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教練昨晚給他打的那些雞血，在面對這雙眼睛的瞬間徹底煙消雲散。
塞倫多洛沒來由地一個激靈。
他突然明白，爲什麼沙波瓦洛夫和丘裏奇在賽後接受採訪時，都會不約而同地提到江曜白在場上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當你面對一個根本不在乎你的情緒、不在乎你的戰術，甚至彷彿根本沒有把你當成一個活生生對手的傢伙時，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無力感足以摧毀任何人的防線。
“嘿，夥計。”
爲了打破這種快要將人逼瘋的死寂，塞倫多洛強行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禮貌微笑，用帶着濃重西班牙口音的英語開口說道：“今天的天氣不錯，不是嗎？聽說你在前兩輪打得很棒。”
江曜白看着對方那僵硬的笑容，在腦海中快速切換了一下社交模式，用標準而毫無起伏的官方英語回答道。
“謝謝。你也很出色。希望能有一場精彩的比賽。”
塞倫多洛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搭話。他轉過頭，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就在他轉過頭的那一剎那，江曜白在心底忍不住暗暗腹誹了一句。
“這哥們有毛病吧？大白天的，剛纔那個眼神怎麼直勾勾的，盯得人後背發涼，瘮得慌。”
江曜白當然不知道塞倫多洛內心正在上演着怎樣豐富的紅土保衛戰心理大戲。對於他來說，這場比賽的唯一意義，就是趕緊上去收割積分，然後自己好早點下班回酒店，繼續去死磕新的卡關BOSS。
“吱呀——”
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刺眼的陽光猶如瀑布般傾瀉而入，瞬間填滿了整條昏暗的通道。伴隨着陽光一同湧進來的是現場播音員那充滿激情的高亢嗓音，以及一萬多名觀姓鸲@的呼喊。
“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上場的，是來自阿根廷的21號種子，弗朗西斯科·塞倫多洛！”
塞倫多洛深吸了一口氣，挺起胸膛，邁開大步走出了通道。他朝着四周揮舞着手臂，享受着屬於他的掌聲。但他知道，這些掌聲中，有多少是真心的期待，又有多少隻是例行公事的禮貌。
緊接着，播音員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而他的對手！是今年橫掃北美硬地，在馬德里前兩輪未失一局，來自夏國的神奇小子，賽會4號種子！江！曜！白！！！”
“哇！”
整個魔術盒球場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歡呼聲、尖叫聲交織成一片聲浪的海洋，無數的五星紅旗在看臺的各個角落迎風飄揚。
江曜白迎着刺眼的陽光，邁步走出了陰暗的通道。
第414章 六連蛋！誰能阻止江曜白？
主裁判高坐在裁判椅上，目光掃過已經站定在各自底線的兩名球員，渾厚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比賽開始，塞倫多洛發球！”
伴隨着這聲宣判，看臺上的喧譁聲瞬間收斂，觀袀兤料⒛瘢瑹o數雙眼睛注視着這片即將被汗水與暴力洗禮的紅褐色戰場。前排的攝影師們更是端起了長槍短炮，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轉瞬即逝的畫面。
塞倫多洛站在底線後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充滿南美風情的粗獷氣息壓入胸腔。他拍了拍球，抬頭看向對面那個眼神猶如萬年寒冰般沒有一絲波動的對手。
“第一局必須拿下！這是我的紅土，我的主場！”
雖說有着慘烈的心理預期，也看過江曜白前幾輪把對手剃光頭的錄像，但是身爲第一次和江曜白隔網相對的職業選手，塞倫多洛內心深處依然有着一股不信邪的底氣。他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完美，更不相信有人能在紅土上完全無視南美球員的強烈上旋。
塞倫多洛在心底狂吼着，左手將網球高高拋起。那粗壯的雙腿在紅土上爆發出強大的反作用力，腰腹在空中猛然扭轉，右臂猶如一條蓄滿力量的粗壯鞭子，狠狠抽擊在網球上！
