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李佳欣點了點頭,退後一步。張柏之站在她旁邊,隔着不到一拳的距離,難得沒有開口說話。
林東看了她們一眼,然後轉過身,大步朝安檢口走去。
身後,阿強緊跟在半步之外,五個保鏢魚貫跟上。
沒有回頭。
三個小時後,京城機場。
林東走出到達口的時候,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條遞給阿強。
這是在飛機上一個空姐塞給他的,顯然是認出他來了。姿色也蠻不錯的,就是林東不感興趣。
阿強隨手接過後,塞進了口袋裏,然後眼神警惕看向四周。
“行了,這裏是內地,而且還是京城,安全情況不用擔憂,可以放鬆一些。”林東寬慰了他一句。
阿強只是點點頭,卻並沒有完全放鬆警惕。
等他們走出去的時候,韓三坪已經等在出口了。深灰色中山裝,皮鞋擦得鋥亮,站在人羣裏腰板挺得筆直。
姜聞站在他旁邊,比上次見面又黑了一圈,一件軍綠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鬍子拉碴的臉上掛着笑。
“林生!”韓三坪老遠就伸出手,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雙手握住林東的手,力道很沉,“可算把你盼來了!”
“韓廠長親自接機,折煞我了。”林東笑着握住他的手。
“應該的,應該的。”韓三坪偏過頭,朝姜聞一伸手,“姜聞你也熟,不用介紹。這小子一聽說你要來,非要跟着來接。”
姜聞咧嘴一笑,上前拍了拍林東的肩膀,力氣不小。“林生,路上辛苦了。京城這幾天熱得不像話,跟蒸凰频摹贿^你來得正好,涮羊肉正肥。”
“姜導精神不錯。”
“那當然!”姜聞一揮手,“《鬼子來了》馬上開機,我這渾身是勁兒——就是還差一個八路軍的客串演員。你到了,這個窟窿就算堵上了。”
林東笑了一聲。“那得給我安排個痛快的角色——一槍一個鬼子,別給我安排什麼三句臺詞就犧牲的戲碼。”
“放心!”姜聞一拍胸脯,聲音在到達大廳裏迴盪,“給你安排個神槍手,一槍一個,彈藥管夠。”
韓三坪在旁邊笑着搖頭,然後伸手往停車場的方向一引。
“車在外面。接風宴已經安排好了——全聚德,包間定了最大的那一間。
今天不談正事,先喫鴨子。你頭一回來京城,我必須讓你嚐嚐什麼叫真正的北京烤鴨。”
他停了一下,看着林東,語氣諔┑孟裨趩堃痪涑兄Z。
“林生,到了京城,就是到家了。”
林東笑了笑,邁步往外走去。
與其同時,在相隔不遠處,一個少女眼睛定定的望了過來,“那是……姜聞?”
“丹丹,你看一下,那是不是姜聞?”
