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兩輛白色皇冠上先下來七個保鏢,隱隱形成一個保護圈後。阿威拉開奔馳後座車門,林東彎腰下車,整了整襯衫袖口,邁步往旋轉門走去。
李佳欣下車後快步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張柏之跟在身後,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
十二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林東的祕書周慧明正端着咖啡杯往回走,餘光掃到電梯裏走出來的人影,腳步頓了一下,趕緊把咖啡杯擱在桌上,微微鞠躬。“林總。”
林東朝她點了個頭,繼續往裏走。
辦公區的人不算多,但每一個看到他的員工都站起來了。他一路走一路點頭,腳步沒停,直到推開那扇掛着自己銘牌的門。
辦公室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紅木辦公桌上摞着一疊待籤的文件,紫砂壺和白瓷杯還擱在茶盤上。
他在轉椅上坐下來,轉了一圈,然後伸手拿起桌上最上面那份文件。
李佳欣和張柏之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一人佔一頭,誰也沒看誰。
林東翻開騰達影視六月份的財報。
主要支出是人員薪水,145萬港幣。
其中包含着八個保鏢年薪10萬美金折算下來每月的薪水,另外還有公司各部門從陳欣健往下,前臺、財務、法務、項目跟進人員。
而收入則是吳諺祖、張柏之、範彬彬他們的片酬以及廣告分成,加上許亮、馬偉豪等幾個導演的導演費抽成,攏共83.56萬港幣。
每個月光工資就倒虧60來萬。
林東把財報擱在一邊,沒太在意。
各個電影項目的投資款都走的是他個人專項賬戶,不計入騰達的財報,騰達只負責製片管理、資金監管和藝人經紀,本身就是一個服務性平臺。
虧就虧了,不差這點。
門被敲響了。
“林生!”
陳欣健推門進來,手裏照例拿着那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在林東對面坐下。
“《無間道》還在籌備,麥兆揮那邊堪景已經收尾了,灣仔幾個天台和警局的內景都定了。八月初正常開機。”
“《俏闖尖沙咀》的後期在做,葉煒信說一週左右能出成片。”
“《新戀愛世紀》下週開機,王京那邊的班底已經搭好了,範彬彬下個星期進組。”
“《蜀山傳》拍攝順利,第一階段的綠幕戲已經拍完了。黃宏達說等下會來公司,當面跟您彙報他們這段時間的學習進度。”
“《黑馬王子》的首映定在文化中心,明天晚上七點半。圈內人士都回了函,向生、江志強、鄒文淮、楊授成都會到。”
陳欣健翻過一頁,最後補充了一句。“許亮和馬偉豪申請了新項目。劇本已經遞上來了。”
許亮是《天水圍的日與夜》的導演,馬偉豪拍了《失業皇帝》。
兩部片子都是騰達獨資,票房撲街,但林東本來也沒指望他們賺錢。
他們籤進騰達,就是工具人——負責用系統的資金拍電影,拍完了虧,虧完了返現。
他們的導演費公司還要抽走六成,跟吳諺祖的C級合約一樣。
“劇本你審。”林東靠在椅背上,“內容沒問題就立項。按老規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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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賤人,你今晚等着
周慧明敲門進來的時候,林東正在翻陳欣健留下的那份項目進度彙總。
“林總,騰達幻境的黃總到了。”
林東抬起頭,把文件合上。“讓他進來。”
黃宏達推門進來,手裏拎着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走到辦公桌前,微微欠身。“林生。”
“坐。”林東朝對面的椅子指了指。
黃宏達坐下,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裝訂好的報告,雙手遞過來。
封面上印着騰達幻境的LOGO,下面是一行標題——《蜀山傳特效項目第一階段學習總結》。
林東翻開報告,黃宏達的聲音同步響起來。
“截止到昨天,四十名學員全部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基礎流程培訓。工業光魔那邊負責的是建模、紋理和燈光,數字領域帶的是動畫、綁定和合成。兩邊各跟各的,每週五交叉輪換一次。”
