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不独行
“哈哈,你好好說!”
居然被懷疑了,林一隻好略微認真地講道:“我曾經非常期待能夠重來一次,但如今已經不再抱此想法。”
“因爲人生縱然會有遺憾,但也有許多僥倖的地方,即便重來一次我覺得也很難更加幸摺!�
“既然這樣的話,不如抓住那些能夠抓住的,珍惜那些我們應該珍惜的。”
顧采薇並未察覺他的話裏面有什麼深意,也根本不會想到自己身邊這位居然會是有感而發。
就在這次難得悠哉的約會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意外給打斷了。
“林一,出事兒了。”
第510章 佛也要面子
打這個電話的人是李菲菲教授,林一接到消息之後立刻中斷了自己的約會,趕到學校去跟她見面。
“是聯合研究院出狀況了嗎?”
林一有這樣的第一反應不足爲奇,畢竟自己那天也落了李羅賓的面子。
雖然羅賓沒有當場發作,但是如果要搞小動作的話,其實熊廠能夠拿捏萬里出行的地方還是很多的。
“不是研究院,是學校有狀況,京電。”
林一聽到這裏先鬆了一口氣,看來李羅賓雖然和二馬一起試圖說服自己放棄,但並沒有真的打算一刀兩斷釜底抽薪。
畢竟熊廠還是萬里出行的第一大金主,看在幾億美元的投資面子上他也不想林一徹底黃了。
“學校能有什麼事兒?”
女教授嚴肅說道:“我也是剛剛收到的消息,據說學校裏面有人舉報你在校期間從來沒上過課,後來連考試都不參加,根本不符合畢業條件。”
“如果京電爲你頒發畢業證和學位證的話,對其他學生來說非常不公平,對於學校的公信力也是一種破壞。”
林一今年也已經大四了,正常來說等到明年的夏天就可以畢業了,按理來說這當然是不成問題的。
他聽完之後還是比較鎮定的:“知道是誰在背後嗎?”
不是林一目中無人,就這麼說吧,如果是個普通學生看不慣他,就算心裏再不爽也不可能因爲這事兒影響到學校分毫。
而且京電此前可是一直把林一當作在校大學生創業的典範來宣傳的,學生之間普遍的心態還是與有榮焉,沒聽說對他拿個學士學位有什麼可質疑的。
“暫時還不知道,但是這個事情能在學校裏面發酵起來甚至傳到我的耳朵裏,肯定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李菲菲教授以前跟林一只是有段創業導師的香火情,但最近出任聯合研究院的首席科學家之後,兩人的聯繫已經大大加深了,而且在學校裏也是公開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消息傳到女教授這裏,不排除是在給林一遞話。
“我知道之後第一時間就聯繫了你,我想如果你不主動去找到學校的話,他們應該也要聯繫你了。”
她在校務方面參與的不多,還是專心搞自己的研究爲主,所以在這方面沒辦法直接起到什麼幫助。
林一跟京電的關係其實也不算太親近,除了作爲學校創業方面的一塊招牌配合宣傳之外,並沒有太多其他的合作,還不如跟女教授之間密切。
他想到了一個算是稍有淵源的人,決定去投石問個路。
“好久不見陳院長,不知道您還記得我嗎?”
計算機學院的陳銘章副院長,當初林一作爲學校的五四升旗手的時候跟他見過,還說有事情可以來找他呢。
林一並沒有把這客套話太當真,而且之前也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專程來找他的,這次纔算是正式打交道。
“林同學可是我們校裏面、院裏面全都很重視的創業明星啊,再說你這個名字我也是記憶猶新的,怎麼會不認識呢?”
“我聽說因爲萬里出行的公務繁忙,林同學已經很久沒有在學校上過課了,不知道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嗎?”
很久沒上過課?
林一聽這口氣就知道這傢伙對自己的來意一清二楚,既然這樣的話他也就不賣關子,親口說了出來:
“不瞞陳院長,我是聽說學校裏面最近對我的學業有一些傳聞,所以特地趕回來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如果可以的話允許我爲自己澄清一下。”
“是嗎,有這種事?”
陳銘章好像是頭一次聽說,驚訝地問道:“那不如你說一說,都有什麼誤會的地方,你有什麼需要澄清的?”
