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這是一記角度刁鑽，帶着強烈側旋的切削球。
周毅預判了內角。
但網球卻奔着外角而去。
球落地後，更是以一個極低的彈跳迅速側滑出界外。
“糟糕……”
他移動了，但他的身體已經跟不上大腦的指令。
ACE！
“8-6！”
“Game， Set， and Match！Jiang Yaobai！”
主裁判洪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叮！‘比賽’模式結束。】
【勝局+1】
【綜合評定等級：D+】
【獲得獎勵：系統積分+150】
贏了。
在裁判宣佈結果的那一瞬間，江曜白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那層隔絕疲憊的“毛玻璃”也隨之瞬間破碎。
下一秒，積攢了兩盤比賽，長達一個半小時的地獄般的疲勞和痠痛、眩暈、還有腳踝隱隱傳來的刺痛……全都如同決堤的洪水，以海嘯之勢鋪天蓋地地向他湧來。
他的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差點徑直朝着滾燙的地面摔倒。
好在早在積分結算之前，他就對此早有準備，強行眯着眼睛，將眼前發黑的畫面定住，早已疲憊痠痛的肌肉用力，將身形穩住。
這才勉強緩過神來。
旁人看來，他只是身形一頓，揉了揉太陽穴，這才把球拍夾在胳膊上，轉身走去。
“呼……你小子……球技怎麼練的？”
對面上前來握手的周毅，整個人汗如雨下，到現在還在喘。
江曜白朝他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沒有說話。
不是他想裝高冷，而是他現在根本說不出話，沒有當場癱倒在地上，就已經是用意志力在強行鎖血了。
他贏了，但也真正體會到了職業比賽的殘酷和體能的重要性。
周毅見狀，只當他是累得不想說話，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服了。夏國網壇的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了。”
周毅感覺自己已經燃燼了，之後怕是要修養至少十天半月。
攝像機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當鏡頭推近，給到江曜白一個特寫時，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他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蒼白得有些嚇人的臉色。
這一下，觀袀兘K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的天，你們看江曜白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他好像站着都費勁了，胸口起伏好大，這是真的拼到極限了啊！”
“我收回之前說他是機器人的話，這哪裏是機器人，這分明是燃燒自己啊！”
“之前看他面無表情，還以爲他贏得輕鬆，現在才知道，他只是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下來了！淚目了家人們！”
觀邢希人自發地爲這位拼盡全力的年輕人鼓起了掌，掌聲經久不息。
直播間裏，林夕染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哭腔從喉嚨裏泄露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曜白拼到這種地步，那種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的脆弱感，狠狠地揪住了她的心。
她強忍着淚意，用帶着濃重鼻音的聲音對着直播間說道，“江曜白……他做到了！兩個多小時……我之前還以爲他堅持不下來呢……你們都不知道，他以前可不擅長體能了……”
彈幕早已徹底爆炸。
【嗚嗚嗚，別說了主播，我一個大男人都看哭了！】
【瑪的，給我看激動了！總感覺夏國網壇要出個世界前十了是怎麼回事。】
【前面的，這才入門級希望賽，前瞻有點遠了，不過前十不好說，前百應該穩的！】
【那必須的！江神牛逼（破音）！從今天起，我就是江神的忠實粉絲！】
【打賞！必須打賞！染染把禮物錢都給江神買營養品補補！】
【‘深海007’送出火箭*1！】
【‘林林柒充上太空’送出豪華遊艇*1！】
江曜白並不知道自己在直播間已經被腦補成了一個感動夏國的悲情英雄。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找個地方坐下，然後啓動那個‘鈔能力’，也就是積分修復。
他拖着彷彿不屬於自己的雙腿，一步一步地走向球員通道。
終於，在進入通道，避開所有鏡頭的瞬間，他立刻在心中默唸，“系統！修復！”
