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馒头的馒头
陳琅點了點頭。
“謝謝老師。”
聲音客氣，態度端正。
顧嵐看着他這副少年老成的樣子，沒繃住笑，拿筆點了點他。
“你這孩子，倒是比我還像個老師。”
劉亦非在旁邊也跟着笑，眼睛裏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從辦公室出來，侯明成正雙手抱胸，斜靠在走廊牆上扮憂鬱。
“哎，明明我們是一夥的，爲什麼你們三有這待遇。”
“我的聲樂水平明明也很高的好不好。”
姚貝娜看了一他一眼，抿嘴一笑。
“下午沒課了，我去琴房練一會兒。”
陳琅點頭。
“我們去圖書館看看。”
說完，拉着劉亦非手就走。
“喂喂喂，別無視我呀。”
侯明成朝着陳琅追了上來。
“琅琅，你發現沒有？”
“發現什麼？”
“這藝術生，不管是學跳舞的還是學音樂的，外形至少都不差。”
“你看咱班裏，女生比男生多了一倍，而且質量……”
“我沒看見，我眼裏只有媳婦。”
侯明成翻了個白眼。
“好好好，我發現的行了吧。”
劉亦非捂着嘴偷樂。
國音附中的校園生活遠比初中來得愜意。
侯明成更是如魚得水。
開學才一週，他已經成了全班女生最受歡迎的對象。
每到課間，總有人拿各種零食往他桌上放。
侯明成開始是一樣一樣嘗，瓜子糖果巧克力，喫到最後已經挑剔起來了，話梅要帶核的，地瓜幹要東海的，大白兔必須新包裝。
他是跟陳琅混在一起玩的。
這年代明星在普通人眼裏還是有光環的。
陳琅，劉亦非和姚貝娜天天補文化課，下課也不怎麼出教室，別人想搭話也沒什麼機會。
侯明成不一樣。
他既不是明星，又天天跟着陳琅幾個人同進同出，自然成了那些想要接觸FLY組合的橋樑。
而且這傢伙天生自來熟，三五句就能跟陌生人聊到一塊兒去。
放學回家的路上，侯明成從書包裏掏出女生們給的零食分給劉亦非和姚貝娜。
拿了一小代袋話梅湊到陳琅面前抖了抖。
“怎麼樣，小琅琅。”
“還得是你明成哥玉樹臨風，這才幾天就混開了。”
陳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侯明成又湊近了半步。
“喜歡小正太的畢竟是少數，還是得我這種的纔有魅力。”
陳琅呵呵兩聲。
“你以爲是靠你的猴臉嗎。”
他抓起侯明成的手腕晃了晃。
“手錶，萬國，三萬多塊。”
又踢了踢他腳上的球鞋。
“鞋，耐克氣墊，兩千多。”
“書包，LV。”
“你往那兒一杵，全身上下恨不得把我有錢三個字印在腦門上。”
“就你這身人民幣戰士的裝備，就算沒我們，一樣是全班最受歡迎的男生。”
侯明成摸了摸臉，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塊表，底氣明顯沒那麼足了。
“都是我媽買的……我已經挑最普通的帶了，家裏那些再貴的東西都沒往學校拿。”
他用肩膀撞了陳琅一下，上下打量着他一身穿着。
“你以爲誰都像你，賺這麼多錢還戴個幾百塊錢的電子錶，全球巡演也戴着。“
”你說你賺這些錢就爲了買房，你住得過來嗎。”
“上次在你家抽屜裏我明明看見一個勞力士，幹嘛不戴。”
陳琅舉起左手手腕的卡西歐電子錶，擦拭了一下玻璃鏡面
劉亦非笑眯眯的也舉起了手腕湊過來，跟他那塊表面貼在一起。
陳琅朝她一笑，斜了眼侯明成。
“你懂什麼，這是我媳婦送的生日禮物。”
“勞力士再貴，有媳婦的心意重要嗎。”
“就是，就是。”
“電子錶怎麼了，連發條都不用上，還防水。”
“舒服，好用，才最重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配合得天衣無縫，連語氣裏的得意都一模一樣。
