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路2010 第346章

作者:万里不独行

目前除了字節的張翊鳴在國內和亞洲範圍內對他們形成了一點壓力之外,Muse在歐美還沒有遇到可堪匹敵的競品。

第633章 今天是個大日子

第二天上午,萬里出行的上市儀式在港城聯交所專門的大廳舉行。

港交所坐落於寸土寸金的港島核心區、中環附近的交易廣場,距離大名鼎鼎的IFC僅一步之遙,就是常見的維港夜景圖裏面最高的那棟摩天大樓。

林一今天的着裝特別隆重,是爲了這個場合專門提前定製的。

今天是個大日子。

儀式現場會來很多人,除了以林一爲代表的公司管理團隊代表,還有投資人代表、提前選出的用戶即司機和乘客代表、合作伙伴代表、中介機構、財經媒體等等。

BAT作爲重要股東雖然大老闆沒有親自到場,但至少都派出了代表參加這一儀式。

另外,因爲前一天林一捧了大米手機的場,所以雷俊今天也投桃報李地來爲他站臺。

“羣賢畢至、高朋滿座,感謝所有來賓出席今天的萬里出行上市儀式,這是我們創業五年來最榮耀的一刻……”

林一代表公司致辭的時間不長,然後乾脆利索地敲響了身邊的大號銅鑼,發出清澈響亮的聲音。

上市習慣上別稱爲“敲鐘”,這是因爲大A股的南北兩家交易所使的是鍾,而港交所敲的是鑼。

在這種喜氣洋洋、其樂融融的氛圍中,萬里出行正式在港交所掛牌交易,開盤價高出IPO發售價,實現開門紅。

這麼說也不太準確,因爲港股是綠漲紅跌,跟A股正好相反。

萬里出行的證券代碼是9999,這樣的號碼一看可知不是交易所正常分配的,而是另外花錢買的。

交易所聽着高大上,這類業務跟鵝廠當初賣QQ靚號沒什麼區別。

總之,林一的心情不錯,正在不停地跟各路人馬合影留念,他今天一天拍的照片應該比過去一年還要多。

因爲他是今天的主人公,到場的不管是什麼角色,如果不跟他合個影今天就算是白來了。

當然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去找他,這個場合都是體面人,上去攀談之前會掂量自己的身份的。

李莫言今天本來是想保持低調的,只跟劉簡妮、王愷這些熟悉的老同事敘敘舊。

畢竟她已經不是萬里出行的成員,不想在這個場合搶公司的風頭,不過事實證明這種努力似乎是徒勞的。

Muse音樂短視頻這一年在海內外全都發展迅猛,引起了行業的廣泛關注,此外還有跟張翊鳴的明爭暗鬥這種談資。

雖然目前而言,Muse的體量還不足以跟萬里出行相提並論,但是離開之後自己成爲一把手的李莫言,比起她當初在這兒擔任總裁的時候還要更加重要。

所以在場的來賓除了林一之外,第二個不能放過的攀談對象就是她了,身邊一直就沒空下來過。

雷俊不算,他只是來捧個場,短暫露面之後就離開了。

“師姐!”

李莫言正在跟一個想要跟Muse合作的投行佬寒暄扯淡的時候,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喚。

回頭看去,只見林一正在臺上顯眼的位置招着手,明顯是叫她過去。

李莫言衝那個路人甲歉意一笑,然後往林一所在的方向去跟他匯合。

“合張影吧。”

林一原來也沒什麼正經事兒,而是跟一幫並不熟悉的人拍了半天之後,才終於可以清淨地給自己人留點時間。

師姐並沒有拒絕。

因爲這不是林一有什麼特別的表示,他們倆作爲聯合創始人合影之後,又加入劉簡妮和王愷照了一張,然後又加入所有在場的公司高管一起合影。

最後一張巨大的全家福,在場的許多工作人員全都上了臺,前後站成四排,林一跟師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

