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路2010 第358章

作者:万里不独行

從這個角度上講,Muse發展得越好,對於師姐來說不僅僅是欣慰,還算是實實在在的支持。

即使只是爲了這個理由,他也必須全力以赴纔行。

“莫言,可以開飯了。”

屏幕裏傳來了韓雪的聲音,於是林一沒有再多聊,跟師姐告別之後關掉了通信頻道。

科技的進步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剛纔他們好像是和往常一樣的面對面,但斷開之後卻不得不回到現實。

他們之間還隔着一個世界上最寬廣的大洋。

第655章 巧取豪奪

李莫言雖然被保釋,但仍然處於監視居住之中,如果要外出的話多有不便,除了出庭之類必要的場合,基本只呆在韓雪找的這處小院裏。

出於各種原因想見她的人不少,不過她見得不多,大部分時候處於閉門謝客的狀態。

院子裏原有一些房主家養的花花草草,韓雪還特意添置過更多。

這樣一方面可以使得這方窄小的天地顯得更加有生氣,另一方面可以給李莫言找點事兒幹,省的她胡思亂想或者產生抑鬱。

李莫言當然沒有那麼脆弱,不過也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僅從這個日常生活的內容來看,她們兩個幾乎過上了歸隱田園、修身養性的日子。

林一每天會在固定的時間跟師姐視頻通話一次,有時會講講公司的情況,有時只是確認下對方的狀態。

他們倆聯繫的時間不長,韓雪偶爾會冒出來打斷,但是沒有故意跟林一嗆聲。

李莫言跟韓雪當然不是真的隱居,這段期間林一曾見過的那些工作人員,以及她們聘請的豪華律師團,都在爲李莫言的官司不停地奔走。

直到一夥不速之客的出現,再次提醒了她們現在的處境。

說是不速之客,其實還是提前約過的,不然的話也不會貿貿然開門,韓雪把人領進來之後遞了個眼神。

“他們到了。”

幾個美國人全都西裝革履神情嚴肅,見到客廳了除了李莫言和韓雪之外,還坐了好幾位跟己方差不多架勢的。

“請問這幾位是?”

“他們是李莫言女士的代理律師,關於這次事情的商討,必須在他們的陪同以及法律意見之下開展。”

來者連連擺手:“不不不,李女士,你完全誤會了。我們今天過來是爲了你所有的音樂短視頻軟件Muse在美國的合規問題,跟你在加國的案子毫無關係。”

韓雪對於這種裝腔作勢向來不感冒,直接翻了個白眼。

李莫言心裏不知道作何感想,但至少要鎮定得多了,她讓韓雪把幾位律師先帶到隔壁去休息一下,如果有需要的話再請他們過來。

因爲嚴格來說,這幾位只負責代理她本人的引渡案,並不是Muse的法律顧問,接下來談的事情他們不會發表意見,也不應該知情。

來者對於她的這一表現好像頗爲自得,施施然地在對面坐了下來。

“李女士,對於你目前被困在加國一事,我僅代表我個人對你表示慰問。”

李莫言沒有接這個茬,也沒有對此表示感謝,對方有臉講出這種話,就算反脣相譏也不會有什麼效果的。

“說正事兒吧。”

“OK。”

對方也不在意,“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直接進入主題。”

“李女士,你應該很清楚,Muse的合規問題由來已久,特別是最近一年來,你們在這裏的用戶基數大爲增加,將這種風險潛在的危害也成倍擴大。”

“我相信以你的聰慧,應該不會對這種情況視而不見,你此番特意前來,就是爲了溝通此事。”

“但是你的溝通沒有取得任何成效,因爲我們沒有看到,你願意按照我們的要求來確保Muse的安全。”

李莫言不卑不亢地回答:“Muse始終是在法律的框架下郀I的,我願意配合你們的任何調查和整改,但除此之外的不合理要求恕我不能接受。”

對方露出了一點譏笑:“你合不合法,不由你說了算。”

“李女士你要搞清楚,是我們代表了美國的法律而不是你,今天我們過來其實是給你一個自救的機會。”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們甚至可以給你和你的Muse單獨立一部法,我保證這一切都是在法律的框架下發生的。”

李莫言也笑了,她發現對方的有恃無恐遠遠超出了想象。

“這些話,你敢當着剛纔那些本地的大狀師再講一次嗎?”