林一聽他這味道總覺得有點不對,但還是說道:
“因爲創業的關係,我確實沒辦法完全兼顧學業,所以並沒有按照課程大綱的方式來參加學習,不過其實我的編程能力還是接受過院裏面的考驗的。”
“這事兒絕對不是我信口開河,陳院長如果之前不知情的話很容易可以在院裏面求證的,但是我聽說有些學生好像對我這種學習方式頗有微詞?”
陳銘章像是想起了什麼:“哦,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那我可要更正一下了,不是頗有微詞,而是意見很大呀。”
“你說的情況院裏面自然是清楚的,但是此一時彼一時了,現在同學們有意見學校也不能夠置之不理啊,你知道現在教育公平是很敏感的話題。”
林一終於琢磨出點味道來了。
這個陳銘章東拉西扯的根本就知根知底啊,不過聽起來他好像並不想幫自己解決這件事。
這也沒什麼奇怪,畢竟自己此前跟這個陳銘章並沒有什麼交往,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不肯幫忙也是正常的。
佛不要面子的啊?
“陳院長說的是,所以我想問問學校對這件事情是怎麼樣一個處理章程,或許我可以爲自己辯解幾句。”
林一還是很識時務的,他的意思是問應該去找哪尊真佛。
陳銘章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林同學,我說你幾句希望你不要見怪,你這種想法很危險啊。”
“我知道你在校期間就自己創業,那情商肯定是很高的,各種素質和能力不用說都是出類拔萃的。”
“但是你不要把社會上的那些習氣帶到學校裏來,這裏是教書育人的地方,跟外面還是不太一樣的。”
“這件事情你先不要管學校是怎麼樣的章程,是不是應該首先反省一下自己有沒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
“同學們爲什麼會對你不滿意?”
“他們說你常年曠課,連考試都不參加,根本沒有個大學生的樣子,這裏面有沒有哪一項是無中生有的?”
“你又說要澄清,又說要辯解,那你應該首先說清楚的就是,這些指責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沒有冤枉你呢?”
林一這下終於聽明白了,眼前這個傢伙不是不肯幫自己,他明明是想再踩自己一腳啊。
我得罪過這個貨?
“陳院長說的不無道理,我是應該反省。不過我想就算要做檢討,也應該是對學校或者是學院的,而不是對某一個特定個人的吧。”
“我多問一句陳院長,您也認爲在這件事情上應該給我個嚴懲嗎?”
陳銘章搖頭說道:“這你就誤會我了林同學,我們教書的人呢,總是想着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做事從來不是出於給某人一個教訓這種動機。”
“我只是在某位德高望重的校友那裏聽到了這些話,心裏覺得很有道理,既然林同學你今天來找了我,那麼我就正好分享給你,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這個陳銘章說話的方式讓林一非常不適,不過總算是吐露了少許重點。
“敢問您說的這位德高望重的是?”
“你知道京電的校友會名譽主席是誰嗎?”
林一還真知道。
上輩子他只是個普通畢業生的時候也沒有以此爲榮,沒想到這輩子居然會以這種方式產生交集。
“泰山集團的柳總。”
第511章 勒令退學
“校友會主席在學校裏有什麼權力嗎?”
