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醉风雨
會議室內,
15分鐘,所有的檢查報告全都出來了。
“各位,看看吧。”
崔芳將CT圖放到屏幕上,腥松袂榱⒖坛林亓似饋恚�
“患者張軼,男,26歲,京城高速交警,晚上巡邏遇到大車司機突發意外,因爲無法喚醒,所以強行用車截停,但貨車因爲撞擊防護欄側翻。
兩輛車發生了劇烈的撞擊,貨物散落下來砸中了警車,造成嚴重受傷。”
秦風瞳孔猛縮,心臟一抽。
完了!
腦部出血嚴重,胸腔裏也有大量出血,半邊的肋骨粉碎性骨折,應該是嚴重傷害到了內臟。
通過CT來看,左肺超過三分之二破碎,一片模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心臟應該沒有受損,否則人來的路上應該就沒了。
“家屬聯繫了嗎?”
沉默片刻,腦外的主治醫生問道。
“已經通知家屬了。”
急钥拼薹键c點頭。
“這個我們也無能爲力了。”
腦外率先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聽到這話,其他科室的醫生也一言不發。
這麼嚴重的傷,確實沒有希望救回來,更何況腦死亡已經成爲定局,只是時間問題。
“秦醫生。”
崔芳目光停在了秦風身上。
重症醫學是最後唯一可以保命的底線,只有他們可以吊命。
“8個小時。”
秦風沉吟數秒,緩緩道出一個時間,
“患者目前的情況來看,生命體徵很微弱,臟器已經失去功能,就算是送上臺,也撐不住半個小時。
如果現在上機器的話,還能多撐一會兒。”
話音落下,不少醫生默然頷首。
所有人都同意他的意見!
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強行吊命還能多活幾個小時,一旦上臺,死亡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崔芳聞言沒有在繼續追問,其實她也明白,隨後換了另一個患者CT和檢查報告。
大車司機,腦出血,心肌梗死,目前情況比前一個還好一些。
這個還有一線希望,不過腦部也有三毫米的出血,現在手術人還能活。
另一個年齡大一些的由骨科和肝膽內科上臺,問題不大。
快速確定好手術方案,兩名患者立刻被送到了手術室,開始緊急手術。
.......
會議結束後,秦風給重症打了個電話,安排無菌病房和循環系統來維持生命體徵。
走進搶救室,看着牀上警服尚未脫下的青年,和自己差不多大。
心中暗自嘆了口氣,神情平靜的走了出來。
這種事情在醫院太多了,生死早已習慣,但還是很難過。
“醫生!醫生!我求你救救他啊!”
剛踏出搶救室,就聽到不遠處的走廊裏傳來男人帶着哭腔的哀求聲,
“他才26歲,他剛剛生完孩子啊!
要不是因爲貨車上裝的是煙花,他也不會開車去把車攔下來,醫生你一定要救活他啊!”
噠噠噠噠~
就在這時,急源箝T口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女子懷裏抱着孩子,身邊跟着約莫50左右的女人,滿臉慌亂跑了進來。
“醫...醫生,我老公他在哪?他怎麼樣了?”
女子見秦風站在門口,一把拉住他問道。
“你老公叫什麼?”
“張...張軼。”
聽到這個名字,秦風心頭一沉。
果然是家屬!
他看了一眼女人懷中依舊沉睡的嬰兒,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們先彆着急,跟我過來。”
秦風帶着他們來到急缘霓k公室,“我給你們去叫醫生,稍等。”
很快,崔芳把跟着急救車一起趕來的民警也帶到辦公室。
過了不到10分鐘,又有一輛高速警車開入醫院裏,從車上下來三個民警衝向急浴�
而此時,急赞k公室的走廊裏已經響起老人痛苦的哭聲。
.......
兩個小時後,
天亮了。
重症醫學的會議室裏,張軼的家屬、單位的幾個領導都在。
孟大爲昨晚接到消息後,天還沒亮就趕到了醫院。
此時的張軼在ICU的監護室裏吊命,秦風是他的首位主治。
“患者現在的情況確實無法進行手術,我們已經盡力了。”
孟大爲無奈的說道,
“目前的情況,患者雖然還有生命體徵,但最多隻能堅持5個小時。”
話音落下,滿屋沉寂,只有一道嬰兒輕微的咿呀聲。
患者愛人和母親兩眼已經紅腫的像兩顆核桃,三位領導只覺得嘴裏發乾,不知道說什麼。
“張軼是個好青年,好警察。”
一個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嘆了口氣,沉聲道,
“這次如果不是他以生命作爲代價,將貨車強行攔下來,一旦發生爆炸後果會更嚴重。”
“是啊,我們的現場報告裏,貨車上滿載的全是大型煙花,而且車裏還有超過150升的汽油,一旦撞擊側翻,發生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張軼是英雄!”
聽到這話,女子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埋着頭不斷抽泣。
咚咚咚~
就在此時,
辦公室響起了敲門聲。
秦風起身打開門,發現是林海,一臉着急忙慌。
他趕緊走出去,把門關上。
“怎麼了?”
“秦風,你看看這個。”
林海遞給他一個文件,“這是陝南省仙陽市第一人民醫院發來的。
今天早上,張軼的病歷剛同步上去,醫務處就接到了他們的電話。
張軼兩年前曾經簽署過遺體捐獻同意書,而他和仙陽市的一個19歲心衰晚期患者完全匹配,所以他們想託我們問問,能不能爭取家屬的同意,救救這個孩子。
那邊的時間也不多了!”
“遺體捐獻?”
秦風聞言楞了一下,旋即陷入沉默。
張軼的死亡已成定局,但如果可以的話,一個人離開的同時,卻可以讓另一個人獲得新生。
不過這個及時患者本人生前簽署了遺體捐獻,死亡之後也要得到家屬的同意。
否則醫院是不能私自處理患者遺體,這是犯法的!
秦風想了想,目光逐漸堅定起來。
“好,我知道了,我爭取家屬的同意!”
“辛苦了,那邊急着回覆。”
林海點點頭。
秦風轉身打開門,走了回去。
這邊是一位警察英勇犧牲,那邊是等待新生的學生。
“兩位家屬,患者現在的情況最多還能堅持5個小時,但其實意義不大。”
他坐在兩人對面,平靜的開口道,
“不過張軼生前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們是否瞭解。”
“什麼事~”
張軼母親立刻問道,兩人噙着眼淚死死望向他。
“他簽署過遺體捐獻同意書。”
秦風聲音有些低沉道,
“我們剛剛接到陝南省仙陽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消息,那邊有一個19歲的大學生,是嚴重心衰的患者,撐不了太久了......”
“不行!你們敢動我兒子一根汗毛,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話音未落,張軼的母親頓時怒吼道。
秦風被打斷,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種情況他已經猜到了......
勸說家屬同意捐獻遺體,比救人還困難萬倍!
第288章 同意捐獻,心臟摘除
聽到張軼母親的怒吼,孟大爲和秦風對視一眼。
原來剛剛林海敲門是爲了這件事!
孟大爲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氣,這種事哪是那麼容易的啊!
據不完全統計,每一年,我國都有上百萬的人等待器官移植。而成功移植的人卻不足1%。
俗話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在大部分人心中,尤其老一輩的思想裏,人死了講究的就是全。
所以如果是長輩在的話,基本上都不可能同意把自己孩子的器官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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