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走出那家“炎魔烤肉自助店”，林夕染顯然心情不佳。
但她只生了一會兒的悶氣，很快又重拾自信。
“江曜白，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下次帶你去嚐嚐我私藏的一家法式甜品，他們家的馬卡龍和歌劇院蛋糕，哼哼，保證讓你喫過一次就終身難忘！”林夕染語氣輕快，帶着幾分小富婆的慷慨和炫耀。
江曜白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注意力顯然已經飄到了別處。
林夕染也不介意，自顧自地暢想着下次“約會”的地點。
兩人溜達到廣場中心，一家裝修得科技感十足、門口擺滿了恭賀花籃的新店吸引了林夕染的目光。
店鋪上掛着“幻夢境VR元宇宙體驗中心”的牌子，看起來就很潮酷。
一個戴着貓耳頭箍、穿着女僕裝，但外面套着VR店工作馬甲的可愛店員小姐姐見兩人走近，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帥哥美女晚上好！歡迎光臨‘幻夢境’！我們今天第一天試營業，特別推出了‘心動情侶VR密室逃脫’雙人體驗套餐哦！看兩位這麼登對，一定是熱戀中的小情侶吧？要不要來一場增進感情的冒險之旅？”
林夕染眼眸一動，下意識瞟向了一旁的江曜白。
江曜白擺擺手，“不是，我倆一般同學。”
林夕染差點沒被他氣死！
第二次！
第二次了！狗東西！
你的腦子是木頭做的嗎？！本小姐這麼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主動暗示，你居然無動於衷！真是氣死人了！
店員小姐姐顯然也是個中老手，見狀立刻笑眯眯地打圓場：“哎呀，沒關係沒關係！不是情侶也可以一起玩嘛！我們這裏還有最新上線的雙人協作打怪獸遊戲《深淵咆哮》，以及非常考驗默契的《古墓迷蹤》雙人解謎！帥哥這麼厲害，美女這麼漂亮，兩位組隊一定能橫掃所有副本！”
“或者，我們還有單人模式的《星際漫遊》、《劍與魔法編年史》，帥哥美女也可以各自選擇喜歡的世界去探險哦！”
林夕染本來被江曜白噎得有點小鬱悶，但一聽到“雙人協作”和“考驗默契”等詞彙，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又亮了起來。
哼，江曜白不是說他們不是情侶嗎？那本小姐今天就偏要拉着他玩雙人遊戲，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遊戲高手”！說不定玩着玩着，他這塊木頭就開竅了呢！
第17章 女人果然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曜白哥哥~”林夕染立刻換上一副甜得發膩的嗓音，小手不自覺地就纏上了江曜白的胳膊，輕輕搖晃着，語氣帶着撒嬌的意味，“那個《古墓迷蹤》聽起來很有意思耶！我們一起去玩好不好？就當是體驗一下古墓麗影和奪寶奇兵的刺激嘛！”
她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你要是不陪我，……我就把你昨天打比賽那個‘幸邼L網球’的視頻循環播放一百遍，再配上土味BGM，做成鬼畜視頻發到B站去，標題就叫‘震驚！球場驚現上帝之子！真人版網球王子絕技重現！’”
江曜白：“……”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林夕染那張笑得像只小惡魔的絕美臉龐，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小富婆的鈔能力威脅。
她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而且絕對會花錢買推廣。
爲了自己未來在網球界的清譽，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算你厲害……林夕染。”
