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路2010 第365章

作者:万里不独行

工作人員跟她們也打過不少交道了,這次還是早早地等在了那裏,接到之後就把她們往裏面領。

跟以往不太一樣的是,今天她們見到的每個人幾乎都面帶微笑,還有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李莫言跟韓雪在會客室見到了這裏的負責人,他們之間已經很熟悉了所以並不客套。

“莫言,還有韓雪,今天叫你們過來,是有一個重大的好消息向你們宣佈。”

負責人說到這裏的時候刻意停頓了一下,並不是要賣關子,而是給雙方都醞釀下情緒。

“你們自由了!”

嚴格來說,其實只有李莫言是被困在這裏的,韓雪只是作爲“陪護”。

她們對於這個結果其實早有預料,因爲李莫言的官司幾乎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從先前漫長的交鋒過程來看,一切的一切都在導向這個結果。

“所有的司法程序都已經走完,我們跟加方、美方分別確認了,你無需承認任何指控,將以乾乾淨淨的清白之身離開這個該死的破蛔印!�

結束了!

全都結束了!

韓雪最先興奮地叫了出來,和李莫言抱在一起相擁慶祝,看她激動的表情幾乎要喜極而泣。

周圍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在含笑看着這一幕,並且鼓掌對她們表達了敬意。

太不容易了。

李莫言本人可能是最冷靜的一個,至少看起來如此。

她先是與韓雪擁抱直到對方的情緒平復,然後與負責人握手,又向所有的工作人員揮手致意,最後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各位,謝謝你們爲了我的事情做出的所有努力。”

在場的人都不肯受她的禮,負責人笑道:“莫言你言重了,爲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你在我們工作的地方出了這樣的意外,這是對我們的考驗,應該感謝你一直以來的耐心和配合,所幸最後你得到了最好的結局。”

他們沒有再道謝或者感慨,李莫言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境?”

“幾天之後,我們已經爲你安排了一架包機,到時候你將會以英雄的姿態踏上祖國的土地。”

李莫言的情緒好像有點後知後覺,直到聽到這裏才真正感到振奮起來。

包機不包機,英雄不英雄她都並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這段接近三年的天涯羈旅終於到了尾聲。

她一下子想到了很多東西。

林一這兩年從來沒有去溫哥華看過她,這是他們說好的。

實際上在眼前這種局勢下,林一不光是沒有踏足溫哥華,他在這期間一次都沒有出過境。

他給師姐發來的也不僅僅是江城大學的櫻花,還有很多他所到的地方,所見到的景象,幾乎一切的美好他都設法記錄下來然後共享給師姐。

如今,那些大可不必了。

因爲李莫言很快就可以自己去探訪,那裏面的所有一切。

負責人同時給她交代了很多東西,是關於幾天之後回國的行程和安排,到時恐怕不會是個小場面。

到她準備出門的時候,好像才感覺到腳下的不便。

有些枷鎖如果戴的時間太久了也是可以習慣的,容易讓人感覺不到,直到快要擺脫的時候才又意識到它的存在。

枷鎖本來就是讓人打破的。

負責人非常敏銳,察覺到這一點之後看了眼她腳踝處醜陋的鐐銬,恰到好處地爲她解釋。

“這個東西,加方那邊很快會派人來把它拆除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解決方法,李莫言不再爲此所困擾,也沒有影響自己的身姿,昂首闊步地走出了這棟建築。

在門口,她望了望溫哥華寬敞明媚的天空。

然後轉而向西,視線猶如一束光掠過這個星球上最遼闊的大洋,她知道在海的那頭有人正在等待着自己。

“我們回家。”

第669章 以愛之名

師姐回國的時候場面非常盛大。

這可能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高格禮遇,儘管在過去的三年她什麼也沒做,但光是這份遭遇就足夠成爲榮譽。

