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路2010 第31章

作者:万里不独行

顧采薇進了教室,自然地在靠近後門口找了個位置坐下。

培訓班的大課跟小課很不一樣,因爲學生太多,老師沒辦法及時追蹤每個學生的狀態。

那麼他們怎麼保證學生的注意力呢?

講段子。

每個上大課的老師都有自己的獨門寶典,第一次聽的同學通常印象深刻,多聽幾次就會發現:

這個梗似乎已經講過了?

比如新夢想的成校長,前一年到臨中開講座的時候還是拿他當年在P大的女同學開涮:

“我愛上了我們班每個女生,她們沒有一個愛上我的。到了二十年以後,她們都熱情地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後悔當年沒下手。”

這個笑話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總之,那些看起來機智風趣的小幽默,實際上都是千錘百煉的精心設計,還不斷根據聽械姆答伹闆r進行着打磨升級。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這些上大課的與其說是英語老師,不如說更像是脫口秀演員。

所以說,老羅能上《脫口秀大會》是有淵源的。

今天這位懂英語的演員水平不錯,段子也比較新穎,顧采薇坐在後面聽得津津有味。

下課的時候,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個坐在前面不遠處的高個子男生走過來,自報家門道:“這位同學,我是越州一中的,我叫施林坤。”

“你是哪個學校的,可以認識一下嗎?”

越州一中是本地最好的高中了。

他本來只是上課開小差的時候隨處看看,發現這個後排的女生氣質和儀態都非常出小�

於是一時興起想過來認識一下,走到近處才察覺到她鴨舌帽和大鏡框下隱藏的驚豔。

又失敗了。

明明已經這麼努力地低調了,爲什麼這些蒼蠅還是趕不完?

顧采薇不高興地鼓了鼓嘴,站起身隨口答道:“不好意思了同學,我不喜歡和成績太好的人認識,容易過敏。”

她說完背上包從後門走了出去。

施同學顯然還沒有練成窮追不捨的臉皮,只好遺憾地送走她的背影。

顧采薇往外走的時候,由剛纔那句話想到了暑假和林一上的補習班。

接着又想到了他說的莫名其妙的“凡爾賽”,還有那句可惡的“蒼蠅叮的是屎啊”。

於是她不滿地嘀咕道:

“笨蛋林一,有眼無珠。”

……

下課之後,還是顧長歌女士親自來接,母女倆一進門就發現客人已經到了。

今天是家宴。

“大舅媽好,小舅媽好。”顧采薇規規矩矩地向長輩問好,又問道:“大舅和小舅呢?”

“你兩個舅舅在書房裏呢。”

兩個舅媽說着向顧長歌看了一眼,才致意道:“回來啦,姐。”

顧長歌女士跟這倆弟媳的關係一般,看她們這樣就知道憋着事情,打了個招呼就去了書房。

“姐姐!”

兩個稚嫩的童聲幾乎同時響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鑽出兩個小男孩,一下子奔了過來。

一個小一點的才六七歲叫顧子言,一把撞在顧采薇的腿上,連忙雙手抱住纔將將站穩。

另一個大點的是顧子軒,看上去有八九歲樣子,所以要穩重得多,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小學生了。

“顧子言,你身上髒兮兮的,不要蹭在姐姐的褲子上!”小舅媽的呵斥聲已經追了過來。

“沒關係的,小舅媽。”

這兩個小屁孩可是她眼睜睜看着長到這麼大的,還躺在搖籃裏的時候就被她抱起來照(wan)顧(shua)過。

顧采薇已經伸手把小點的傢伙抱了起來,“子言,你們剛纔在玩什麼?”

大點的孩子搶先告狀:“本來在玩積木,但是子言剛纔跑過來的時候又把它撞倒了。”

顧采薇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媽媽已經不見了,想了想可以晚點再和兩個舅舅打招呼。

顧子言不知道是不是想轉移話題:“姐姐,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

“嗯……”

顧采薇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姐姐是爲了專心學習,不好看嗎?”

“姐姐最好看!”

顧子軒大聲搶答,還活潑地跳了一下。

“哈哈!”

她本來還想說“不好看就對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沒想到小傢伙這麼給面子都沒用上。

這個馬屁拍得顧采薇心情舒暢,她把頭上的鴨舌帽摘下來又給顧子軒帶上:

“這頂帽子送你了。”

可惜他的頭還太小,這一蓋感覺臉都被遮住了。

顧子軒自己摘下帽子丟在了地上,作爲對這個惡作劇的反抗:“姐姐姐姐,帶我們去玩!”

“哈哈哈,好!”

顧采薇牽起那個穩重的小學生:“走子軒,我帶你們去把積木搭回來。”

邁開步子的時候她想到,如果林一看到這一幕,會不會嘲笑自己跟兩個小屁孩一樣幼稚?

“哦,走咯!”

