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里不独行
不過話雖如此,同學們還是沒有膽量直接交一份空白作業上去。
也不敢像劉鵬飛那樣明晃晃地寫一個“略”。
只好爲難自己,利用暑假的最後幾天拼命把作業本填滿,時間表細緻地安排到小時,比高考衝刺還緊張。
林一對此還是有一點心得的,所以今天他早早地來到寶石山下的之江圖書館,搶到一個自習室的位置。
等自習室坐滿人之後,他在裏面穿梭了一番,果然活捉了一個熟人。
他的低調室友張曉川同學。
“易哥。”
他驚喜地拍了一下肩膀,在自習室不敢大聲開口,所以只是小聲地呼喚。
張曉川好像嚇了一跳,身體顫了一下撞翻了桌上的水瓶,不小的動靜引得附近幾個路人紛紛側目。
還好瓶子是擰着的沒有灑出水。
他回頭發現是林一,明顯鬆了一口氣,同樣小聲回覆道:
“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趕作業啊。”林一嘻嘻笑道。
他感覺這個貨的狀態有點不對,四周看了一下果然找到了原因,在張曉川剛纔視線的前方遠處有一個留着及肩長髮的少女背影。
其實他和這位還沒有熟到憑背影認人,但是看到張曉川的狀態就已經猜到了。
張曉川有一個暗戀多年的“童年女神”,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位。
臨中2009級重點班一班的班花,上官櫻子。
這個“暗戀”到底有多暗呢?
不能說昭告天下,至少是人盡皆知。
在十四班你問任何一個同學,張曉川暗戀的女生是誰,他們都會很自然地說:
“一班的上官櫻子啊。”
要不說複姓聽着就有一種高級感,儘管林一和她並不認識,但這位上官同學可是年級裏響噹噹的小名人。
當然,有一個前提。
念她名字的時候,第四個字一定要念第三聲而不能念輕聲,不然多少會破壞這種高級感。
這位雖然在顏值上一進校就被顧采薇穩穩壓了一頭,只能屈居於班花的位置上,但其他地方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首先她就算在重點班也是尖子生之一。
如果進一步縮小範圍到女生的話,那就是屈指可數。
其次她還是各類活動的活躍分子,學生會、社團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曝光率很高。
最近一次被公開表揚的成就,是一個高級別的英語演講大賽冠軍。
女超人上官櫻子。
林一在心裏總結了一下。
張曉川見林一已經發現了,他表情訕訕:“在自習室偶然碰到的。”
林一心想你在侮辱我的智商,他不客氣地說:“易哥,你不會尾隨人家吧,我不能看着你走向犯罪的道路……”
跟個癡漢似的。
“沒有沒有,”
張曉川聽不得他瞎扯,只好承認是他故意來蹲守,“我知道她暑假裏有空就會來這邊自習的,從小學就這樣。”
張曉川從小學開始,初中高中都和她同校,知道這點小習慣也正常。
林一本來是打算找張曉川分工把暑假作業“分工合作”一下。
具體來說就是各做一部分然後互相抄。
今天沒碰到熟人也沒關係,他可以先做一部分,回家之後在QQ上約一個人明天過來交換。
一定有人感興趣的,誰還不知道誰啊。
想再少做一點,還可以更多人“分工合作”一下。
林一跟張曉川一說,果然他馬上就答應了。
不過林一還想着,來都來了,這麼鬼鬼祟祟地坐在女生背後算怎麼回事?
出於江湖道義他也得幫一把。
他往上官櫻子那邊看了一眼,也沒跟張曉川商量,直接走了過去。
因爲之前不認識,他沒有冒失開口,而是遞了一張紙條過去:
“上官同學,我們可以坐你旁邊這兩個位置嗎?”
林一第一次近距離地觀察上官櫻子,發現她的五官確實不如顧采薇精緻,面無表情的臉上略顯清冷,而且銳利的眼角有一種特別的……
智力感,他想到一個合適的形容。
這就是天生的學霸臉啊。
可能是這種隱形的氣場壓制,她身邊的座位還空着沒人坐。
上官櫻子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否認出了這個沒打過交道的年級同學,在紙上回了兩個字:
“請便。”
林一特意和她隔了一個位置坐下,然後向張曉川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張曉川剛纔看到林一走過去,已經嚇得臉色大變了,看了手勢才知道讓他坐到上官櫻子身邊去。
他原地猶豫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地整理好書包走過去,緊張地小聲打了個招呼:
“上官。”
林一都想替他捂臉了,上官櫻子這個全名比較長,爲了方便大家通常都只叫兩個字。
但是“上官”這種帶着距離感的稱呼,明顯是不太親近的普通同學用的。
張曉川從小學開始就跟她同學,算算認識十年了,居然連一聲“櫻子”都不敢叫。
暗戀是一種病,得治啊易哥!