【檢測到宿主身體處於極度疲勞及多處輕微勞損狀態，是否花費182系統積分進行全面修復？】
“是是是！別問了！快點！”江曜白感覺自己快要當場去世了。
下一秒，一股溫暖而舒適的能量瞬間從他身體內部湧出，如同春日暖陽融化積雪。那種深入骨髓的痠痛和疲憊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眩暈感消失，呼吸也重新變得平穩有力。
不過短短十幾秒，江曜白就感覺自己原地復活，狀態全滿。
“呼——”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是一條好漢。
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江曜白重新走出了通道，也沒表現的太過顯眼，故意放慢了一些步子。
之後便是頒獎儀式了。
走完流程，在全場觀械淖⒁曄拢装渍旧狭四莻�屬於冠軍的領獎臺。
當賽事官員將手中沉甸甸的冠軍獎盃交給他時，無數的閃光燈在同一時間亮起，將整個球場照得亮如白晝。
江曜白有些生澀地將獎盃高高舉過頭頂。
“咔嚓！咔嚓！”
這一刻，被永遠地定格了下來。
第59章 你想要的是拍攝嗎？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頒獎儀式剛一結束，江曜白就被一羣嗅覺堪比警犬的媒體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各種長槍短炮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麥克風上各家媒體的LOGO五花八門，像一堵由話筒組成的高牆。
對於一個希望賽級別的比賽來說，這種陣仗屬實是有些超綱了。通常，這個級別的冠軍只會得到本地體育媒體寥寥數語的報道，而此刻，他卻享受着如同大師賽選手般的待遇。
“江曜白選手！請問在第二盤搶七的關鍵分上，你是如何調整心態，並打出那記驚人的網前救球的？”一個戴着眼鏡的男記者搶佔了最有利的位置，聲音洪亮。
“對於網上粉絲們給你的‘擦網哥’這個綽號，你有什麼想說的嗎？這背後有什麼特別的訓練技巧嗎？”一位年輕的女記者緊追不捨。
“作爲國內最年輕的希望賽冠軍，你對未來有什麼具體規劃？會考慮儘快進入國家隊，爲國征戰嗎？”
“你之後會參加十月份的……”
面對這些恨不得把他祖上三代都扒出來的問題，剛剛用積分一鍵滿血，但精神上依舊疲憊不堪的江曜白顯得異常淡定。
他幾乎是本能地調用了系統託管時那副高深莫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表情，給出了堪稱廢話文學的官方標準答案。
“心態上，我只是努力讓自己專注在每一分上，不去想結果。”他言簡意賅。
“……那些稱呼我聽說了，很有趣。”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謂的技巧，都是平時努力訓練的結果，當然，比賽中也有一點邭獬煞帧！�
“未來的規劃是腳踏實地，先打好下一場比賽。至於國家隊，那是我輩網球邉訂T的夢想，但目前我還有很多不足，需要繼續努力。”
“……”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謙遜又官方，讓記者們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他們還想繼續追問，但最終還是賽事方的工作人員出面，以“選手連續作戰，身體疲勞，需要休息”爲由，強行分開了人羣，纔將他從這個包圍圈裏解救了出來。
回家的路上，依舊是坐地鐵。
林夕染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嘴裏像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地說個不停，臉頰因爲激動而泛着紅暈。
“曜白曜白！你火了！你絕對火了！”她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激動卻絲毫未減。她一邊刷着手機，一邊用眼角餘光瞟着身旁靠在座椅上，像條鹹魚一樣癱着的江曜白，“你知道嗎？我那個直播間，最後人氣衝到了分類前十！彈幕多得我手機都快卡爆了！全是刷你牛逼和禮物的！”
江曜白只是“嗯”了一聲，他對這方面可沒什麼興趣。
“所以！”林夕染話鋒一轉，收起手機，表情變得前所未有地鄭重其事，“我們必須乘勝追擊，抓住這個從天而降的流量風口！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就在這時，坐在他們斜對面的一個戴着眼鏡，揹着雙肩包的男生，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站了起來，走到江曜白麪前，有些緊張地問道，“請問……你是江曜白選手嗎？我剛剛看了比賽直播。”