據說她下飛機的時候,帶着一枚精美的珍珠胸針。

林一沒有去現場湊熱鬧,因爲當天一定會有許多人,師姐有許多的任務要完成,他不希望在那種鬧哄哄的場景下去跟師姐重逢。

當師姐困在溫哥華的時候,他無時無刻不在爲對方擔心,但等到她平安歸來,對於見面又成了無需心急的事情。

這似乎也是一種近鄉情怯,只是反向出現在了他身上。

林一派李建國去接機,而他則和公司的其他人準備了隆重的歡迎儀式,所以他跟師姐最終見面的地方是Muse在申城的辦公室。

這兩年隨着海外的業務不斷擴大,Muse在幾個全球知名城市新設了辦公地點,而且並未明確總部所在。

不過因爲林一本人常年在申城統籌全局,有些事情是不言而喻的。

他們迎接李莫言的安排不必細表,因爲一定比不上機場的鑼鼓喧天,表示了一番之後林一把師姐帶到了那個原本屬於她,卻被自己鳩佔鵲巢了三年的辦公室。

“完璧歸趙,不辱使命。”

師姐讚許地說道:“不止於此,你比我想象得更好,三年前我離開的時候Muse遠沒有今天的聲勢,聽說Facebook抄襲不成之後已經自閉到改名了。”

“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應該意外,畢竟收購Muse一開始就是你的主意。”

林一推辭道:“我只是蕭規曹隨,Muse的成功是你奠定的,我幾乎沒有做出過任何重大改變。”

兩人說完相視一笑,對他們來說這種商業互吹好像是過於生疏了。

師姐回國之後,Muse會交還到她的手上,而林一將把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越來越洶湧的新能源汽車浪潮。

“師姐,這三年你在那邊還好嗎?”

這個問題稍顯多餘,因爲這期間他們又沒有斷了聯繫,而且每天都會有一個通話,不過師姐還是耐心地給予了回覆。

“挺好的,除了時間有點長之外,幾乎可以看成是一次度假。”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林一知道並沒有那麼輕鬆,除了師姐之外別人恐怕很難這樣撐過來。

不過林一問這個其實還只是開場白,他今天是有很重要的話要說的。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他的這種用意,還是善解人意地爲這對老搭檔留下了單獨敘話的空間,韓雪跟李建國都沒有跟來,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人。

“在建國的婚禮上,他曾經囑咐我說,希望我能夠代替他好好照顧你,但似乎我並沒有做到。”

“儘管他並未因此怪罪我,回國這兩年除了專注於Muse的工作,也絕口不提你的事情。”

“但我想,在這件事情上我還是有負所託。”

師姐毫不在意:“林一,我並不需要你的照顧。建國沒有提,也證明他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因爲我的無妄之災而遷怒於你。”

林一搖頭:“不,不是那種照顧。”

“師姐,今天是一次特別,特別開諄压恼勗挘憬酉聛砺牭降亩紩俏业姆胃浴!�

“我之所以要在你回國的第一時間告訴你,是因爲唯有在這個久別重逢的時刻,我才能鼓起這個勇氣,換一個時間恐怕就沒辦法宣之於口了。”

“師姐,我們從未談過關於我們兩個之間的感情。”

“儘管當初你從萬里出行離開的時候,我們都意識到了它的存在,甚至韓雪、建國他們也都意識到了。”

“你的離開是你做出了選擇,把我的話堵回了肚子裏。”

“當時我也以爲,這些話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拿出來分享給任何人,直到你在加拿大出了事。”

“我不想回憶,那個時候我有多麼懊悔、沮喪、失落、擔憂,甚至是恐懼。”

“當那些全部時過境遷,漫長的三年過後,你重新出現在我面前,我無法不正視,曾經被我們兩個一起默契隱藏的東西。”

“那是愛情。”

李莫言本以爲自己早已放下,不過當從林一嘴裏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還是明顯感覺到心跳的異動。