他看了眼店員身後的設施，感受了下沉重的身體，想了想，準備和她講點道理，於是正色道，“夕染，今天真沒空，我還要回去睡覺呢。”
爲了增加這話的說服力，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補充道，“困死了。”
林夕染：“？？？”
她精心準備的“威逼利誘”，包括那句自認爲殺傷力十足的“鬼畜視頻”威脅，就換來一句“回去睡覺”？
美女震怒！.jpg！
她不信！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瞪着江曜白，試圖從他那張平淡沒有表情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撒謊的痕跡。但是可惜，江曜白臉上只有坦然的疲憊和一點點……熟悉的敷衍。
“真別鬧，我趕着回去睡覺。”
“睡覺？”林夕染感覺自己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當場表演一個美女氣暈。
本小姐這麼一個活色生香、身嬌體軟、貌美如花的大美女主動邀約，你居然說你要回家睡覺？！
你還是不是男人！
哦，不對，他困了想睡覺，好像……也挺正常的？
但本小姐的面子往哪兒擱！
“江曜白！”林夕染氣鼓鼓地跺了跺腳，她今天穿的是一雙精緻的小白鞋，配上她那身鵝黃色的連衣裙，更顯得雙腿筆直修長，此刻這副嬌憨又氣惱的模樣，引得旁邊不少路人側目，但當事人江曜白依舊不爲所動。
“你是不是覺得本小姐的鬼畜視頻威脅不到你？”林夕染不甘心地眯起了眼睛。
江曜白內心還是不想社死的，但他不能在林夕染面前表達出這個意思，不然這個女人絕對會順杆往上爬，於是點了點頭，“嗯，有點。畢竟，你也說了是‘幸邼L網球’，承認我邭夂茫也唤橐狻！�
林夕染：“……”
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是那種浸了水的、死沉死沉的棉花。
行，江曜白，你行！本小姐今天算是又栽你手上了！
看着江曜白那副“今天誰也別想阻止我回家補覺”的堅定神情，林夕染也知道，今天的VR探險是徹底泡湯了。她這滿腔的熱情和精心策劃的“增進感情小活動”，又一次被這塊不解風情的木頭無情地澆滅了。
“哼！睡覺睡死你算了！”林夕染丟下一句憤憤的詛咒，扭頭就走，留下一個氣呼呼但依舊搖曳生姿的背影。
江曜白看着她氣沖沖離開的模樣，聳了聳肩。
總算能清淨了。回家，睡覺，研究一下系統那新獲得的25點積分除了看還能幹點啥。完美。
……
晚上，江曜白是被一陣飯菜的香氣勾引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的天色已經擦黑，房間裏只亮着一盞昏暗的牀頭燈。伸了個懶腰，感覺被系統折騰了一天的精神總算補回來不少，就是肚子有點空。
“曜白，醒啦？快出來喫飯了，你爸今天買了你最愛喫的糖醋排骨！”老媽周雅女士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江曜白慢悠悠地晃出房間，客廳的燈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這纔看清老爸江建國同志正樂呵呵地往餐桌上擺盤子，老媽則繫着圍裙從廚房裏端出最後一道湯。
今天爸媽回來的倒挺早，最近他們爲了廠裏的事，天天忙到大半夜才拖着一身疲憊回家，飯桌上都難得說上幾句話。
“喲，我們家的大懶蟲總算捨得起牀了？”江建國看到兒子，臉上堆起笑容，眼角的皺紋卻比往日深了些，他走過來，順手揉了揉江曜白那頭睡得有些凌亂的短髮。
“爸，我都多大了。”江曜白嘟囔一句，自覺地走向洗手間。
“多大也是我兒子！”江建國在後面笑罵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江曜白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準備對那盤色澤誘人的糖醋排骨下手。
“先去洗手！”周雅女士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佯怒道。