江曜白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那個男生頓時激動得滿臉通紅，“天哪！真是你！你最後那個搶七打得太神了！特別是那個極限球，我當時看的都喊出來了！那什麼，能給我籤個名嗎？”他手忙腳亂地從包裏翻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當然。”江曜白白接過本子，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謝謝！謝謝你！”男生如獲至寶，“請繼續加油！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目送着那個興奮不已的男生在下一站下車，林夕染用胳膊肘捅了捅江曜白，“你看，現在你走在路上都會被人認出來，我們得趕緊行動起來！”
江曜白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也就是在魔都，這還是離旗衷網球中心比較近，換個地方你看看還有沒有人認識我。”
“所以纔要在社交媒體上郀I啊。”林夕染眨了眨眼睛。
“我研究過了，我們現在要抓住熱度！”她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一頁，上面赫然是她精心繪製的計劃，“第一步，我準備幫你註冊一個B站和圍脖的官方賬號，其他平臺也要同步更新，比如油管、X什麼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網球選手江曜白’，怎麼樣？簡潔明瞭，朗朗上口！我連頭像都幫你設計好了！”
說着，她將本子推到江曜白麪前。上面是一個Q版的江曜白，表情酷酷的，手裏拿着網球拍，旁邊還有幾個藝術字“J.Y.B.”。畫風雖然簡單，但抓住了神韻。
江曜白只看了一眼，就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不行。”
“爲什麼？！”林夕染疑惑，“這可是吸粉、固粉、打造個人品牌、爲以後接商業代言鋪路的關鍵一步啊！”
“你想想，如果你有社交賬號的話，之前那波流量不就是你的了？”
“你說得對，但是……”江曜白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剪視頻、寫文案、回覆評論，很麻煩，我沒空啊。”江曜白說的是實話。“我得去訓練。我現在的體能，你也看到了，就是個巨大的短板。打完一場希望賽決賽都差點站不穩，以後怎麼打挑戰賽，怎麼打巡迴賽？”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盏卦诹窒θ久媲俺姓J自己的不足。成爲冠軍的喜悅，遠沒有體能耗盡時那種深深的無力感來得深刻。他清楚地知道，那些神乎其技的操作，是建立在身體極限透支之上的空中樓閣，根基極其不穩。
林夕染看着他異常認真的表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好吧好吧。”她擺了擺手，彷彿早就料到他的反應，“既然我們未來的世界冠軍先生這麼專注於訓練，那本小姐就勉爲其難，幫你這個甩手掌櫃代爲郀I吧。”
江曜白：？
“不過我們可說好了。”林夕染忽然又補充了一句。
她傾斜向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江曜白晃了晃。
“你訓練的時候，得讓我跟在旁邊！還有還有，你平時在家的時候，時不時也要讓我過去拍點生活素材，還有……”
江曜白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林夕染你要轉行當狗仔啊？”
你特麼是想拍素材還是想幹點別的啊？
林夕染理直氣壯，“不然我拿什麼發動態嘛？”
江曜白搖頭，“不行，頂多讓你跟去晨跑之類的，去我家就別想了。”
“哎呀，你這個人……”林夕染用一截玉指戳着他的肩膀，“我又不是什麼壞人。”
“人家要做拍攝、文案、剪輯……這些都很辛苦的好不好。”
江曜白聳了聳肩，“那你別整這些幺蛾子啊。”
“這怎麼是幺蛾子嘛……”
最終，地鐵上的談判以兩人各退一步結束。
林夕染獲得了江曜白部分場所的‘跟拍權’，江曜白同意每隔兩個月至少邀請她去他家拍一次生活素材。
至於視頻收益，江曜白本來想說五五開，但是很明顯，林大小姐看不上那點播放收益的零錢。
“哎呀，現在各個網站的播放收益都砍得沒多少了，我只是剪個視頻，你就當我是切片組吧。”
林夕染給他出招，“你要是想變現，最好是帶貨或者接廣，不過不要接太多，我給你的建議是，最好暫時都別接，等你贏了挑戰賽或者巡迴賽，那些品牌會自己找上門。”
她說着又打開了官網，“你看，你之前贏了比賽，總共拿到15點積分，等到下週積分榜更新，你的世界排名應該會在九百到一千名之間，到時候，也算是有正式排名的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