在攝影師的指揮下,所有人同時露出禮貌的笑容,記錄下這個高光時刻。

……

港交所這邊的儀式結束之後,不代表他們今天全部的任務完成,因爲夜裏還有一場慶祝晚宴。

參與的人員差不多還是這些,不過範圍還可以更大一些。因爲港交所場地所限,很多基層員工爲上市儀式忙活了半天,可是沒機會進到上午那個現場。

他們提前包下了入住的五星級酒店的頂樓宴會廳,足夠擺開幾十張大桌。

如果要想辦得隆重一點的話,還可以請藝人過來表演,現場的演出設備、舞臺一應俱全,不過林一沒打算那麼張揚所以拒絕了。

到了晚上,坐在主桌上的林一免不了被頻頻敬酒。

好在他還撐得住,因爲以林一如今的身份,誰也不會跟他較勁,少喝一點沒人能說什麼。

還有人跑來順道想敬他身邊的李莫言,一句話就被林一趕跑了。

“師姐不喝酒的。”

到了晚宴中後程的時候,這種禮節性的應酬才稍稍告一段落。

“林一是第一次來港城吧?”

說話的是這次作爲萬里出行聯席保薦人的某家投行的負責人,自從中標以來跟林一也就見過兩三面,今天一直在試圖跟他套近乎。

這已經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說非要巴結林一什麼。

上市並不是結束,而只是開始。

這次萬里出行的IPO由他的團隊擔任保薦人,已經爲雙方打下了很好的合作基礎,今後如果林一還想在資本市場搞什麼動作找他們都會更方便。

前提是,他們把這個客戶維護好。

這位負責人當然希望以後還能從林一這裏賺到錢,如果雙方能夠建立一點私交是最好的。

林一上輩子是來過港城的,不過這輩子還是第一次。

“何以見得呢?”

“聽說你昨天到了之後只是在酒店住了一晚,都沒有出去走走,港城的夜景可是很美好的。”

林一笑道:“我在港城又沒有置業,可不就只能住酒店麼。至於說夜景,這裏不也看得到嗎?”

他們現在是在酒店的頂樓宴會廳,而且是視野最好的位置,能清楚地眺望對面燈火明亮的九龍半島。

“這裏能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對方想了想之後提議道:“這頓晚宴應該都喫得差不多了,今天一天下來也挺累的,要不Alice你把簡妮和莫言小姐先護送回去吧。”

“我帶林一換個地方坐一坐。”

Alice是他們團隊在座唯一的女性,如果把劉簡妮和李莫言一起帶走,現場就只剩下男人了。

說是護送其實是不必要的,因爲她們休息的酒店就在樓下,按個電梯就能到。

在社交場合,這是一種信號。

李莫言聞聲只是瞥了眼林一,一言不發。

林一發現對方好像有所誤解,於是主動開口道:“不必了,就幾步路,還是我送她們回去吧。”

對方稍感驚訝,然後視線在林一和李莫言之間往返了一番,很快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下次吧,你們如果來港城隨時找我,我可以給你們介紹幾位當地的朋友。”

他絕口不提剛纔準備帶林一去哪裏。

而林一、師姐跟劉簡妮禮貌道謝之後,一起離開了現場。

第634章 墮落之城

林一其實並沒有直接回房。

剛進電梯他就問身邊的兩位:“要到樓下轉轉嗎?剛纔喝了點酒,想到外面吹吹風。”

劉簡妮是個很有眼色的人,直接推辭了:“你們去吧。”

李莫言未置可否,但是她沒有按自己的樓層,所以是默許了。

電梯停到一樓的時候,從裏面出來的就只有林一和師姐兩個人了,前者吐出一口濁氣還帶點酒味。

他們出了酒店的大門,看着兩人都陌生的街道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目標。

“往那邊走吧。”

那是東面,銅鑼灣的方向,走累了很容易可以找到宵夜。

林一跟師姐就這樣漫步在港城的街道上,就算靠近CBD核心區,這裏的道路依然狹窄,跟內地的大城市面貌大不相同。

只有兩側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還在提醒他們置身繁華的摩登大都會。

他們走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開口,直到林一忽然笑出了聲。

“笑什麼?”