“我們曾經天真地認爲,把這份感情放逐到時間的長河當中去,自然會漸漸地乾枯和凋謝。”

“但你的意外提醒了我,至少對我而言並非如此。”

“這一次,我們等了三年纔等到今天這個再見之日。我不希望,下一次再有危險發生在你身上,而我沒有任何理由陪伴在你左右。”

“我無法想象,假使有一天失去你會是何等的煎熬。”

“師姐,當初你告訴我,我不是超人。”

“的確如此,我是一個凡夫俗子,而且是異常貪心的人。”

“我承認,而且也無法迴避,當我說愛你的時候,我的心裏同時愛着另外一個女孩兒。”

“我唯一能夠肯定的是,這兩份感情在我心裏都是確鑿無疑的。”

“你或許在想,我怎麼可以面不改色地說出這麼恬不知恥的話,怎麼可以如此堂而皇之地把不道德的慾望講得理所當然。”

“前段時間我見到了一個老同學,他勸我不要太糾結,做個快樂的渣男也未嘗不可。”

“我不想把自己的慾望歸罪於別人的挑唆,這至多是一個提醒,讓我再次重新審視我自己。”

“師姐,我知道這是一種冒犯,但我不得不說。”

“我很難定義,這到底是表白還是算什麼。甚至如果你願意回應我的感情,而反問我那我們應該算什麼關係的時候,我都會無言以對。”

“從世俗的意思上來說,我是一個很成功的人。”

“在這個國家乃至在這個星球上,以財富而言能夠超過我的人屈指可數,這似乎可以構成我爲所欲爲的本錢。”

“人們對於我這樣的人好像格外寬容,就算真的有什麼流言蜚語,也只會稱作豪門風流而不是道德敗壞。”

“不過這一點在你身上不成立,因爲隨着Muse的估值上漲,你本身也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了。”

“我絕對不會以此爲由對你主張什麼,因爲我知道你從來對此不屑一顧。”

“後來我想清楚了,這是一種脅迫。”

“就算經過以愛之名的包裝,還是難以改變,我在用我們彼此珍視的感情,來要挾你接受我的自私,將你長久地綁架在我身邊。”

“我唯一能說服自己的是,我們兩個一起走過的歲月,我們經歷過的那些,在這個時代應該是最接近於生離死別的感受了。”

“我想在這種前提下,外人的看法,那些所謂的名分,乃至法律的認可和道德的約束,應該都是可有可無的吧?”

“所以師姐,你能否接受我這份自以爲是的私心呢?”

第670章 情爲何物

“林一,你做不了渣男。”

在今天開口之前,林一對於結果做過很多的設想,但以他們兩個之間的熟悉,這一次他實難預料師姐的反應。

師姐沒有生氣。

她當然是帶有錯愕的,不過還包含了更多複雜的情緒,然後首先說出來的竟是這樣一句話。

“如果你是一個渣男,那你剛纔就不會這樣說話,而在更久遠的以前,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你的不要勉強,應該是不要強行扮演一個你成爲不了的人。”

林一本想繼續說道:“我……”

師姐直接制止了他:“不過至少有一點你說的是對的,那就是我們都應該諏嵉孛鎸ψ约旱母星椤!�

“現在回想起來,當初我從萬里出行離開,從京城搬到了申城,這個選擇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更像是逃避。”

“我們本該在那個時候爲彼此下一個結論,因爲我的干預,以一種我們各自以爲是默契的方式來冷藏了。”

“我本來想那樣應該叫作體面,但難免藕斷絲連。”

“這樣正好。”

“其實在過去的三年裏面,我們雖然每天見面但彼此都知道相隔萬里,這種距離並不僅僅是空間上的。”

“這次回國我有很多的話想告訴你,但不知道從何說起,應該謝謝你給了我們坦障嘁姷臋C會。”

“林一,從我意識到我們兩人的感情開始,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

“愛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