王洛丹抬頭看了一眼立即就認出來了,隨後又看到姜聞身邊的人,低呼了一聲,扯了扯女孩的衣服,“緩緩,你看旁邊那個,是韓三坪,北影廠的韓三坪。”
“韓三坪?”高媛媛抬眸遠眺,隨即目標卻看向他旁邊的那個大概二十五六歲的男人。
“能把韓三坪接機的,一定是貴客,他又是誰?”高媛媛問着王洛丹。
王洛丹眼神迷茫,搖了搖頭,顯然並不太關注港臺那邊的新聞報道。
高媛媛也沒在意,她也只是好奇而已,雙方註定不會有所交集。
不過,這個男人,感覺氣場好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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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買王府
當天晚上,全聚德。
林東、韓三坪與姜聞三個人叫了一隻鴨子,幾個小菜,一瓶茅臺。
鴨子片得薄薄的,皮脆肉嫩,姜聞捲了一張塞進嘴裏,燙得呲牙咧嘴也不停筷子。
韓三坪偶爾招呼兩句,大部分時間都讓林東自己喫。
酒過七分,鴨子光盤,誰也沒聊正事。
散席的時候韓三坪跟林東約好了明天的安排——先讓張和坪帶他在京城轉轉,晚上有個聚會,地點就定在長城飯店。
林東點頭應下,各自散了。
長城飯店是京城第一批五星級酒店,八四年開業,接待過里根。
林東訂的總統套房在頂層,一晚兩千美刀,摺合港紙一萬五出頭。在這京城的話,也就相當於普通人兩年多的工資。
第二天早上,林東從電梯裏走出來的時候,韓三坪已經到了。
身邊站着一個人。四十五六歲,中等個子,穿着白襯衫灰西褲,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帶着笑意。
整個人站在那裏,不急不躁,像是等多久都不會催你的那種人。
“林總,這位是張和坪。這幾天讓他在京城陪你轉轉。”韓三坪伸手介紹。
張和坪上前半步,伸出手,力道不輕不重,分寸剛好。“林總,久仰了。我叫張和坪,目前在紫禁城影業當個跑腿的。
三爺交代了,這兩天林總想去哪,我全程陪同。有什麼不方便的、辦不了的,您說一聲,我來想辦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卑不亢,沒有點頭哈腰,也不端架子。“跑腿的”三個字說得極自然——不是在自貶,是在告訴對方,自己就是來做服務的。
林東握住他的手,心裏已經明白韓三坪的安排。
紫禁城影業,去年剛掛牌成立,聯合北影廠出品了內地第一部賀歲片《甲方乙方》。
張和坪是紫禁城影業的總經理,韓三坪能把這個人叫來給他當嚮導,這份重視不是隨便說說的。
“張總客氣。這幾天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張和坪鬆開手,退後了半步——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既不顯得生分,又把主位讓給了韓三坪。
韓三坪還有事,交代了幾句今晚聚會的安排——時間七點,地點就在長城飯店二樓的宴會廳,來的都是圈裏的人——然後就先走了。
張和坪目送韓三坪出了旋轉門,才轉過身來,臉上掛着那個恰到好處的笑。
“林總,三爺昨晚特意叮囑我,說你頭一回來京城,得好好看看。我琢磨了一下——來京城不去故宮,跟沒來差不多。咱們上午先去故宮轉轉,下午您想去哪再定,您看怎麼樣?”
他說話的時候雙手自然垂在身前,語氣是徵詢的,但建議提得清清楚楚。這是把活幹在話前面的人。
林東點了點頭。“行。聽你安排。”
陳欣健提前租好的黑色奔馳以及一輛皇冠從長城飯店出發,沿東三環一路往北,拐上長安街。
故宮的午門前遊客不少,張和坪提前打了招呼,車直接開進了勞動人民文化宮,從側門進去。
他走在林東左手邊,落後小半步,每到一處分寸剛好地開口——太和殿幾時建的,乾清宮掛的那塊匾什麼意思,走過御花園的時候指着幾棵古柏說了兩句掌故。
不囉嗦,也不冷場,林東不問,他絕不多說;林東停下來多看兩眼,他適時補上一句。
穿過神武門的時候,林東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貫穿南北的中軸線。
深紅色的宮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沉默不語,琉璃瓦泛着明明暗暗的金光。
“不虛此行。”他說了四個字。
張和坪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知道林東不是在跟他說。
出了故宮,林東的步子慢了下來。
沿着北池子大街往外走的時候,兩旁的灰牆灰瓦一段接一段,有些院門虛掩着,能瞥見裏面影壁後的老槐樹。
他在一個拐角處停下來,打量了一下週圍,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張總,這一帶有沒有好一些的四合院可以買?我想在京城置辦個落腳的地方。”
張和坪的腦子轉得極快。
從林東開口問“有沒有”到他把這句話在腦子裏拆解完,前後不超過兩秒。
林東說的是“置辦落腳的地方”——不是投資,不是囤地,是給自己住的。
但以林東的身家和做派,他要的絕不會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院子。
“林總是在京城準備長住?”張和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問了一句。
這是在探需求——長住和偶爾落腳,對院子的要求完全不同。
“慢慢會把重心往內地轉。京城這邊,總要有個像樣的地方。”
張和坪點了下頭,在心裏把這句話記死。然後他纔開始回答林東的問題。
“林總,京城的四合院現在市面上放盤的不多,好的更少。現在京城留下來的大四合院,相當一部分是私產,房主手裏握着但不往外放。能交易的——”
他停了一下,在腦子裏把資料庫翻了一遍,“主要集中在東西城。東城多一些,交道口、東四、南鑼鼓巷一帶,有不少民國時期留下來的宅子。西城的院子離故宮更近,但私產多,不太往外放。”
“四進以上的大院呢?有沒有王公貝勒的舊府邸?”
