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路2010 第286章

作者:万里不独行

林一暫時還不知道柳清已經回國了,這段時間他正在跟A廠,主要是蔡重信及他手下的投資團隊密集地溝通這次生死攸關的合作。

雖然事先已經感嘆過A廠是多麼壕氣沖天,但事到臨頭林一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對方的闊綽。

12月份,萬里出行跟A廠的談判還在進行當中,而林一第一次去的時候就碰到過的張旭濠明顯進展更快,已經落地向外公佈了。

他拿到了多少錢呢?

12.5億美元!

這是外賣行業及團購行業此前從未有人達到過的鉅額融資,而且距離餓了嗎上一輪融資僅僅過去了四個月。

整個2015年,是科技行業初創公司以及風投市場極其活躍和繁榮的一年,出現了多次引人注目的合併案例,以及創紀錄的融資結果。

儘管如此,餓了嗎這一筆仍然是排的上號的一筆,受關注程度可能僅次於今年7月份嘟嘟快嘟拿到的24億美元。

這筆融資也昭示着,以每團跟點評合併作爲標誌的這一輪行業洗牌已經飛快完成。

兩個月,每團跟餓了嗎在外界反應過來之前,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地互換了東家。

當然,還有人在感慨,今年搞到大錢的終於不只是打車行業了。

這話沒有言之過早。

因爲林一跟A廠的談判雖然在進行中,但估計是趕不上在2015年內完成了,而他們最大的分歧點在於A廠的投資份額。

別誤會,他們給的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

“A廠希望由他們來包圓萬里出行的這一輪融資,不必找其他機構多拿一分錢。”

“嚴格來說這不是他們的建議,而是要求,這是他們提出的唯一方案,如果說不同意的話寧可不投。”

A廠的作風一貫霸道,劉簡妮彙報的談判情況並沒有太出乎意料。

“估值上他們有什麼意見?”

“沒有什麼意見,基本認可我們跟現有投資人提出的估值方案和結果。”

林一干脆地說道:“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他可以不投,我們卻不能不要。”

“A廠想要多拿點股權就讓他拿好了,我大概知道馬傑克抱着什麼想法,估值上沒喫虧就給他。”

這個問題一解決雙方之間就沒有什麼實質性障礙了,所以進入2016年的1月份之後,這件事終於塵埃落定。

萬里出行正式宣佈,完成了金額爲20億美元的D輪融資,投資方是A廠跟它的關聯公司金服。

這一輪的投後估值雖然沒有公佈,但這麼重磅的融資基本消息是很容易打聽到的,媒體很快報道出來萬里出行本輪的估值已經達到120億美元。

不算高,只相當於嘟嘟快嘟半年前的水平。

相比之下,顯然外界更感興趣的是本輪的投資者,也就是A廠,因爲他也是嘟嘟快嘟的重要股東啊。

現在同時對萬里出行投資了這麼多,豈不是左右互搏?

對此A廠並沒有義務對外解釋自己的投資策略,而萬里出行這邊在被媒體追問到的時候林一簡單解釋:

“本輪的兩家戰略投資者都堅定看好打車行業的前途和發展,所以不惜重金來支持這種判斷。”

“至於你們說的他們跟別的同行存在的股權關係,這一點我就不太方便評價了,請你們去跟對方覈實。”

林一並沒有去計較A廠跟嘟嘟的關係走到了哪一步,正常來說他們應該已經從對方的股東會里面退出了。

這個新聞並沒有由於當事人的迴避而沉寂下去,因爲很快又有另外一個消息來推波助瀾了。

同一個月,Uber之前拆分出來的Uber China宣佈單獨完成第二輪融資,金額爲20億美元。

這就很離譜。

林一雖然在美國的時候就聽程惟說,Uber因爲嘟嘟快嘟之前那筆融資把自己的目標提高到了25億美元,但沒想到他們真能幹到20億。

而且這麼快。

有敏銳的媒體已經在總結,Uber China,不是在美國的那個Uber全球總部,而僅僅是在本地區拆分的一個子公司,半年之內已經累計融資32億美元。

他們順手又算了一筆賬,萬里出行自2013年創立以來公開的融資金額加起來已經達到41億美元。

而嘟嘟快嘟,從兩家公司合併之前的各自融資歷程開始算起,其累計金額也相差彷彿。

也就是說,在忽略早期湧現出來卻很快被排擠出場的上百家打車軟件的情況下,僅僅行業排名前三甲的歷史融資金額累計已經超過100億美元!

