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好好吃饭吧
吳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把舊公文包擱在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很正。
沒過幾分鐘,門又被推開了。
羅衛東走了進來。
四十出頭,戴一副金絲眼鏡,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襯衫,步伐輕快,一進門便笑着朝韓三坪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林東身上,主動伸出手。
“林總,久仰久仰。北大信息科學中心羅衛東。”
林東握住他的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羅教授抬舉了。請坐。”
羅衛東在吳成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笑着接過韓三坪遞過來的茶,道了一聲謝,喝了一口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好茶啊!”
“這可是林總特地帶過來的,爲的就是招待幾位。”韓三坪笑着開口說道。
林東眉頭挑了挑,倒也沒去拆穿。
吳成跟羅衛東確實有些意外,沒想到林東這樣一個大老闆,對他們還如此的客氣,心中的好感頓生。
也就在這時中科院的鐘援朝來了。
他進門後先掃了一圈,然後朝韓三坪點了點頭,又朝林東伸出手。“林總。中科院計算所CAD/CG實驗室,鍾援朝。”
林東握住他的手,笑着說道:“鍾研究員,你好。”
“請坐。”韓三坪也開口說道。
鍾援朝在羅衛東旁邊坐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而這次不用韓三坪開口了,吳成他們兩個主動說起這茶葉的來歷以及這茶的名貴。
讓鍾援朝不由得放下茶杯,朝林東拱手致謝。
就在這時,韓三坪清了清嗓子,把話題引上正途。
“幾位,今天請你們過來,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林生有意向與高校和科研機構合作,做計算機圖形學和渲染算法的底層研發。
這件事,不是小打小鬧,也不是一錘子買賣。林生想跟幾位當面聊聊,看看這事到底該怎麼個做法。”
吳成先開口了,“林總,韓總,我就先說實話。這個領域,國內起步晚,人才斷層嚴重。我們系的圖形學課題組,能拿得出手的博士生,每年就兩三個。
研究生畢業之後,八成轉行去了互聯網公司。
爲什麼?因爲留不下來——課題經費有限,設備老舊,工資太低。
我們現在的項目經費,一年加起來不到一百萬。只夠做一些小規模的驗證性課題,大的方向,我們根本不敢碰。”
羅衛東接了話,語氣比吳成多了幾分感慨:“北大這邊情況類似。基礎理論的積累我們有一些,信息科學中心也有幾個年輕的老師在做動畫和虛擬現實方向。
但設備是個大問題,很多大咚阋抨牭葯C房,時間上完全沒有保障。
跟企業的合作,以前也有過,但那些合作模式,都是企業提具體要求,我們做針對性的開發。
像林總這樣,從底層算法、基礎研究開始投起的,說句實話,我們真沒見過。”
鍾援朝說的話最直接。他的目光從林東臉上掃過,語氣不疾不徐:
“林總,我得跟您交個底。計算所的性質跟高校不太一樣。我們的很多項目有保密要求和審批門檻。
跟港企合作——目前還沒有先例。真要推動,需要寫報告、走流程、報審批,時間會很長,中間的變數也會很多。”
韓三坪在邊上適時地補了一句:“幾位說的都是實話。高校有高校的難處,科研機構有科研機構的規矩。但林生既然坐在這裏了,就是奔着解決問題來的。”
林東沒有急着反駁,也沒有急着發表意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盤裏,然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幾位覺得,如果我們合作,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三人對視一眼。吳成先開口:“經費。”
羅衛東說:“設備和人才。”
鍾援朝想了想,說:“體制限制和審批流程。”
林東點了點頭,放下茶杯,語氣很平淡:
“設備我買。服務器我配。機房我租。研究生的補貼我發。我唯一需要各位做的,就是坐在一起,把方向定下來。”
現場沒人說話,過了片刻,吳成纔有些遲疑的開口,“林總,您大概準備投入多少資金來做這件事?”
林東沒有直接報數字。他伸出一根手指。
羅衛東試探着問:“一億?”
林東搖了搖頭。
“第一年,一個億。後續每年追加。五年起。”
辦公室裏安靜了。
韓三坪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在杯子裏輕輕晃動。
三位教授的表情各不相同——吳成眼睛微微睜大,羅衛東吞了一口口水,鍾援朝依然沉默,但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片刻之後,鍾援朝開口了,“林總,有件事我得先問清楚。如果做底層引擎和核心算法,成果出來之後,歸屬怎麼界定?校企合作沒有先例,上面審批時,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林東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我不要所有權。技術和軟件研發出來,歸你們。”
吳成愣住了。“那您投入這麼多……回報怎麼算?”
“我只要永久使用權。”林東靠在椅背上,“騰達只使用,不佔有。成果歸高校。專利、論文、學生的署名,全部歸學校和課題組。我不搶。”
三位教授面面相覷。
羅衛東忍不住追問:“林總,商業上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虧的。投入幾個億,就換一個永久使用權——您圖什麼?”
林東笑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值不值”,而是反問了一句:“幾位搞了一輩子科研,最遺憾的事情是什麼?”
