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馒头的馒头
兩人在家看的港片不少。
警匪片裏那些被剪進去的風月鏡頭比這個直接多了，這種程度對她來說早就不算什麼了。
等到後半段大船的船頭翹起來的時候，影廳裏開始了啜泣聲。
劉亦非也開始抹眼淚。
陳琅從口袋裏掏出手帕伸手過去，被她一把搶了過去。
就聽見她用力醒了把鼻涕。
然後又把手帕塞回陳琅口袋裏了。
陳琅嘆了口氣，看着熒幕上露絲哭哭啼啼的模樣，心裏沒半點感覺。
你正牌男友都生死不知呢，對個劈腿小三這麼癡迷。
果然這電影要不是小李子的顏值在線，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嘛。
片尾字幕在《我心永恆》的旋律裏緩緩往上走的時候，戲院的燈亮了起來。
掌聲從後排往前面湧，持續了好一陣。
兩人從座位上站起來，跟着張國榮和梅豔芳身後剛走出放映廳的門，記者們的長槍短炮就圍了上來。
最前面的還是那個TVB的女記者。
這女人好像就跟陳琅槓上了，眼裏冒着一雪前恥的光芒。
“陳琅，FLY組合在電影裏出場總共只有幾秒鐘的鏡頭，只露了這麼短的臉，對此你們有什麼感想？”
陳琅掃了她一眼，很面熟啊。
這話問得比以前那個女記者有水平多了嘛。
什麼叫出場總共只有幾秒鐘的鏡頭？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們所謂的出演電影，原來就是當個背景板拉段小提琴而已。
劉亦非看了她一眼，眼白悄悄的往上翻了翻。
陳琅笑了笑。
“挺好啊，特寫那麼大，整個熒幕都是我們三個人的臉，都可以直接用來當海報了。”
女記者愣了愣。
這反應，也太淡定了吧。
旁邊明報的記者立刻把話筒擠過來，問得更直白。
“以FLY組合現在的名氣，在好萊塢電影裏只露個臉，是不是說明你們的人氣其實……”
他頓了頓，把“虛得很”三個字吞了回去，換了個說法。
“其實……水分比較大？”
陳琅聳了聳肩。
“過氣了嘛。”
“我們又不是成龍大哥，能在好萊塢當主演的。”
話音剛落，一陣笑聲從旁邊響起。
成龍滿臉堆笑擠了過來，手拍在了陳琅的肩膀上。
“喂喂喂，你們不要欺負小孩子啊。”
“那可是好萊塢兩億多美金砸出來的電影。”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問的那個記者，臉上還是笑呵呵的，但語氣裏多少帶了點刺。
“你還看不起人家去露個臉？你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鑽進去都沒有門路。”
張國榮也從側面繞了過來，一隻手扶在陳琅的另一邊肩膀。
“就是，我做夢都想去露個臉呢，可惜人家看不上我。”
“何況琅琅還爲這部電影提供了主題曲和插曲，人家還是投資人。”
陳琅在旁邊跟着點了點頭。
“嗯嗯，百分之一點二呢。”
記者堆裏先是一靜。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噗地一聲笑出來，緊接着後排的攝影記者也跟着笑，話筒杆子都在晃。
那個TVB女記者舉着話筒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放下話筒朝身旁的人用粵語說了聲。
“就係個細路仔添。”
採訪在一陣爆笑中結束。
陳琅掃了一眼周圍笑聲中充滿了譏笑的意味，鼻子裏哼笑了一聲。
笑吧，看不起這1.2是吧。
會有那麼目瞪口呆的一天的。
主辦方安排的車子在溗疄车郎瞎樟藗�彎，駛進別墅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陳琅靠在座椅上，腦子裏還在回放首映禮上的那一幕。
他沒在意溫斯萊特的鎖骨，腦子裏一直在回想着劉亦非看到那一幕的場面。
好有趣！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劉亦非。
她正靠着車窗看外面的夜景，愣愣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進了別墅大門，客廳的燈還亮着。