顧子言也從她身上跳下來,和顧子軒一起大聲尖叫着跑向那個堆滿玩具的專用房間。

他們超喜歡這個姐姐的,因爲她長得漂亮,還願意陪自己玩。

雖然姑姑再三強調要叫堂姐。

但是爸爸媽媽卻一直教還是要叫她表姐。

大人實在是太奇怪了。

所以最後兩個困惑的小屁孩用了最簡單的說法,直接叫起了姐姐,這次沒有被任何人反對。

第42章 臥龍鳳雛

顧采薇在陪小毛孩的時候,顧長歌女士已經推開了書房門。

裏面本有兩個三十幾歲的男人,一個叉着手靠在桌邊,另一個則大喇喇倒在椅子裏,翹着腳直接擱在桌上。

“姐!”

見顧長歌進來,倆人都恭恭敬敬叫了一身,坐着的那個還主動站起身來把位置讓給了她。

顧長歌也沒跟他們客氣:“有什麼事情?還神神祕祕地藏在這兒,直接說吧。”

“嘿嘿,就知道瞞不過姐。”

開始站着的那個看着年紀稍大些,由他開口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我們生意上碰到了一點困難……”

顧長歌一猜就是這種事情:“別說廢話了顧長寧,你就說想借多少?”

“姐,這回真不是借錢。”

顧長寧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這次是生產上的一些事情,廠子裏的情況我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總之呢,這次更加棘手一點,我們可能要找一個行家來幫幫手……”

顧長歌剛纔說到借錢的時候都神態自若,但現在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你不會想告訴我,你們要找的這個行家就是那個人?”

自從他們離婚以後,“那個人”的名字在顧家成了禁忌。

顧長寧試圖解釋:

“姐,那個人確實是最合適的,你知道我們一開始做生意就是他幫着帶起來的,那時候……”

顧長歌其實多少知道,她離婚之後,這倆草包還在外面冒充那個人的小舅子招搖撞騙。

她譏笑道:“這麼多年了,你們還是離了他就做不了生意嗎?”

“姐,我們沒有別的意思,這件事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保證不會給他造成什麼麻煩。”

“對他來說麻不麻煩我沒興趣知道,不過怎麼他舉手之勞的事情,到你們倆這兒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姐,不管怎麼說那個人畢竟是越州城裏的一號人物,家大業大我們這點小打小鬧哪裏比得上啊?”

顧長歌不打算跟他們廢話了,她往後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在胸前:

“我不管你們是家大業大還是小打小鬧,你們要想找那個人我不攔着,但也別指望我插手。”

顧長寧賠笑道:“別這麼說啊姐,我們跟那個人有什麼關係,那說起來還不是因爲你跟小薇嗎?”

“你們的事情,別扯到小薇身上。”

顧長寧還沒接口,旁邊站了半天的莽漢終於忍不住插話了:“不管你承認不承認,那個人都是小薇的親生父親啊。”

他一開口就停不下來,顧長寧根本阻攔不及:“要我說你這可不光是在幫我們,也是在幫你自己。”

“你們兩個離婚都這麼多年,你一個人在臨安飄着,那個人也是一直沒有再婚,說明根本沒斷乾淨。”

“我知道你是要面子的人,拉不下這個臉,所以爲了我們倆這個事去找他不是正好名正言順嗎?”

顧長歌的臉色已經是冷若冰霜了:“顧長青,是誰告訴你說,我沒有再婚就是因爲那個人了?”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們操心,你們這趟渾水我也不會來趟。”

顧長青完全是自說自話:“姐,我們是你弟弟纔跟你說這些話,換個人我們還懶得管呢。”

“你們倆離婚的時候,那個人二話不說實打實地分了一半的家產給你,不然這些年你能在臨安這麼快活?”

顧長歌冷笑:“平分財產是法律規定的,難道是他給我的施捨嗎?”

“是,平分是法律規定的,但是他可是把所有的現金和方便帶走的資產全都給了你啊。”

“就因爲這個,聽說好幾年才緩過來,最難的時候都借了高利貸來週轉,他算對得起你了吧?”

“更不要說,這些年每個月打過去的小薇的撫養費也不少了。”

顧采薇一向知道這兩個弟弟是一對臥龍鳳雛,但沒想到能從他們嘴裏聽到這樣的話。

“小薇的撫養費是他應盡的義務。”

她解釋了一句都覺得可笑:“顧長青,看你這個打抱不平的樣子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是我的弟弟還是他的弟弟?”

顧長青沒覺得不好意思:“我當然是你的弟弟。”

“姐,我是想提醒你,你就算以後能找到更有錢的,也不可能找到比他對你更上心的了。”

什麼叫找更有錢的?

顧長歌覺得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但那貨還沒完:“當年離婚的時候我就說是你太小心眼了,他那麼大一個老闆,那點事情算得了什麼?”

“你看我們倆這點小生意,每天還要應酬這個應酬那個……”

顧長寧已經捂上了眼睛。

“夠了!”

顧長歌果然忍受不了這個蠢貨了:“你們爲了求那個人幫忙,打算把我送回去和親是不是?”

“我再說一遍,我不會管你們的破事,給我出去!”

顧長寧老實往外走,顧長青稍微遲疑了兩步。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