他的語速不算太快,但說的很流暢,顯然早已打好了腹稿。“前兩週主要是看。看好萊塢的人怎麼拆分層、怎麼布節點、怎麼在渲染之前先跑低模測試。
現在纔開始上手——每人分配到一個輔助崗位,跟在他們正職旁邊做替手。”
“他們肯教嗎?”林東問。
“分人。”黃宏達沒有隱瞞,“有些老外脾氣好,教得細,一邊做一邊講,連快捷鍵都掰開揉碎了說。有些不太耐煩,只讓你打下手,不動嘴。
但不管哪種,只要你站在旁邊看,流程是藏不住的——鏡頭怎麼拆、材質怎麼分、燈光怎麼打,從頭跟到尾,總能學到東西。”
他翻開報告的第五頁,手指點在幾組數據對比上。“我們以前在先濤做特效,一箇中等難度的鏡頭,從建模到合成,平均要一個半月。
工業光魔那邊,同等難度的鏡頭,三週就出來。差距主要在三個地方。”
“第一,節點化。他們所有工序拆成標準節點,模型出來之後直接對接綁定,綁定完成直接對接動畫,中間不需要返工。
我們現在還在用串行流程,前面改一個參數,後面所有環節全部重來。
第二,材質庫。他們積累了十幾年的材質庫,金屬、皮膚、布料、水面——所有材質都從庫裏調用微調,不用從頭做。
第三,渲染農場。同樣是六百個核,他們光是在現場就有兩千個,我們整個香江加起來都湊不夠一千。”
林東點了點頭,從黃宏達的語氣裏面,他能夠聽出來他們這一次是學到了不少東西了。
想了想,問道:“幻境公司目前需要什麼設備,你應該已經摸清了吧?”
聽到林東這一問,黃宏達立即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清單,放在林東面前。
SGI Octane(12CPU)×10
SGI Onyx2(8 CPU)×2
渲染農場:Sun Ultra 60×40
膠片掃描與記錄:Arriscan + Celco Film Recorder
正版軟件授權:Maya 1.0-2.0、Softimage|3D / Softimage|DS、Flame / Inferno、RenderMan商業版。
“這些設備和軟件授權是騰達幻境目前需要到的。預算的話,硬件採購在短期內需要一百五十萬美金。軟件授權每年五十萬。”
黃宏達報完數字之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這套東西在好萊塢雖然算是二線的,但在整個亞洲已經是斷層的第一。”
林東的手指在清單上輕輕敲了兩下。“更好的設備買不到嗎?”
黃宏達沉默了一下,然後苦笑着搖了搖頭。“不賣。Onyx2以上的型號,渲染農場裏用的定製節點,還有他們自己開發的內部插件,這些東西都列在出口管制清單裏。別說賣,連技術文檔都不會給我們看。”
林東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追問。他知道那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也沒必要在黃宏達面前暴露自己對這個領域的不夠了解。
“三百五十萬美金。”他把清單推回給黃宏達,“硬件一百五,軟件兩年授權一百萬,剩下的留作人員擴招與薪水。下週匯到幻境的賬戶上。”
黃宏達站起來,鞠了一躬。
他沒有說謝謝,也沒有拍胸脯保證什麼,畢竟上次在這間辦公室裏林東跟他說得很清楚,兩年出成果,出不來自己挪位置。
他只是把那份設備清單收回公文包,然後說了一句:“林生,設備到了之後我會讓所有人上機跑一輪蜀山傳的測試鏡頭。到時候帶成品來給您過目。”
“行。”
黃宏達轉身出去了。
門剛關上,李佳欣就從會客區的沙發上站起來,繞到林東身後,手臂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頭上。
“沒想到要這麼花錢。不過350萬美金換一個亞洲第一,值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眼都不眨。
但這不是裝的,而是她確實有這個底氣。亞馬遜昨晚收盤105.63,她賬戶裏的總浮盈已經穩穩超過了一億美金。
雖然其中大部分是幫林東代持的,但光是屬於她自己的那一份,就已經站上了兩千萬。三百五十萬美金?小意思。
“這只是前期投入。”林東靠在椅背上,“後續設備要不停更新,一代一代往上追。而且設備買回來不算完——得有人會用。”
“那就砸。”李佳欣一揮手,傲人的胸脯跟着微微晃動,“一點錢而已,怕什麼。”
林東偏過頭看她,嘴角帶了一絲促狹。“拿你的錢?”