劉小麗坐在沙發上翻着一份文件，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侯明成一看見陳琅進門，立刻從沙發上蹦起來，兩步衝過來，臉上的表情比剛纔電影裏傑克拿到船票還興奮。
“琅琅！茜茜，你們可算回來了！”
“我跟你說，今天這事兒你得好好誇誇我。”
“我跟阿姨今天去談版權，那叫一個一波三折峯迴路轉，要不是我明成哥……”
陳琅換好拖鞋，掃了一眼他那副邀功的架勢。
沒理他，看向劉小麗。
“買下了？”
劉小麗把合同放在茶几上，往陳琅這邊推了推。
“買了。”
侯明成搶先把合同拿在手裏，在陳琅面前晃了晃。
“我跟你說，這事得從頭講起。”
“原本你的想法是能買斷就買斷，不賣就籤長期授權嘛。“
”阿姨帶着我跟我大伯公司的律師去談的時候，黃易一開始只肯籤短期的，三年到五年那種。”
陳琅在劉亦非身邊坐下來，接過劉小麗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
“多少錢？”
“兩本打包價五十萬港幣。”
侯明成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陳琅倒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古天樂拍的那個版本，TVB差不多也是這個價拿的。
97年黃易的IP跟金庸古龍沒法比，尋秦記雖然連載的時候反響不錯，但武俠小說的影視改編權這個市場還沒有被炒起來。
“那買了幾年？”
侯明成哼了一聲，下巴往上一抬。
“你猜。”
那一臉傲嬌的模樣，怎麼看都欠揍。
陳琅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我不猜。”
侯明成往前一栽，捂着自己的後腦勺猛地轉過頭來瞪着他。
陳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侯明成的後腦勺，點點頭自言自語似的來了一句。
“難怪你老喜歡拍小天呢。”
“手感真不錯。”
侯明成的臉從脖子根往上紅了一片。
“我跟你拼了！”
他把手裏的文件一丟，撲過來就要去掐陳琅的脖子。
劉小麗伸手把他攔住了，一邊笑一邊把兩人往兩邊隔開。
“好了好了，別鬧了。”
侯明成一邊整理自己被扯歪的衣領，一邊還用眼睛瞪陳琅。
“我給阿姨面子。”
劉小麗把文件撿起來遞了過來。
“買斷了。”
陳琅接過文件的手指頓了一下。
“買斷？”
“他捨得？”
黃易的小說影視改編權，在九七年的市場上確實賣不出什麼天價。
臺港兩地的武俠劇翻來覆去被金庸和古龍的作品佔滿了檔期，黃易的名字在電視劇製片人眼裏排不進前三。
《尋秦記》前兩年的初版在坊間賣得一般，大唐雙龍傳還在連載中。
五十萬港幣打包兩部作品五年的改編權，在當下的市場已經算是合理價位。
但是買斷永久影視改編權，在他看來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黃易雖然現在名氣不如金庸古龍，但對自己的作品一向看得很緊，不是那種會輕易賣掉影視全版權的人。
這種能持續產出價值的IP，原著作者一般不會輕易鬆口把永久改編權賣掉。
侯明成又得意起來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邁着步子來回走了兩步，轉過身來一叉腰對着陳琅。
“還不是靠我。”
劉小麗帶着侯明成和侯明成大伯公司派來的律師，找到了在大嶼山隱居的黃易。
談判一開始確實像預料的那樣。
五十萬港幣，兩部作品，五年內的影視改編權。
價格很合理，黃易的態度也沒太多彎彎繞繞。
劉小麗正準備答應下來，黃易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眼屏幕，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說了句失陪，起身走到窗戶邊去接電話。
侯明成想聽個八卦，他悄咪咪往前挪了幾步，豎起耳朵把黃易電話裏的內容聽了個大概。
親戚，借錢，套牢，實在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