這個發現簡直讓人震驚。

100億,還是美元,即便是在IT界此前也從未有任何一個行業發生過這麼大規模的融資。

“更加恐怖的是,我們目前暫未發現這場燒錢大戰有任何停下來的跡象,因爲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裏,三家主要參與者的補貼力度有增無減。”

“Jean,你怎麼看?”

柳清在一月下旬完成了自己復工之後的首次公開亮相,難免會被問到最近熱議紛紛的話題。

“我知道有很多人認爲打車行業的這種燒錢競爭是不健康的,因此而質疑這個行業是否存在真正的盈利能力。”

“這種擔憂是完全多餘的,因爲站在投資人的角度,他們正是因爲堅定的看好才願意不停地掏錢來支持。”

“大家應該相信整個投資行業的專業眼光,這不是一兩家機構的嘗試,而是所有人的共同選擇。”

“至於你說到它什麼時候會停下來,我可能會比你更加樂觀一點,一個行業想要長期穩定地發展應該是要有秩序的,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今天她們的重點是在柳清復出這件事上,所以採訪者問道:

“萬里出行跟Uber在你剛剛回到工作崗位的時候就宣佈了這樣兩個重磅消息當作康復禮物,似乎對於嘟嘟快嘟很不友好啊。”

“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嗎,Jean?”

柳清揮灑自如:“作爲競爭對手他們當然不會因此有什麼顧忌,我也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爲他們是在針對我。”

“萬里出行跟Uber都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對手,我反而認爲跟這樣的同行一起發展,纔會真的讓行業越來越好。”

“我也很期待,剛纔說的那個樂觀的目標,能夠在我們所有人的努力之下早日實現。”

第526章 三年之後又三年

“嘭!”

柳清推門進去的時候正看到程惟在嚴厲地訓斥一位下屬,聽動靜似乎還摔了什麼東西。

程惟好像是發現了她的到來,又罵了幾句就揮了揮手讓這個倒黴的傢伙滾蛋,那位沖走上前來的柳清微微致意之後,就飛快地逃離了這個辦公室。

“怎麼了?”

“沒什麼,一點小事兒罷了。”

程惟剛纔的臉色可是很難看的,不過面對着自己最倚重的搭檔柳清,他當然是另一副表情。

本來這種事情柳清也是不想插手的,不過她想到剛纔的場面還是提醒了一句:

“Will,下面人這兩天都在傳,說你最近的心情很差,所以都不敢到你這裏來彙報工作了。”

“我知道最近這兩件事對於我們來說都算不上是好消息,但自己先沉住氣才能讓整個團隊更有信心。”

這個道理誰都明白,但脾氣這種事情是很難剋制得住的,特別是面對自己的下屬完全用不着收斂。

所以被領導罵這件事情有的時候跟你本人犯了什麼錯沒多大關係,純粹就是恰逢其會。

程惟對於柳清的說教心裏略微有些不爽,跟她吐槽了幾句:

“我只是覺得很遺憾,本來以爲這一次足夠讓萬里出行油盡燈枯了,但沒想到他們能靠着A廠起死回生。”

“20億美元不是個小數目,按照去年的消耗速度差不多足夠林一支撐一年了,還沒算Uber的消耗更小。”

“至於Uber,我簡直懷疑它的錢到底是哪裏融來的,他們的規模也就只有我們的幾分之一,兩次拿了32億美元,這是給到了多少估值?”

“不可理喻!”

“一想到整個2016年我們還要跟他打這種無謂的消耗戰,我的心裏就有一點泄氣。”

“從2014年初萬里出行挑起了補貼大戰開始算起,現在已經是第三個年頭了,照這個趨勢下去,三年之後難道又要三年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熬出頭。”

程惟說出了一點心裏話覺得暢快一些,但他畢竟不是個只會發牢騷的傢伙,看到柳清一言不發迅速的樣子調整了自己的態度和語氣:

“不過你說得對,我會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緒,給大家做好表率的,這段時間應該大家壓力都很大。”

“Jean,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兒來着?”