對方稍微收斂了笑意,重新轉爲嚴肅:“李女士,如果你認爲靠剛剛那幾個人可以保住你,那你註定是要失望的。”

“我可以用別的方式跟你溝通,之所以如此坦障啻褪桥乱鹉愕恼`解,所以不得不把事情說得更清楚一些。”

“如果Muse的事情一天不解決,我們一天不會撤回對你的控訴和引渡要求,你就永遠也別想離開這裏,你明白嗎?”

還真是文明不過三分鐘啊。

他所謂的坦障啻褪巧晕]有滿足自己的要求,就卸下客客氣氣的僞裝露出威逼利誘的本色。

不愧是你。

李莫言當然被這麼三言兩語給嚇到,只是剛纔對方的發言都沒有超過雙方已知的範疇,嚴格來說她還不知道對方真正的企圖。

“不如這樣吧,我先聽一聽,你所謂的解決方式是什麼?”

對方露出得逞的笑容,在他們看來這是李莫言屈服於壓力的表現,畢竟沒有人能夠違揹他們所代表的那個意志。

“我們認爲,Muse是一款發源於美國,從一開始就把美國作爲主要市場來經營的音樂短視頻軟件。”

“它最初的流行,完全在於美國的青少年發現了這種工具的作用,通過他們的創造力留下了許多有趣的內容。”

“坦白來講,除了它的創始人跟郀I團隊剛好出現在大洋對岸之外,從血統上來說Muse跟那裏毫無關係。”

“據我們所知,當初它還叫作Musically的時候,Facebook就曾經向他們發出過非常有找獾氖召徱s。”

“但是,因爲你聯合了那邊著名的互聯網公司熊廠和鵝廠,對Musically的創始團隊施加壓力巧取豪奪,所以纔會讓它流落到你的手上。”

“我們認爲是時候糾正這種錯誤,讓Muse迴歸到美國的懷抱。”

對方說着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並向這邊推了過來。

“這是一份對Muse有興趣的美國企業名單,如果由他們中任意一家來郀I,我們認爲對於美國用戶的隱私和安全是一種負責任的行爲。”

“請注意,這絕對不代表任何的脅迫,你可以跟名單上的任何企業談判,選擇你認爲合適的交易對手和價碼把Muse物歸原主。”

李莫言沒有去接。

她只是感慨於,原來自己從陽陸宇和朱儁手裏買下了Musically是巧取豪奪,而對方現在給了一份名單要強買強賣,卻不代表任何脅迫。

這種無懈可擊的邏輯真的很哇塞。

“如果我告訴你們,對我來說Muse是個非賣品呢?”

第656章 寧折不彎

對方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李女士,這件事情倒不一定需要你馬上答覆。但是我希望,你一定要自己考慮清楚,不要一時衝動。”

“或許你應該多想一想自己現在的處境,或者想一想那些在遠方爲你感到擔憂的家人。”

這個話基本就毫不掩飾了,李莫言也不想再虛與委蛇下去。

“我猜想,Muse這件事情你們應該跟那些救我脫困的工作人員說過,或者至少暗示過,那麼他們是怎麼答覆的呢?”

“我出事之後已經把Muse全權委託給我在國內的同伴,你們爲什麼不派人過去找他談呢?”

“想明白這些問題,其實你們的用意已經不難猜了。”

“因爲我還困在這裏,你們以爲我會害怕,我會畏懼,以至於在你們的威脅之下接受不平等的條件。”

“我不知道你們是因爲我身爲女性,還是因爲剛好我碰上了這樁意外如今身陷於此,所以把目標鎖定在我身上。”

“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地說,你們在做夢。”

“我的確不是Muse的創始人,但自從我接下Musically並且爲它挑選了一個新名字之後,我毫無疑問就是它真正的所有者和掌控者。”

“這是我的事業。”

“你們要掰扯,Muse在美國的經營到底違反了哪一條哪一款的法律,那我們願意奉陪到底。”

“你說可以爲我和Muse單獨立一部法,我對此並不擔心,反而非常期待這個榮幸。”

“你說我從陽陸宇和朱儁手上買下Musically是巧取豪奪,這件事完全可以跟他們本人去對質,後者甚至還在公司任職。”

“退一步說,即使事實如此,那你們又是以何立場來爲他們打抱不平?我應該是把Muse直接退還給他們的團隊,而不是賣給你這份名單上那些垂涎欲滴的狼狗吧?”