吳成想了想,說:“有好的想法,沒有錢去驗證。”
林東點了點頭。
“我現在做的事,就是讓國內想搞圖形學的年輕人,不用再爲錢發愁。這件事,光靠商業回報來衡量,就太小了。”
他看向三人,語氣認真:“人生在世,總要有一些追求。這些技術和軟件,以後能撐起華語電影工業的一片天。投入再多,也值。”
三個人都沉默了。
韓三坪端着茶杯,目光在林東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吳成最先打破沉默。他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說了一句:“林總,您的格局,我沒見過第二個。”
鍾援朝也點了頭。“流程的事,我回去寫報告。雖然麻煩,但我會盡力把跟騰達合作的事報上去。”
韓三坪靠在椅背上,笑着說:“我認識林生這麼久,每次都能被他嚇一跳。”
林東擺了擺手,恢復了輕鬆的語氣:“今晚幾位有空嗎?我請客。順便聊聊課題組現在最需要什麼——錢和設備之外的,我也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三人都應了下來。
當天晚上,林東在豐澤園點了一桌極其豐盛的晚宴,搭配上15年的茅臺,跟他們幾個暢飲了一番。
而雙方的合作,在這一刻其實已經算是敲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一些合同細節上的問題。
這些,林東交代了騰達的法務部來負責。
當天晚上,林東回到四合院後,一時半會還感覺有些不習慣。
陳郝哪怕傷還沒好,就已經提前回了劇組,而高媛媛不必說,李曉冉新接的戲也在緊張拍攝中,需要一個星期後才能回來。
林東搖了搖頭,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蔣晴晴的。
他按下接聽,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輕,帶着幾分試探。
“林總,您是不是在京城?”
林東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是。”
“我……我也在京城。”
蔣晴晴的聲音帶着試探,但最後卻能感覺到有一點點的興奮,“今天在報紙上看到您回京的消息。”
林東笑了,這個女人的心思不言而喻。他很自然地開口,“過來柳蔭街16號吧。你知道地方嗎?”
“知道的。”蔣晴晴的聲音再也掩飾不住歡喜,隨後又補了一句,“我馬上坐車過去。”
“嗯。”林東把電話掛斷,把手機擱在茶几上,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蔣晴晴此刻人在哪裏、離這裏多遠、是不是真的“馬上”就能到——這些問題林東沒有去想。
他只管繼續泡茶。
夜風吹得海棠花又落了一地。
林東想了想,又拿起手機撥了王金花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了。
“林總。”王金花的聲音清醒得很,這個點她顯然還在處理工作。
“蔣晴晴雖然不是咱們公司的藝人,但人不錯。你給她安排一個項目,女主角。”
林東沒有多此一舉的問她認不認識,而是直接下了安排。
王金花也只是頓了一下,便回道:“明白,蔣晴晴小姐。我來安排。”
王金花沒有問爲什麼。畢竟林總吩咐要捧的人,她只需要把事情辦漂亮。
林東掛了電話,繼續喝茶。茶已經續到了第五泡,味道淡了下來,但餘香還在。
而剛剛隨手安排下去的資源,也只是蔣晴晴今晚的報酬罷了。
公平交易。這是他一向以來信奉的。
時間緩緩的流逝,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腳步聲慢慢的響了起來。
在傭人的引領下,蔣晴晴一步一步的走了進來,眼睛偶爾忍不住左右望了望,閃過一絲絲的驚歎。
這纔是最頂級的住宅啊。
就在這時,她也看到坐着喝茶的林東了。
而林東揮了揮手,跟傭人說了一句辛苦了,讓她先去休息吧,隨後便看向蔣晴晴。
蔣晴晴頃刻之間露出燦爛的笑容,微微欠身,“林總,我來了。”
第275章 幾個月翻了四倍的估值
時間匆匆,眨眼就來到了7月5號,林東回到香江已經一個多星期,這天傍晚。
山頂別墅的休閒廳裏只亮着幾盞暖黃的壁燈,落地窗半開着,晚風帶着海水的鹹溼氣息從露臺外輕輕灌進來。
李佳欣半躺在沙發的貴妃位上,穿着一件寬鬆的溁疑揖尤梗亲痈吒呗∑穑褚蛔槐”桓采w的小山丘。
她手裏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育兒雜誌,目光卻不在書頁上,而是落在自己肚皮上那幾道微微起伏的弧線上。
“又踢了。”她偏過頭看着林東,嘴角浮起一絲柔軟的笑意,“你看看——你一回來,他就鬧得不行。”
林東從茶臺那邊走過來,手裏端着一杯溫白開,遞到她面前,然後在沙發旁邊的軟凳上坐下。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覆上她隆起的腹部,掌心剛貼上去,肚皮底下就傳來一下極輕的頂觸,像是裏面有個小傢伙在跟他的手打招呼。
“力氣不小。”林東笑了一聲。
“何止不小。”
李佳欣把育兒雜誌擱在肚子上,語氣裏帶着幾分嗔怪和藏不住的得意,“前天產檢,醫生說以這個胎動頻率和力度,以後估計是個特別能鬧騰的。跟你一樣。”
“跟我一樣?”林東挑了挑眉頭,偏過頭看着她。
“那當然。你這個人啊,平時看着安安靜靜,一動起來就是天翻地覆。”李佳欣笑着說,手掌下意識地摸了摸剛纔被踢過的地方。
張柏之從廚房那邊走過來,穿着寬鬆的家居裙和平底拖鞋,肚子微微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手裏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到林東身邊坐下,把果盤擱在茶几上,然後歪着頭看李佳欣的肚子。
“Michele姐,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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