張和坪的眼角動了一下。他猜對了林東要的規格,但對方開口就是四進大院和王府,還是讓他心裏咯噔了一下。
這種規格的院子,在整個京城能交易的鳳毛麟角。
“林總,四進大院和王府級別的府邸,目前能滿足的——說實話,不太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有往下沉,反而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找理由推脫。
這一點很關鍵——他沒有關門,只是在說明難度。
“這類房產大部分是公房或者軍產,產權歸屬比較複雜。少數私產——比如後海一帶有些貝勒府的老宅子,建國後分給了幾家人合住,產權就更難理清楚了。”
他頓了一下,看着林東,“所以這件事,需要時間,但更主要的是緣分。”
“價格大概什麼樣?”林東問。
張和坪在心裏快速換算了一下。九八年的京城房市他門清——普通的一進小院,位置偏一點的,二三十萬能拿下來。二進三進的,位置好的,五十萬到兩百萬不等。
但林東要的是四進大院,乃至王府,這類房產屬於稀缺品。
“如果是四進大院,地段好的、保存完整的,至少三四百萬人民幣。如果是王府或者貝勒爺的府邸——”
他停了一下,“得看機緣。這類房產不是光有錢能拿到的,還得找對人,跟房主對上緣。”
他把“找對人”三個字說得極輕,但咬得極準。
林東聽明白了——能持有這類房產的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你要買,不是去跟中介談價格,是去敲人家的門,喝人家的茶,讓房主覺得你配得上這座院子。
“你先幫我留意着。有合適的最好,沒有也沒關係。”
張和坪笑着點頭。
但他的笑容底下,那個職業性的敏感像一根繃緊的弦——林東說“沒關係”,是嘴上客氣。
韓三坪親自安排他來做接待,又在長城飯店搞聚會,來龍去脈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林東是誰?二十億美金身家的香江金主,幾個月在香江砸了幾個億投電影,出手比李佳者�不講價。
這種人說的話,“幫忙留意”就是“必須辦成”。
他在心裏已經把這件事標上最優級。等回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翻電話本,把能打聽到四合院的朋友圈全捋一遍。
從北池子大街一路走到景山後街,又繞回了什剎海,張和坪帶着林東在京城的老城區轉了一整天。
到了差不多的時間,張和坪看天色差不多了,纔開口提醒。
“林總,差不多六點半了。今晚三爺那邊給林總接風,在長城飯店——圈裏的導演、製片人、演員,能來的都會來。要不咱們現在往回走?”
“那就走吧。改天再轉。”
第58章 王金花與李彬彬
長城飯店二樓的宴會廳,晚上六點半剛過,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韓三坪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手裏端着一杯茶,目光不時掃過廳裏三三兩兩聚着的人,姜聞站在他旁邊。
“三爺,今晚陣仗不小。”姜聞掃了一圈,嘴角咧了咧。
韓三坪沒接他的話,只是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廳內的導演、製片人以及名角。
把他們叫來,用意再明顯不過——想讓林東把重心往內地挪,光靠嘴說不行,得讓他看見人。
只有讓林東覺得在內地也能拍出他想要的那種電影,這個香江金主纔會真正把重心往北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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