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馒头的馒头
峯值收視率百分之六點二。
聰明屋之前的平均收視率是百分之一點四，最高一期的峯值也就是二點九。
這年頭的央視收視冠軍是焦點訪談和新聞聯播，平均在二十個點左右。
但那是新聞節目，少兒節目的上限從來就是另外一回事。
一個少兒節目，最後一期，硬生生拉出了6.2的峯值。
這個數字一出來，廣告商的電話把中唱企劃部的座機打爆了。
之前的邀約價格作廢，全部重談。
陳琅和劉亦非三人的組合代言報價，直接翻了倍。
各種節目的邀請函摞起來有半人高，宣傳科的幹事苦着臉跟王炬說，他現在接電話接得耳朵疼。
央視臺裏也接到了無數觀写騺淼碾娫挕�
信件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傳達室送，拆都拆不過來。
都是針對改版表達不滿的。
有家長寫信來說孩子看完最後一期哭了一晚上，有老師寫了好幾頁紙說這樣的好節目不該停，還有小朋友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全是大拇哥小腳丫不要走。
傳達室的老大爺把信歸攏歸攏，拿尼龍繩捆了好幾捆，擱在手推車上推到臺辦公室門口。
辦公室主任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放着吧。”
新節目已經在排期了，主持人定了，樣片都錄了兩期。
改版不是聰明屋節目組能決定的，也不是臺裏少兒頻道能決定的。
註定的事，改不了的。
6月7號，劉小麗換上了那套在香港買的大墊肩職業裝。
深灰色的面料挺括得能撐起整個人的氣場。
她對着玄關鏡子把頭髮利索地攏到腦後紮了個低馬尾，又從包裏掏出口紅對着鏡子描了兩下。
陳琅坐在沙發上繫鞋帶，抬頭看了一眼。
“媽，今天是去談判，不是去打架。”
劉小麗把口紅蓋子咔嗒一聲合上，放進包裏。
“穿這個顯底氣足。”
劉亦非從房間裏蹦出來，一身白底碎花的連衣裙，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湊到鏡子前跟劉小麗並肩站了站，滿意地點點頭。
王猛的車停在樓下。
中唱總部的會議室在四樓。
劉小麗推門進去時，中唱企劃宣傳部的幾個人已經到了，坐在長桌靠裏的一側正翻資料。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主任，姓趙，之前簽約發佈會時陳琅見過一面，人挺利索，話不多。
看見劉小麗進來，趙主任站起來跟她握了個手。
“劉姐，娃哈哈的人還在路上，咱們先對對流程。”
他把一份打印好的談判要點遞過來。
劉小麗接了，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陳琅在旁邊掃了兩眼，條款列得清楚。
排他協議的範圍，肖像權的使用年限，違約責任的界定，該劃的紅線都劃了。
趙主任拉開椅子坐下，擰開保溫杯喝了口茶。
“李總交代了，陳老師的事就是總部的事，今天咱們這邊該咬的條款一個不放。”
約莫十分鐘後，會議室門被敲響了。
娃哈哈來了一支團隊。
領頭的經理姓張，四十出頭，黑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身後跟着法務，市場部，品牌部的幾個人，手裏各拎着公文包。
進門先和趙主任交換了名片，又雙手遞了一張給劉小麗，隨即目光落到陳琅和劉亦非身上。
“陳老師，劉亦非小朋友，比電視上還精神。”
“我們宗總在家裏看了聰明屋，你們那首達拉崩吧，他家女兒天天嘴裏唸叨，飯都不好好喫。”
張經理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新的報價，宗總親自批的。”
趙主任把文件拿過去翻了翻。
代言費從之前意向書裏的二十萬提到了三十萬。
兩年合約，每年拍一支廣告，含肖像權使用，排他條款按行業慣例來寫，乾淨利落。
沒有之前意向書裏那些模棱兩可的附加條件，價格擺在那，條款一條一條碼得齊整。
劉小麗接過去看完，遞給陳琅。
陳琅從頭掃到尾，把文件擱回桌上。
三十萬兩年，在國內童星代言行當裏已經是頂格了，但也就是港臺那邊一個零頭。
不過這跟娃哈哈沒關係，市場行情擺在這，跟企業談歸談，賬不能往那邊算。
張經理等他們看完，手在桌上輕輕拍了兩下。
“陳老師，還有件事想當面請教。”