江曜白“嘶”了一聲，縮回手，在老媽“慈愛”的目光下乖乖跑去洗手。
飯桌上，夫妻倆默契地沒有提廠裏的任何事情，只是一個勁兒地往江曜白碗裏夾菜，噓寒問暖，彷彿想把這些天缺失的關心都補回來。
“兒子，高考也考完了，成績也快出來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沒有？”江建國扒拉了兩口飯，狀似隨意地問道，“我跟你媽琢磨着，最近年輕人不都流行什麼‘畢業旅行’嘛，說走就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挺好的。”
他放下筷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推到江曜白麪前：“這裏面有兩萬塊錢，是你媽和我給你的旅遊經費。雖然不多，但省着點花，國內一些好地方也夠你玩一陣子了。就當是犒勞你這十二年寒窗苦讀，也放鬆放鬆心情。”
江曜白看着那張卡，又看了看父母臉上那故作輕鬆的笑容，心裏某個地方微微一動。他知道廠裏現在光景不好，這兩萬塊，怕是二老從牙縫裏省出來的。
周雅也笑着接口：“是啊曜白，想去哪兒就去，別替家裏省錢。你要是覺得一個人沒意思，想跟同學一起，也可以啊。比如林家那丫頭，夕染是吧？那丫頭不是跟你關係挺好嘛，從小一起長大的，叫上她一起，路上也有個伴兒，我跟你爸也好放心。”
江曜白夾菜的手一頓，腦海裏浮現出林夕染那張噰喳喳，活力四射的小臉，還有她那句“睡覺睡死你算了”的“深情祝福”。
他默默地搖了搖頭，“暑假可能沒空，我報名參加了個網球比賽，最近都在練球。”
第18章 什麼？我兒子會打網球啦？
“網球比賽？”周雅有些驚訝地看向兒子，“你什麼時候會打網球了？我怎麼不知道？”
“哈哈！好小子！”江建國卻是一拍大腿，樂了，“行啊你！深藏不露啊！沒想到我兒子還有網球天賦！不錯不錯，年輕人就該多邉舆動，挺好的！好好打，爭取拿個名次回來給老爸長長臉！”
江曜白看着老爸那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心裏默默吐槽：天賦？我最大的天賦可能是擁有一個不靠譜的系統吧。
而且，拿名次什麼的……他現在只想趕緊刷夠積分修復肌肉，不然下次系統再給他整個“黑洞網球”，他怕自己當場去世。
江建國同志心裏想的則是：網球？那玩意兒可燒錢了，職業選手哪個不是從小砸幾百上千萬培養出來的？自家這小子估計也就高考完圖個新鮮，瞎玩玩，體驗體驗生活。
不過，年輕人有愛好是好事，玩玩就玩玩吧，開心就好。
“既然要比賽，那可得注意安全，別受傷了啊。”周雅女士叮囑了幾句，看兒子喫得差不多了，便起身開始收拾碗筷，“邉恿看蟮脑挘瑺I養也得跟上，媽明天給你燉鍋牛肉。”
她也沒把這“網球比賽”太當回事，畢竟自家兒子幾斤幾兩她還是清楚的，估計就是社區裏那種老年組友誼賽的水平。
“知道了媽。”江曜白應了一聲。
燈光下，父母的笑容依舊溫暖，飯桌上的飯菜依舊可口，彷彿那些關於工廠、訂單、貸款的煩惱，都只是被小心翼翼藏起來的、不願打擾這片刻溫馨的塵埃。
江曜白看着老媽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和老爸那故作輕鬆的笑容，心裏某個角落，比喫了糖醋排骨還要甜上那麼幾分，也酸上那麼幾分。
……
一夜無話，除了江曜白半夜夢見自己被一羣揮舞着網球拍的牛頭人追殺，嘴裏還喊着“爲炎魔大人報仇雪恨”，嚇得他差點從牀上滾下去之外，整體睡眠質量尚可。
第二天，他是在一股濃郁的燉牛肉香氣中幽幽轉醒的。
“嗯？什麼味兒……這麼香？”江曜白吸了吸鼻子，一個鯉魚打挺——失敗，咕咚一下又摔回牀上，然後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循着香味來到廚房，只見高壓鍋正“呲呲”地冒着熱氣，旁邊的小米粥也熬得軟糯香甜。餐桌上貼着一張便利貼，是老媽周雅女士那熟悉的娟秀字跡：“曜白，牛肉在鍋裏，媽一早去市場買的新鮮牛腩，用高壓鍋燉爛了，你起來記得喫。粥也在電飯煲裏溫着。我和你爸先去廠裏了，晚上儘量早點回。”