侯明成張嘴想反駁，發現自己舌頭已經打結了。
他指了指陳琅，又指了指劉亦非，最後把手放下來。
“得，你倆贏了。”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種被狗糧噎到撐的無力感。
學業輕鬆，陳琅除了陪媳婦外，也開始填他的九坑老人的坑。
放學後，兩人做完爲數不多的文化課作業。
陳琅坐在書桌前，把筆記本電腦打開。
劉亦非在他旁邊的書桌，手裏拿着畫筆，正在進行水果籃子第十一隻生肖的繪製。
寫到墨家機關城那段，陳琅把原著裏的青銅齒輪陣改成了九宮八卦陣。
這不是他憑空改編的，是在向老爺子請教蒼雲嶺伏擊圈那會兒，聽老爺子講了半天的陣型演變，正好用得上。
鍵盤聲時快時慢，中間偶爾停下來翻翻之前的稿子，然後又噼裏啪啦地續上。
生化危機第三部和古墓麗影第二部則不急，他打算跟着遊戲的節奏走。
卡普空那邊生化二都還在製作中，等出了再出版生化危機三剛剛好。
坑佔住了最重要，後面慢慢來都不急。
一個月後，李祕書把秦時明月第二卷的稿子送到了作家出版社。
孫主編接到稿子的時候簡直要熱淚盈眶。
打開文件袋一看就只有一部，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拉着李祕書的手使勁的搖。
“李祕書啊，拜託拜託，請務必讓L老師多寫一點啊。”
“讀者的反饋我們出版社壓力很大啊。”
“真的人有寄刀片過來啊。”
李祕書笑容不變的抽回手。
“孫主編，我會幫你轉達的。”
稿子交了，時間也來到了十月份。
陳琅在寫書之餘，開始看財經報紙。
中國經濟時報，中華工商時報，證券時報。
頭版標題的措辭一篇比一篇重。
泰銖匯率告急，IMF介入。
菲律賓比索再創新低。
馬來西亞央行宣佈放棄干預匯市。
劉亦非湊過來看了一眼，全是數字和圖表，看了幾秒就把腦袋縮回去了。
十月二十號。
陳琅還記的這個日期。
今天的報紙也證實了他的記憶力沒有出錯。
香港的拆借利率暴漲。
索羅斯聯合的幾家對沖基金猛地動手，大宗港幣被拋向市場，恒生指數接連往下砸。
電視上的畫面切到香港交易所的交易大廳，屏幕背景一片紅，主持人念恒指跌幅的語氣都比以往要沉重很多。
第二天的報紙頭版配了張照片。
中環一間證券行的玻璃門後面擠滿了人，有人仰頭看報價屏幕，有人拿手帕擦額頭，交易終端前面排着長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半個多月了，幾乎沒停過。
港媒分成了明顯兩極。
信報和明報的財經版援引金管局的聲明說聯繫匯率不會動搖，資金儲備充裕。
另一邊，幾家親英的報刊開始渲染迴歸之後香港經濟要走下坡路，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
轉了個臺，西方媒體的口風出奇一致。
CNN的財經評論員對着鏡頭攤手。
Bloomberg的滾動字幕在屏幕下方連續播放着對港幣的負面預測。
陳琅看到這些報道，看了眼寫字檯上的新合照。
那是在香港拍的，有他，劉亦非，還有沈敬芳。
自從上次在香港會面之後，沈敬芳又消失了很久。
週末，陳琅去了一趟北極寺。
客廳裏的電視開着，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個搪瓷杯。
屏幕上財經新聞正播着恒指跌了多少點，主持人語氣緊繃。
沈承舟看了一眼電視，伸手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