“我們之前提過定製廣告歌的事，不知道你這邊有沒有什麼想法？”
陳琅從劉亦非隨身背的小書包裏掏出一臺索尼隨身聽，放在桌上往前推了一點距離。
“歌已經錄好了。”
他從包裏又摸出一盤磁帶，推進卡槽裏，按下播放鍵。
前奏從隨身聽的小喇叭裏淌出來，吉他掃弦混着合成器的輕快音色。
劉亦非帶着一絲奶氣的聲音一出來，在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第294章 女強人劉小麗
“我喜歡酸的甜，這就是真的我……”
“每一天對於我都非常新鮮，我挑剔的味覺，有最獨特的區別。”
副歌部分，一聽到這兩句時，張經理眼睛一亮，輕輕點了下頭。
青春氣息的旋律十分抓耳。
這兩句歌詞和娃哈哈果奶的契合度太高了，小姑娘的聲音也合適的恰到好處。
一首歌放完，張經理立刻抬頭看向陳琅。
“陳老師，麻煩你放一遍。”
陳琅按了倒帶鍵，磁帶哧哧轉了幾秒，他又按下去。
第二遍放完，張經理沉默了片刻。
“陳老師，這歌寫得是真好。”
“劉亦非小朋友唱得也好，這個聲音就是我們想要的，乾乾淨淨，甜但不膩。”
“不過我有些新想法，得跟公司彙報一下。”
陳琅笑着點了點頭。
劉亦非抿着嘴脣，矜持的說了聲謝謝。
張經理從公文包裏又抽出一份文件，翻開掃了兩眼，站起身。
“各位稍等，我有些新想法，得跟公司彙報一下。”
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摩托羅拉手機，推開會議室的門出去了。
趙主任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頭朝劉小麗這邊歪了下。
“看這反應，有戲。”
劉小麗笑了笑沒說話，拿筆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過了十來分鐘，張經理推門回來，臉上帶着一絲藏不住的喜色。
“陳老師，劉女士，趙主任，首先我要感謝你們在卸喈a品中選中我們娃哈哈。“
“接下來的話，屬於我們公司的商業機密，希望你們不要外傳。”
陳琅這邊幾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點了下頭。
張經理一邊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又拿出一隻筆來，邊寫邊說。
“我們娃哈哈現在的拳頭產品是果奶，市場佔有率全國第一。”
“但樂百氏去年推了AD鈣奶，切的是兒童營養這個口子，增長很快。”
“我們內部早就在對標這個方向，研發部門已經完成了配方，原本打算明年推出，名字都還沒定，對外也沒宣過。”
張經理改完合約，把筆一收，看向陳琅。
“但陳老師這首歌，曲子太貼合我們這款新品了。”
“不如咱們把合約改一改。”
“代言，歌曲，同時覆蓋果奶和這款新品，雙產品線一套宣傳。”
“代言費我們在原先兩年三十萬的基礎上加五萬，並且娃哈哈願意以二十萬買斷這首歌的版權。”
這話一出來，趙主任立刻看向劉小麗，朝她遞了個眼神。
三十五萬兩年的代言費，二十萬的歌曲買斷，加一起五十五萬。
在1995年的國內市場，這個價碼絕對算得上找馐恪�
張經理把合同遞到劉小麗面前。
“這個價格，宗總親自批的。”
劉小麗把合同拿起來翻了兩頁，搖了搖頭。
“版權不賣，只授權使用。”
張經理皺了下眉頭，手指在合同上敲了敲。
“劉女士，二十萬買斷一首廣告歌，這個價格在廣告圈從來沒有過。”
“這個價格不可謂不高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陳琅和劉亦非。
“考慮到這首歌的質量，以及兩位現在的知名度，我可以在二十萬的基礎上再加五萬。”
“二十五萬買斷，這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大權限了。”
劉小麗看了陳琅一眼。
陳琅乾脆自己開口。
“張經理，我寫的歌永遠都不會賣版權的，這點你可以問下我們的同事。”
趙主任笑着把保溫杯端起來。
“這點確實，陳琅老師寫的所有歌版權都是歸他自己所有。”
“張國榮，梅豔芳，請他寫歌，也只是授權了演唱權。”
“華星唱片看中他寫的那兩首英文歌，出價110萬港幣的事相信你也聽說過了。”
旁邊的祕書湊到張經理耳邊輕語了幾句，他皺着眉頭緩緩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