“砰！”
一記時速高達210公里的重炮平擊直奔江曜白的反手位內角。作爲阿根廷的紅土專家，塞倫多洛的發球不僅絕對速度極快，而且拍面摩擦網球表面帶來了強烈的側上旋。網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砸在發球區後，落地後的彈跳軌跡極具攻擊性。
可惜，在系統堪比超級計算機的精密咚阆拢@顆球的初速度、旋轉軸心、空氣阻力、甚至是馬德里高原特有的氣壓係數，早已經在網球脫離塞倫多洛球拍的零點零一秒內就被徹底拆解成了一組組閃爍的數據代碼。
江曜白沒有任何多餘的準備動作，他左腳在滑不溜秋的紅土上絲滑地一蹬，身體順着紅土的摩擦力如同幽靈般平移了半米。
就在網球剛剛觸地彈起的上升期，那個最難以借力的瞬間，他的球拍以一個精確到毫米的傾斜角度精準無比地切了上去。
“啪！”
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一記手感妙到巔峯的防守切削！
網球表面的旋轉在接觸拍線的瞬間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化解，隨後帶着強烈的下旋飛馳過網，到達了最高點，隨後在塞倫多洛的半場猶如一片失去重量的枯葉般悄無聲息地墜落。
塞倫多洛瞳孔猛地一縮，大腦還未下達指令，身體已經出於求生本能瘋狂地向前跨步。他拼命伸長手臂，試圖在網球死掉之前將其撈起。但哪怕他腳下的紅土被鞋底磨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也僅僅只揮到了空氣。網球在地上輕微彈跳了兩下，徹底安靜。
“0-15！”
接發球直接制勝！
開局的第一分，江曜白就用一記冰冷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切削狠狠地澆滅了塞倫多洛心中剛剛燃起的鬥志。
“該死！他怎麼可能這麼快？！他難道不需要預判時間的嗎？！”
塞倫多洛咬緊了牙關，伸手抹去額頭剛剛滲出的一絲汗水，再次走回發球線。他不信邪地改變了策略，祭出了自己最熟練的南美式強力正手上旋發球，試圖將江曜白逼退到底線之外。
“砰！”
網球落地後，帶着恐怖上旋高高地彈向江曜白的胸口。
但這一次，江曜白展現出了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學。他不退反進，雙腿發力高高躍起，在半空中迎着那顆劇烈旋轉的網球，反手雙手緊握球拍，猶如一柄開山巨斧般轟然劈下！
“砰——！”
一記不講道理的凌空抽擊！網球猶如一顆出膛的穿甲彈，瞬間洞穿了塞倫多洛的防線，砸在場地最深處的底線白點上！
“0-30！”
接下來的兩分，無論是底線的多拍相持，還是塞倫多洛試圖改變節奏的網前放短，江曜白總能用最不可思議的跑動和最精確的落點將阿根廷人的希望徹底粉碎。
“Game！江曜白，1-0！”
破發！
當主裁判報出比分時，看臺上的夏國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而塞倫多洛的教練坐在球員包廂裏，痛苦地捂住了臉頰。
他知道，這場比賽的基調，已經在這一局裏被定死了。
江曜白的發球局。
沒有任何懸念，時速超過220公里的重炮發球，配合着刁鑽到令人絕望的落點，直接將塞倫多洛釘死在底線上。江曜白的發球局就像是一座無法攻克的鋼鐵堡壘，塞倫多洛甚至連摸到網球的機會都寥寥無幾。
“Game！江曜白，2-0！”
又是一個Love Game！
比賽的節奏快得讓人窒息。塞倫多洛站在紅土上，胸膛劇烈地起伏着，汗水如瀑布般順着他的臉頰瘋狂流淌。他的眼神中已經看不到開場時的那份堅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
太強了！
這就是江曜白嗎？
這種強大，已經超出了塞倫多洛對網球這項邉拥睦斫夤牣牎Ｋ杏X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堵不斷向前推進的死亡之牆。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比分猶如滾雪球般迅速拉大。塞倫多洛拼盡了全力，甚至在底線跑動中不慎摔倒，染得滿身紅土，也僅僅只是在自己的發球局裏拿到了可憐的兩分。
“Game！江曜白，5-0！”
隨着比分來到5-0，魔術盒球場內的氣氛變得分外詭異。
