下意識地向後退,手中兵器對準他。
男子看着眼前的腥耍闯隽诉@些人眼神中的恐懼。
這樣的眼神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停住了腳步。
“閣下……”
“滾!快滾!不然連你們一起殺!”
男子咆哮聲。
於是剩餘的鏢師連忙逃跑,連貨物也顧不上了。
對上馬伲麄冞�有勇氣廝殺,但對上這樣的怪物,他們心中膽氣已喪。
看着這些人逃跑的背影,心中翻湧的殺機讓他想要再次提刀衝殺上去。
“神武不殺……神武不殺!”
他口中不斷念着‘神武不殺’這四個字,強行壓抑住強烈的殺戮慾望。
這四個字彷彿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讓他能夠死死地守住一線清明。
他叫敖一清,在北地有一個響噹噹的綽號——無鋒大俠。
半年前,他查到了一名赤血宗長老的下落。
赤血宗的高層都知道藥奴的培育地點,只要抓住一個就有機會知道赤血宗的老巢在哪兒,從而摧毀赤血宗的根基,所以敖一清一路追查了下去。
最終他成功抓住了那名赤血宗的長老,但就當他打算帶着那名長老去找北地羣俠共商大計時,他被柳天恆偷襲了。
柳天恆的武功本就不在他之下,如果用上煉血大法存儲的精血之力,戰力還要比他強出一截,再加上對方本就擅長使用暗器偷襲,所以敖一清着了道,不僅被重傷,還被注入了精血之力,從此染上了血癮。
血癮發作的初期,身體會難受至極,彷彿有無數小蟲在爬,有超過九成的人都無法抗過這個時期,選擇向赤血宗屈服。
敖一清憑藉自身強大的意志力扛了過去,但他沒想到接下來纔是噩夢的開始:
隨着血癮逐漸加強,如果依然沒有吸收精血之力,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就會出現異常,會變得越來越渴望鮮血,渴望殺戮!
這就是柳天恆說的‘渴血之症’。
敖一清第一次進入‘渴血’狀態時剛好遇上了一隊攔路搶劫的馬伲人逍堰^來時,身邊已經是一地的殘肢斷臂。
這樣的結果對於追求‘神武不殺’的他來說無疑是無法容忍的。
接下來他渾渾噩噩地四處遊蕩,遠離人羣,但當他第二次陷入‘渴血’狀態且殘忍地殺死了幾名無辜的路人後,他徹底崩潰了。
柳天恆適時出現在他身邊,再次給他注入了精血之力。
從那天起,敖一清丟掉了自己的無鋒重劍,改爲用刀,同時爲自己打造了一個黑鐵面具戴在臉上。
“一定有辦法可以剋制血癮,我一定能拯救自己!”
敖一清如此對自己說道。
之後的半年時間裏,他一直跟在柳天恆身邊,儘可能地和血癮對抗,實在剋制不了時纔會讓柳天恆給他注入精血之力。
而作爲代價,他需要幫柳天恆做一些事,比如像昨晚那樣和對方一起進入那處峽谷中。
柳天恆覺得敖一清早晚有一天會徹底屈服,而敖一清則一直在心中告訴自己一定可以戰勝血癮!
直到今天,柳天恆說要將尚來成也拉入赤血宗。
敖一清知道尚來成對自己的態度,他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很好,覺得對方可以繼承自己的衣悖运麩o法接受對方也變成自己現在這樣。
“殺了他,只要殺了他就沒事了!”
“不行,不能殺!”
極端衝突的想法讓他頭痛欲裂,然後他忍不住拔刀追向正在逃跑的鏢師們……
當敖一清重新恢復神智時,又一次看到了滿地的屍體。
“我做了什麼?”
他猛地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面具。
“神武不殺,哈哈哈,神武不殺……哈哈哈哈哈!”
荒野之上,男子跪在鮮血之中放聲大笑。
這一刻,他不再騙自己,終於肯承認一件事——
無鋒大俠已經死了。
……
第442章 蚍蜉撼大樹,劍光耀北地(上)
“這是哪個魔頭乾的?!”
尚來成臉色鐵青,憤怒地吼道。
一旁的李行則第一時間切斷了和湆訅艟车穆摾M,讓觀袀儠簳r無法通過他的視角進行旁觀。
他們兩人從城鎮中出發,沒走多久就遇到了一地的屍體。
這些人的死狀太慘,畫面太過血腥,所以李行第一時間就切斷了觀袀兊囊曇埃@也是武星協會的規定,一些限制級的畫面是不允許武星們讓所有觀卸伎吹降摹�
“你能看出是誰幹的嗎?”
李行臉上蘊藏着殺氣。
尚來成強忍住噁心,上前去查看這些屍體:
“是刀傷,死者都是威恆鏢局的鏢師。用刀,又喜歡虐殺的魔頭,我印象有幾個,但都不在這一帶混,而且也不會去殺鏢師。”
“前面還有屍體。”
李行說道,然後帶着尚來成走了過去。
“死者裏還有幾十名馬伲杏X像是這些馬傧纫u擊了這隻鏢隊,然後來了一個武功高強的魔頭,把雙方一起殺了。”
尚來成查看完現場後,對李行說道。
“應該是之前在城裏放聲大喊的那個人。”
李行突然說道。
之前那個在城裏大喊的人,內力非常深厚,所以李行第一時間聯想到了此人。
能憑一己之力殺光這些人,說明對方武功極高,而在同一個地方出現兩個武功極高的人概率很小。
“對方當時就是往這個方向出城的,有人看見他手裏拿着刀,剛好都對得上。”
因爲比較好奇大喊的人是誰,所以李行在出城時特意找路人打聽了一下。
“穿黑袍,戴面具,下次如果遇上了,問一問就知道了。”
李行如此說道。
“好吧。”
尚來成點點頭,心情有些異樣,他總覺得之前聽到的那個聲音有些熟悉,但他認識的那個人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一定是某個魔頭乾的!”
尚來成如此想道。
與此同時,在遠處的一個山坡上,柳天恆正小心翼翼地露出頭,看着李行和尚來成。
之所以這麼小心,是因爲他之前在城裏差點被李行發現。
當時他混在人羣中偷偷打量了李行幾眼,結果立刻引起了李行的察覺,轉頭朝他這邊看來。
好在當時周圍人很多,柳天恆及時躲入人羣中纔沒有被發現。
“天人合一!”
經過這件事,柳天恆確認李行是天人合一境界的大高手,因爲只有這樣的境界才能擁有那麼敏銳的感知能力。
要知道他可是極其擅長隱匿氣息和暗中偷襲的,結果只是偷偷看了一眼李行就差點被發現了。
赤血宗的衛印也是天人合一境界的高手,所以柳天恆對這個境界有一定的瞭解,他知道只要拉開足夠遠的距離就能避開對方的感知,所以此時才隔着這麼遠觀察李行和尚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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