江曜白拿起那張便利貼，指尖摩挲着上面略帶潦草卻充滿關切的字句，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暖流從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家老媽，嘴上總說他是個長不大的小屁孩，行動上卻總是無微不至地照顧他。明明廠裏那麼忙，還惦記着給他燉牛肉補充營養。
“唉，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江曜白小聲嘀咕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盛了一大碗香氣撲鼻的牛肉，配上小米粥和自家醃的小鹹菜，呼嚕呼嚕喫得不亦樂乎。
喫飽喝足，感覺全身都充滿了力量，連帶着對那個不靠譜的系統都多了幾分寬容。
“統子哥！喫飽了！我們走，去球場大殺四方，積分搞起來！”江曜白意氣風發地對着空氣喊了一聲。
【……】
空氣中，只有他自己激情澎湃的迴音在寂寞地飄蕩，系統一如既往地高冷，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回應。
江曜白撇了撇嘴，絲毫不在意。
嗯，有事統子哥，沒事坑逼系統。
反正就是個代號而已，指望它能有什麼人性化的回應，還不如指望林夕染明天做菜手藝突然突飛猛進到米其林三星的程度呢。
他換上那套依舊是紅配綠、但洗的乾乾淨淨，已經被老媽晾乾的邉臃成纤莻�嶄新的網球袋，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出了門。
小區樓下的花園裏，王大爺正在練他的太極劍，劍招使得虎虎生風。
李奶奶則帶着她那隻名叫“旺財”的泰迪在遛彎。
“汪汪汪！！”
“嘿！”
路邊，旺財正試圖對一根路燈杆子進行某種不可描述的標記行爲，被李奶奶一嗓子吼得當場表演了一個原地後空翻。
江曜白路過，跟王大爺李奶奶打了聲招呼，收穫了王大爺一個“小夥子精氣神不錯啊”的讚許眼神，以及李奶奶一個“這孩子真俊，衣服也挺好看”的慈愛目光。
走出小區，路上經過一個小型籃球場，幾個穿着校服的初中生正在打半場，其中一個豆芽菜似的小個子，咔蝓怎咱勠劊痘@姿勢更是堪比推鉛球，結果那球在籃筐上顛了三圈，居然“唰”的一聲空心入網。
江曜白：“……”
很好！很有精神！
他一路胡思亂想着，很快就溜達到了市西區網球公園。
施施然走向球場，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地點，林夕染已經開始擺弄她那些直播器具了。
林夕染今天換上了一套粉藍色的邉犹籽b，短款上衣，高馬尾隨着她的動作一甩一甩，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她顯然是有備而來，一系列裝備整整齊齊，手機支架、補光燈、收音麥等……此刻正哼着歌調試設備，嘴裏還唸唸有詞，“哎呀，這個角度光線好，能把我拍得美美的……嗯，再把‘宇宙第一江曜白後援會’的橫幅拉起來，氣勢要做足！”
江曜白：“……”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進行有氧邉恿恕�
這女人，昨天不是才說“後援會魔都分會會長”嗎？今天就直接升級成“宇宙第一”了？她這名頭批發的是不是比小區門口賣大白菜的還快？
“喲，我們的大球星來啦？”林夕染一抬頭，正對上江曜白那張寫滿“你是不是又想作妖”的臉，立刻眉開眼笑地站起身，像只花蝴蝶似的迎了上來。
她今天特意噴了點邉有拖闼悄欠N淡淡的柑橘調，聞起來清爽又元氣。
“江大王子，看本會長給你準備的驚喜！怎麼樣，夠不夠排面？”她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自己身後那一堆“專業設備”和那條能閃瞎人眼的橫幅。
江曜白眼皮都沒掀一下，直接繞過她，走到場邊放下自己的網球袋，開始做熱身邉印�
第19章 淘汰賽第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