江曜白的發球勝盤局。
站在底線，江曜白面無表情地將網球高高拋起，身體舒展成一張完美的滿月弓。
“砰！”
一記乾脆利落的中路ACE球，直挺挺地砸在T點之上。塞倫多洛的身體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Game and First Set！江曜白，6-0！”
第一盤，僅僅耗時二十一分鐘。江曜白用一種近乎殘暴的方式，再次送出了一個刺眼的甜甜圈！
盤間休息。
塞倫多洛癱坐在休息椅上。
雖然只有短短的二十一分鐘，但他感覺自己彷彿在泥潭裏和一頭怪獸搏鬥了整整三個小時。渾身的肌肉都在痠痛，更多的壓力來自於心理上，他終於切身處地的體會到了那種傳說中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滴滴冰冷的汗水從他的下巴滴落。
“一局……至少拿下一局啊！”
塞倫多洛握緊拳頭，他不想成爲下一個沙波瓦洛夫，不像拿兩個鴨蛋灰溜溜的回去。
但當他看向球網對面那個依舊保持着冰冷麪容的江曜白時，他心中的那股執念卻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動搖。
這個怪物，真的有弱點嗎？
“Time！”
第二盤比賽開始。塞倫多洛發球。
爲了避免被零封的厄撸麄惗嗦逶谶@一局選擇了放棄防守，使用搏殺戰術。他試圖用全部的力量去追求邊線和死角，試圖用邭馊Q取分數。
“砰！”
塞倫多洛艱難地拿到了第二盤的第一分。
“15-0！”
看臺上的觀辛⒖瘫l出了鼓勵的掌聲。
不過，塞倫多洛的搏殺戰術，在江曜白那張密不透風的防守大網面前，僅僅只奏效了這一分。
接下來的三個回合，塞倫多洛的極端變線全部被江曜白用更加不可思議的跑動和穿越球無情粉碎。
“15-40！破發點！”
面對破發點，塞倫多洛的心態出現問題。他的一發下網，二發爲了追求角度，直接將球發出了界外。
“雙誤！Game！江曜白，1-0！”
第二盤第一局，江曜白再次以雷霆之勢完成破發！
這一刻，塞倫多洛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大局已定。
2-0，3-0，4-0，5-0……
比分板上的數字跳動得讓人絕望。
當第六局，江曜白在賽點上打出一記輕巧的網前放短，而塞倫多洛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網球在紅土上彈跳兩下徹底死掉時，這場毫無懸念的屠殺終於落下了帷幕。
“Game， Set and Match！Jiang！6-0， 6-0！”
主裁判的聲音在球場上空迴盪。
雙蛋！
又是一個殘忍的雙蛋！
江曜白在馬德里大師賽的第四輪，面對賽會21號種子塞倫多洛，僅僅耗時四十三分鐘，便以不可阻擋的姿態，再次送出了一份雙倍甜甜圈的套餐！
“下班了，統子哥，退出託管。”
在主裁判宣佈比賽結束的那一秒，江曜白在腦海中飛快地下達了指令。
他眼底的冰冷瞬間如潮水般褪去，屬於人類的慵懶重新佔據了瞳孔。
江曜白輕輕呼出一口氣，快步走到網前。
對面的塞倫多洛走了過來，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和紅土完全浸透，滿頭都是冷汗，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
兩人握手。
塞倫多洛甚至沒有力氣去說一句客套的話，他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了江曜白一眼，便匆匆低下了頭。
江曜白也沒有多做停留。他現在的腦子裏只有一件事情：趕緊回酒店，洗個澡，然後用今天賺到的積分去強化身體，晚上繼續死磕！
背起球包，江曜白在一虚L槍短炮的追逐下，猶如一陣風般消失在了球員通道的盡頭。
只留下身後那沸騰的球場和滿地絕望的阿根廷人。
……
馬德里的夜色剛剛降臨，但在虛擬的網絡世界裏卻早已經掀起了一場十級海嘯。
#江曜白馬德里四輪六連送蛋！#
這個詞條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恐怖勢頭空降國內外各大社交媒體和搜索引擎的熱搜榜首，後面還跟着一個刺眼的深紅色“爆”字。
從第一輪輪空，到第二輪的丘裏奇（6-0，6-0），第三輪的沙波瓦洛夫（6-0，6-0），再到今天第四輪的塞倫多洛（6-0，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