程惟最後自己把話題給轉移開了,柳清點到爲止也輕輕放過,她給程惟遞過去了一份報告。

“這是新一輪融資的方案,自從上一輪融資過後我們始終和投資人保持良好的溝通和互動。”

她說到這裏的話時候停頓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沒有加上“除了A廠”這個補充。

“這一輪融資是在過去半年裏面積攢下來的意向投資人,本來是打算到六七月份跟下一輪正式融資的時候一併納入整個池子當中。”

“但是既然萬里出行和Uber都分別拿了20億美元,那麼現在的資金壓力來到了我們這邊。”

“爲了防止出什麼問題,所以我建議還是先拿了這筆錢補充一下我們的現金儲備,這樣就算萬里出行和Uber有什麼花招我們都能應付得過來。”

這件事情柳清實施之前他們就是商量過的,程惟只是簡單掃了一眼方案上的融資金額就沒有多說什麼。

“按你說的辦吧,什麼時候能落實?”

“春節之後。”

柳清得到他的許可之後本來是打算轉身離開的,不過邁步之前就轉回來衝他說了一句:

“不會有第二個三年的,我保證。”

程惟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回答自己剛纔隨口抱怨的問題,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柳清已經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他心想,既然連柳清都這麼有信心的話,自己這個公司的一把手也得打起精神來纔行。

而剛剛從程惟辦公室裏面出去的柳清也在回味剛纔那句話。

她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既然那麼說了心裏肯定有所想法,之所以沒有跟程惟商量是因爲暫時還沒有眉目。

柳清本想給自己的某位親人打個電話,但轉念一想,馬上就是過年了,似乎有更好的機會去談這個計劃。

……

2016年的除夕在2月上旬,法定節假日差不多持續到情人節。

今年公司也沒有特別緊急的狀況,林一過年的時候自然是要回家的,不過他在離京之前見了顧采薇一面。

“你除夕夜還是在京城錄製春晚嗎?”

“對,已經彩排好幾次了。”

“今年終於不是你一個人上節目,而是你們GIVE ME FIVE五個人以團體的名義一起上臺了嗎?”

“是的哦,自從我們拿了今年知音獎的最佳女歌手之後,現在圈子裏已經很少有人質疑我們的女團出身了。”

“我怎麼覺得,中視請了你們五個人,與其說是認可了你們這個知音獎,還不如說是覺得人多看起來熱鬧?”

“哈哈,你亂講!”

顧采薇雖然斷然否認,但總感覺以中視的尿性和春晚的調調,這話聽起來居然不無道理,有點好笑。

林一隨口吐槽了一嘴,略微猶豫了一下提議道:“那你過年的時候不是又一個人在京城,要不我留下來陪你吧?”

“不用了。”

顧采薇雖然也很希望能夠跟林一兩個人過一次年,但還是非常通情達理地表示:

“你現在也很少回臨安的嘛,如果過年的時候都不回去的話,阿姨豈不是要把賬算在我頭上?”

“再說我也不是一個人啊,我跟其她幾個隊友已經約好了結束春晚的演出之後一起慶祝,然後就會第一時間飛回越州跟家人匯合的。”

顧采薇說的阿姨當然是指於秀娟女士,林一知道她向來是很支持自己跟顧采薇的關係的。

而那幾個隊友顧采薇跟她們只能說是同事,關係有近有遠,湊在一起過年實在是勉勉強強。

不過自打上次顧采薇說要包養他之後,兩個人的關係更加近了一步,完全沒必要搞什麼口是心非、欲擒故縱的套路。

既然顧采薇這麼體諒,林一也就沒有堅持,小顧同學還主動轉移了換題:

“對了,家琪在你那裏實習是不是已經半年多了,你有像答應我的那樣好好照顧她吧?”

其實張家琪嘴裏對林一是沒有幾句好話的,不損就算是誇了,所以顧采薇也不會因此覺得林一虐待了她。

說實話,林一已經忘記了這件事。

他似乎是把張家琪丟到了法務部後來就沒有再過問了,這傢伙一個實習生也從來沒有晃到自己面前來過。

林一曾經跟公司的人力總交代過兩個人的關係,意思就是暗中照拂一下。

既然沒有找他彙報,說明張家琪也沒有搞出什麼特別的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