“理論上是沒有的。”
林一突然想到一句話,叫作“原則上可以,意思就是不可以;原則上不可以,意思就是就是可以”,跟這種情況好像差不多。
中文果然博大精深。
“陳銘章說他德高望重,即使有的話也不應該是在學界,所以他的真實意思無非是位高權重。”
“實際上,泰山集團以及他本人在學校都有大額的捐贈基金,這些錢並不是完全交給學校自由支配的,基金的咦魃纤�有很大的話語權。”
“另外一方面,泰山集團歷來是學校畢業生的用工大戶,姓柳的作爲校友是給了一些方便的。”
“有些話是不能夠說的太細的,但是學校也不得不顧慮如果他不滿意的話,可能會造成什麼後果。”
“我這麼說你可能更好理解,我們雖然是所公立大學,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柳泰山已經是學校實質上的校董了。”
泰山集團起家的時候林一甚至都還沒有出生,幾乎可以算是最早一批“先富起來”的人。
雖然現在的網友各種看不上泰山集團,而且早就人家“脫亞入美”了,但早期也是數得着的“高新技術產業”。
當年在國內的受追捧程度不亞於今天硅谷的Uber,從IBM那裏收購PC業務的時候更是舉國歡慶,作爲民族品牌的一個驕傲。
本以爲是開始,誰想卻是巔峯。
甭管怎麼着,在IT這個行業裏面他的輩分甚至比如今威名赫赫的三巨頭還要高,馬傑克在他面前也不敢拿大。
而柳泰山本人的影響力,通過長期的經營和那麼多年的發酵,也早就不侷限於泰山集團以及IT行業裏了。
在很多情況下,他是一面旗幟。
如果不考慮萬里出行現在的處境而只看估值的話,作爲第一大股東的林一其實也稱得上是“富豪”了。
但是在怎麼用錢合情合理地兌換影響力這方面,林一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向那些“老錢”學習。
如果提前知道有今天這一出的話,至少他會跟學校把關係處得再好一點。
林一從陳銘章那邊出來之後找的還是李菲菲,女教授大概明白了眼下的情形,又問道:
“那他想怎麼樣呢?”
“陳銘章直言不諱地告訴我,柳泰山提出像我這樣不遵守教學秩序的學生應該勒令退學,以儆效尤。”
“勒令退學?”
這個懲罰可比他們一開始預想的力度要大多了,李菲菲懷疑道:“學校不會這麼不講情面吧?你也是京電一直宣傳的知名校友,這樣學校臉上也掛不住啊。”
林一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陳銘章暗示我如果要解決這件事最好私下去找柳泰山談和,如果對方鬆口學校也不會深究,我想這就是他大費周章的目的了。”
李菲菲對於林一現在的處境也是很清楚的:“柳泰山現在這個時候向你發難,是爲了神洲專車還是爲了她女兒的嘟嘟打車?”
林一心裏猜測是爲了柳清,因爲這位女總裁得了乳腺癌去美國治病的消息已經公佈了。
但原因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不管是他的目的爲了神洲專車還是爲了嘟嘟打車,我都不打算去見柳泰山。”
“我既不會答應他的任何條件,也不會屈服於他的威脅,見面只是再吵一架而已。”
“泰山泰山,不管他是五嶽獨尊還是受命於天,我都無緣領教這位江湖前輩的威儀了。”
李菲菲問道:“那你打算放棄這個學位了嗎?”
如果林一直接不要這個學位女教授也是能理解的,在硅谷有很多人們耳熟能詳的創業者都是爲創業放棄了學業。
比如Uber的卡蘭尼克,她心想要是這樣的話還挺巧的。
“不,我還是會繼續爭取的,但是不會跟柳泰山做什麼利益交換。”
“學校的事情就在學校裏面解決,雖然他柳泰山舉足輕重,但京電也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如果學校最後還是勒令我退學,那我也只好接受這個結果。”
其實林一現在能不能拿到一個學士學位對他眼下的事業也好,日後的生活也好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他想對於這個學位的唯一執念可能在於,不希望以後自己的正式資料上顯示學歷爲高中吧。
林一心裏還是有幾分把握的,柳泰山之所以這麼咄咄逼人,是因爲跟自己的萬里出行在商業上有恩怨。
學校一般來說不會把事做絕的。
好不容易“培養”了這樣一位創業明星,雖然現在看起來有點不順利,但是退學的話就是一刀兩斷了,甚至林一記仇一點的還可以說是反目成仇。
何苦來哉?
想好了對策之後,林一當然不會回去找陳銘章,那個傢伙就算不是跟柳泰山沆瀣一氣,至少也跟自己不太對付。
林一還是認識幾個別的校領導的,只是並不熟悉,不過這個時候也不必計較太多,先找人解決問題再說。
他向校方的申訴主要集中在幾個方面:
第一是雖然自己確實有違常規,但他之前幾個學期沒有上課、考試仍然計算了學分,這件事情是跟學校有過協商而且得到允許的;
第二是在這件事情上確實有失考慮,如果傷害了普通同學的感情,他願意通過各種方式接受考覈以證明自己達到了畢業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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