李佳欣眼珠子轉了轉,嘴脣湊到他耳邊,“那你給我點股份——我也投資一些。亞洲第一特效公司的股東,說出去可比演員有分量多了。”
林東笑了。這個女人的腦子永遠轉得比別人快一拍。
她不是真的在乎特效公司的分紅——她是要一個頭銜,一個能讓她在林東的商業版圖裏站得更穩的位置。
“行。這錢你拿。給你騰達幻境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一言爲定。”李佳欣沒有還價,沒有猶豫,答應得乾脆利落。她不知道會不會虧,但跟着林東走,從來沒出過錯。
張柏之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手裏捧着茶杯,一個字都沒說,心裏卻像被貓抓了一樣。
幾百萬美金,李佳欣嘴巴一張一合就拿出來了,像是從包裏掏一張百元大鈔那麼隨意。
而她呢——連二十萬港幣都拿不出來。
但她不會一直這樣。
演員能賺多少?就算紅了,一部戲幾百萬片酬,扣掉公司抽成、扣掉稅,到手能有多少。
李佳欣現在站着的位置是靠錢堆出來的,她比不過,但她也有李佳欣沒有的東西。
年輕。
還有,她可以給東哥生孩子。東哥這麼大的家業,總要有人繼承。
只要比李佳欣先懷孕,那麼………
李佳欣把臉從林東肩頭上抬起來,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今晚回半山吧,我讓人燉了湯。”
張柏之立刻放下茶杯,聲音甜甜地插進來。“東哥,我也燉了湯——五指毛桃雞湯,從中午就煲上了,現在請人幫忙看着火呢。”
李佳欣轉過頭,目光釘在她臉上。
張柏之像是完全沒看見那道目光,繼續笑着說:“Michele姐也一起啊。你剛從京城回來肯定想喝湯嘛,正好我煲了一大鍋。
Michele姐你平時那麼忙,哪有時間照顧東哥的胃。沒關係,有我在呢。”
李佳欣的臉黑了。“是不是我給你好臉太多了?讓你得寸進尺?”
她站起來,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悶的一聲,徑直朝張柏之走過去。
張柏之往後一縮,嘴上還在說“Michele姐你別誤會”,但眼睛裏那點亮晶晶的東西分明寫着“你來啊”。
林東伸出一隻手,攔腰把李佳欣撈了回來。她的拳頭砸在他肩膀上,悶悶的,他理都沒理。
“行了。要打回去跑馬地打。現在在公司,像什麼話。”他把人鬆開,整了整襯衫袖口,“今晚去跑馬地。佳欣也一起。”
李佳欣掙扎了兩下沒掙開,深吸一口氣,盯着張柏之那張笑臉,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賤人,你今晚等着。”
第75章 真打起來了,太殘暴了
晚上,跑馬地。
湯端上來的時候還冒着熱氣。張柏之把兩隻碗分別放在林東和李佳欣面前。
“Michele姐,小心燙。”她把勺子擺好,退後一步,臉上掛着乖巧的笑容。
李佳欣沒看她。端起碗,舀了一勺湯,吹了吹,慢慢喝下去。
湯很鮮,五指毛桃的香氣裹着雞油的醇厚在舌尖上鋪開,但她根本沒在品。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喫飽了纔有力氣揍這個賤人。
張柏之渾然不覺。她坐在林東另一邊,小口小口地喝着湯,偶爾偶爾抬頭看向林東。
對於她來說,有東哥在,李佳欣翻不了天,所以根本就沒有把李佳欣下午說的話聽進耳朵裏。
畢竟上次在跑馬地,上上次也在跑馬地,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到最後還不是三個人一起躺在了牀上。
今晚她甚至覺得可以再大膽一點——在牀上小小地欺負一下李佳欣,反正東哥也喜歡。
就在這時,李佳欣把空碗擱在茶几上。
湯喝完了。力氣也攢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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