“坦白說吧,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全都站不住腳,不會讓你赤裸裸的強盜行爲顯得更加光鮮。”

“我曾經是很有找獾模幌вH自趕到這裏,以在這個問題上取得你們的諒解,保證爲Muse用戶服務的權利。”

“我們願意最大程度地配合,你們說要本地郀I就本地郀I,你們說要數據安全我們就本地存儲,一個字節都不出境。”

“這些我們都可以做到,但不代表會將Muse拱手相讓。”

“這些天的遭遇讓我明白,之前是我太天真了,以爲你們這些喫人不吐骨頭的魔鬼會稍微顧及形象。”

“不過話說回來,我要感謝你們。”

“因爲你們讓我丟掉幻想認清現實,知道委曲求全是不可能換來真正的和平的,這是一個多麼重要的教訓。”

“Muse,永遠不會給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李莫言的話算是徹底撕開了雙方之間最後的僞裝,對方也毫不顧忌地露出了兇狠的底色。

“女士,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是在跟誰作對?”

“如果你認爲現在的做法是一種高尚的犧牲,那我告訴你,沒有人會歌頌你的德行,只會大聲嘲笑你的愚蠢,將你斥爲目無法紀的狂徒。”

“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吧,外面全是我們的人。”

“你拿什麼跟我們鬥?”

李莫言依然沉穩:“我們的做事方法,從來不需要也不指望得到你們的理解,跟強盜談論道德是徒勞的行爲。”

“應該睜眼看看世界的人是你們,這世界早已不是三十年前。”

對方非常不屑:“這就是你負隅頑抗的底氣嗎?”

“你應該不會不知道,你腳下所在的地方是誰說了算。你視爲依靠的存在、你的同胞距離這裏十萬八千里。”

“女士,我們都省省力氣吧。”

“我不怕直接告訴你,就算你拒絕了我們的提議,Muse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無非是在美國被徹底關停。”

“這樣一來,你的事業仍然也付諸東流,而且是血本無歸。”

“你應該珍惜我們帶來的善意,那樣至少,你可以爲自己挽回一點損失,也不必在這裏無謂地受罪。”

李莫言聽到“善意”兩個字實在是有些忍俊不禁。

“你們的威勢我很清楚,大可不必一再地強調,否則的話只會適得其反聽起來心虛。”

“你也不必再三地威脅,關於我的態度剛纔已經說的很清楚,是不可能產生動搖的。”

“雖然今天你帶了一份名單來見我,但是我猜想你應該不瞭解Muse。”

“Muse不會因爲你們的封禁就失去活力,反而會經營得更好,不斷提醒我們的美國用戶是誰剝奪了他們的權利。”

“如果Muse不屬於我們,那它徒有其名的存亡根本毫無意義。”

對方看起來也失去了耐心,擺出了遺憾的樣子。

“你高估了Muse的重要性,也低估了我們的能量。”

“女士,用你們的話說,你這叫不見棺材不掉淚。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會爲自己今天的行爲後悔的。”

“我們還會再見的,告辭。”

李莫言當然不會挽留:“Muse是不是重要,在此之前本來我也沒什麼概念,直到你們用這種方式提醒了我。”

“可以肯定的是,在我的一生中這是最爲確信的一個決定,所以就不勞你操心了。”

“不送。”

那幫人離開之後,韓雪重新轉悠了回來,看這架勢顯然就是沒談攏,不過她還是問了問情況。

“美國佬怎麼說?”

“他們想買下Muse,然後可以放我走。”

韓雪發現了桌上對方留下的那份名單,拿下來本想看兩眼,但想到李莫言的脾氣只好無奈地丟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