“沒什麼,我在想,港城的夜景確實還不錯。”

“怎麼,後悔了?”

林一是稍微反應了一下,纔想到因爲剛纔樓上的事情,“夜景”這個詞好像短暫地有了其他含義。

“當然不是。”

“你在很久之前告訴我們要準備上市的時候,一開始就把目標放在了港城,應該是對這裏更加認可吧?”

“並非如此。我之所以把上市地點選在港城,也只是不得已而爲之,因爲美國是個不可接受的選項。我對港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偏好,或者說恰恰相反。”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總算聊了一個非工作的話題,林一的談性很濃。

他們在街道的某處聽了下來,然後林一指着一個方向上問道:“你知道那邊三棟是什麼樓嗎?”

師姐並不是第一次來港城,只不過從未關注過幾棟超高層寫字樓,更何況現在是視野比較受限的夜裏。

她也沒有過問第一次來港城的林一爲什麼會認識,只是聽他自己揭開謎底。

“那三棟樓全都大名鼎鼎,從低到高依次是滙豐銀行總行、長江集團中心,以及中銀大廈。”

“用這三棟樓來代表港城是再合適不過的了,不僅說清了這座城市的歸屬,還囊括了它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在所有跟它們有關的故事裏,最爲人所知的居然是一個風水局。”

“滙豐銀行那個位置,號稱是在港島的財位,多年來在這座城市發揮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80年代中銀大廈拔地而起,外表形如三面尖刀,煞氣逼人,據說壞了滙豐銀行的風水導致經營受挫。”

“所以滙豐也找了大師,最後在樓頂天台架起兩門大炮,炮口直對中銀大廈作爲抗衡。”

“最後,夾在他們中間的李老闆在建設長江集團中心的時候,把樓建得四四方方猶如堅盾,門戶森嚴。”

“這簡直是個寓言故事,你聽完之後有何感受嗎?”

師姐言簡意賅:“荒謬!”

“是吧?”

林一還是頭一次跟別人交換自己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樣三座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這樣一個在亞洲,乃至在全世界都數得着的現代都市,如此輕率,卻如此認真地、像模像樣地在玩一個風水局。”

“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的人時常驚歎於它的宏偉,但是來的次數越多,就越能發現它富麗堂皇的外表之下刻骨銘心的傳統。”

“這種我所謂的傳統,並不是我們通常說的那種上了年紀的、過時的、落伍的保守。”

“那是一種跨越了兩百年的時空,從早就深埋地底的棺槨裏,穢土轉生而來的難掩的腐朽和屍臭。”

“這就是港城。”

師姐確實沒想到,林一對於這座城市的評價是這樣的。

“我不否認這座城市有它的魅力之處,特別是老港片裏面交錯的光影,是我們這代人給它的童年濾鏡。”

“但是這座城市的繁華,它的車水馬龍,它的燈紅酒綠還有紙醉金迷,跟那些令人懷念的煙火氣和人情味都毫不相干。”

“你看到那邊的立交橋嗎?”

“那個立交橋下面,每到週末的時候就會躺滿了人,使不熟悉這裏的遊客驚訝,爲什麼如此繁華的城市裏會有這麼多流浪者露宿街頭?”

“那些都是菲傭。”

“在港城自詡的文明標準裏面,菲傭是另一等人。”

“她們也不受本地的最低工資保護,動輒被僱主欺負或者打罵,就像是那種真正低三下四的僕人,爲了避免被辭退只能忍氣吞聲。”

“港城的房子本來就很小,大多數人家是不可能準備一間單獨的臥室給菲傭住的,所以只能在客廳乃至廁所打地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