林一痛心疾首。
第26章 他是泰迪嗎
上官櫻子聽到張曉川的聲音,絲毫沒感到意外,她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後重新埋頭學習。
林一在旁邊冷眼旁觀,她剛纔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無喜無悲,恐怕也早就知道張曉川坐在自己後面了。
完了。
判了死刑了。
沒救了。
果然,張曉川神情一黯,沒有坐在林一預留的上官櫻子身邊的位置,反而坐到了他的另一邊。
林一本意是想替室友助攻一下,現在發現自己莽撞了,於是不敢再秀什麼騷操作,老老實實開始做題。
到下午的時候,林一和張曉川交換了大半天的勞動成果,然後互相複製粘貼了一波。
他們沒再和上官櫻子有任何交流,下午她比兩人離開得更早一些。
傍晚,兩人走出自習室。
林一檢討了一下自己,覺得應該道個歉:“不好意思啊易哥,今天弄巧成拙了,我本來想創造個機會……”
“唉,”
張曉川看起來很滄桑地嘆了一口氣,“沒關係,我都習慣了。”
他此刻好像很有分享的慾望:
“我小學的時候跟她表白一次,初中的時候跟她表白兩次,她每一次都拒絕了,而且態度一次比一次冷淡……”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着說道:“我知道我跟她沒什麼機會了。”
“但是,喜歡她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我改不掉。”
說完他微微抬起頭,四十五度仰望着天空,林一不知道要不要打斷他的自我感動。
過了一會兒。
“那個,易哥你明天還過來嗎?”
“應該不過來了吧,我不想影響到她……”
好吧。
那我還要重新找一個“合作伙伴”。
……
在連續找了多個合作伙伴之後,林一意外地發現,他居然在回校前就把暑假作業做完了。
簡直是個奇蹟。
返校日照例還是開學前一天,林一進教室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申城世博會你去看了麼?”
“去了,爲了看一個沙特館我排了整整半天,不過確實挺有意思的。”
“太擠了,我除了人什麼都沒看到……”
許久沒見的同學們,有很多見聞可以分享,三五成羣湊作一堆,噼裏啪啦說個沒完。
林一先找到馮文茜歸還了在書店裏借的二百塊錢。
無債真是一身輕鬆。
然後嘴裏哼着不知名的小調,腳下踩着六親不認的霸道八字步,坐回到老熊旁邊。
熊某人掌握的八卦足夠聽一晚上的,比如現在:
“哎,放假前來的那個,原來一班的錢嘉豪你記得吧?我把他的底細打探清楚了。”
他一臉“快來問我,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
只有這個林一不感興趣,因爲他已經知道了,他很敷衍地給了兩個字:
“講講。”
老熊有點不太滿意,但還是很想分享這個八卦:“他不是被從一班趕出來的,成績還可以。”
“但是他跟學校說,覺得在一班壓力太大了,再呆下去可能要得心理疾病,要求換到其他班來,而且指定要到我們十四班。”
“那個狗日的哪裏像是有心理疾病?趕緊讓他去七院看看。”
坐在老熊前面的髒話哥主動轉過來加入了這段對話,林一已經重新記起他的大名叫李武超。
臨安七院是本市以專注於精神科疾病而聞名的一家醫院,要是跟人打招呼的時候說“去七院看看”約等於:
“你丫腦子有病”。
那個貨拉仇恨的天賦還是這麼高啊,僅僅依靠一個自我介紹就已經被男生ANTI了。
老熊感覺這個捧哏比林一要熱情多了。
所以他終於來了點說書的興致:“其實這只是他的託詞,實際原因是他在一班混不下去了。”
不是成績的原因,學校不會動他,那意思是得罪同學了。
李武超好奇地追問道:“他幹了什麼吊事?”
老熊神祕一笑,還刻意壓低了一點音量:“他跟他們班好幾個女生表白了。”
“什麼意思?”
“他先是跟上官櫻子表白,被拒絕。然後換了個其他女生表白,又被拒絕。接着換第三個女生……”
“艹,發情了啊,他是泰迪嗎?”
老熊興奮起來:“你聽我說完,這些女生把他拒了之後,本來也沒怎麼樣,後來不知道哪兩個女生突然聊起這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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