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啪！”
網球雖然被勉強擋了回去，但卻變成了一記高高飄起的半場高球。這種質量的回球，在江曜白的面前無異於直接舉白旗投降。
只見那道白色的身影瞬間欺身至網前，手臂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充滿暴力美學的大半圓，對着那顆懸在半空的網球完成了一記勢如破竹的凌空高壓扣殺！
“轟！”
網球狠狠地砸在馬哈奇的腳邊，高高彈起，直接飛向了二層看臺。
“30-0！”
馬哈奇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如紙。他感覺自己站在這片場地上，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裏一樣，全身上下所有的防線和弱點都被對面那個冷酷的機器看得一清二楚。
隨後的交鋒中，江曜白完全掌控了比賽的節奏。無論是發球直接得分，還是在簡短的底線相持中利用變線撕扯防線，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彷彿是被寫入了底層代碼的完美程序，沒有任何多餘的贅餘，也沒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破綻。
伴隨着一記乾淨利落的切削反斜線，網球輕巧地落在馬哈奇的防守盲區。
“Game， Jiang！ 4-0！”
冰冷的比分播報聲響起，宣告着江曜白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第四局。
比賽一路推進，來到了第五局，馬哈奇的發球局。如果再被破發，他就將面臨在第一盤被直接送蛋剃光頭的奇恥大辱。
站到底線的馬哈奇，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流進眼睛裏的汗水。
常規的打法在江曜白麪前已經徹底失效了。這位向來在更衣室裏以性格開朗、喜歡鑽研戰術著稱的捷克小夥，此刻大腦正在瘋狂地飛速咿D，試圖從各個角度、用盡畢生所學來尋找破局的方法。
他開始嘗試改變發球的節奏。不再一味地追求速度，而是將強烈的側旋和下旋結合起來，企圖用高低錯落的彈跳來打亂江曜白的接發球站位。
“砰！”
一記極具迷惑性的二發，網球落地後彈起的高度異常低矮。馬哈奇隨即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向網前，試圖用發球上網的戰術來進行搏命般的壓迫。
但江曜白的雙眼猶如精密的雷達，在網球過網的瞬間就已經鎖定了它的邉榆壽E。他的身體甚至不需要大腦做出思考指令，便已經本能地做出了最完美的應對。
拍面輕輕一挑，一記猶如手術刀般精準的挑高球。
網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剛好越過了馬哈奇全力起跳試圖攔截的球拍上方，最後穩穩地墜入了底線的死角區域。
“0-15！”
馬哈奇在網前絕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着那顆滾動的網球，內心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他不死心，在隨後的回合中繼續嘗試着各種極端戰術。放小球、底線大角度調動、甚至不惜冒着失誤風險去打那些貼着邊線飛行的極限球。
在一次瘋狂的底線對拉中，馬哈奇閉着眼睛，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正手之上，轟出了一記堪稱神來之筆的直線穿越。網球帶着呼嘯的風聲，奇蹟般地砸在了江曜白半場的邊線最外側，激起一小片白色的粉末。
“15-15！”
裁判的聲音響起，確認了這一分有效。
拿到了本場比賽自開局以來的寶貴一分！馬哈奇激動得渾身戰慄，他甚至忍不住握緊拳頭，對着天空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宣泄內心被壓抑到極致的恐懼與憋屈。
現場的觀幸埠敛涣邌莸貙⒄坡曀徒o了這位不屈的鬥士。
然而這艱難拿下的唯一一分彷彿耗盡了馬哈奇所有的好吆偷着啤�
在接下來的交鋒中，江曜白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因爲丟分而產生的急躁，回球的質量反而變得更加深遠沉重。
馬哈奇發現，自己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絲希望火苗立刻被對方猶如傾倒汪洋大海般無情地澆滅了。
“啪！”江曜白一記反手深區切削，迫使馬哈奇回球下網。
“砰！”一記正手變線制勝分，馬哈奇望球興嘆。
比分摧枯拉朽般地來到了破發點。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馬哈奇在二發時出現了致命的失誤，網球重重地砸在球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Game， Jiang！ 5-0！”
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馬哈奇費盡心機，絞盡腦汁，也僅僅只是在這一局裏拿到了一分，隨後便被再次無情地破發。
第一盤，最後一局，江曜白的發球勝盤局。
此時的馬哈奇，其實心裏已經非常清楚，這盤比賽已經無可挽回了。但他有心想要在這一局裏掙扎一下，哪怕只是多打幾個回合，稍微消耗一下江曜白的體能，也算是在爲即將到來的第二盤爭取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咬緊牙關，在底線瘋狂地奔跑着。
但他面對的是一堵彷彿永遠不知疲倦，也永遠不會犯錯的絕望之牆。
無論他怎麼奔跑，江曜白總能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將網球回擊到他防守的盲區。那種在絕對實力面前無能爲力的感覺讓馬哈奇感覺無比憋屈。
伴隨着一記猶如秋風掃落葉般的正手直線空檔制勝分。
“Game， Set， Jiang！ 6-0！”
主裁判渾厚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硬石體育場。
第一盤比賽結束！吞蛋！6-0！
沒有懸念，也沒有奇蹟。江曜白就像是一個冷酷的死神，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完成了第一盤的收割。
比賽進入了盤間休息。
看臺上響起了觀袀兊捏@呼聲和討論聲。
與此同時，互聯網上，Reddit的網球專區裏，討論最熱的話題之一便是這場正在實時進行的比賽。
一個名爲“誰能來拔掉這臺機器的電源？！”的帖子在短短幾分鐘內就被頂到了首頁最上方。
發帖的在帖子中寫道：“上帝啊，我剛剛看完了第一盤。托馬斯（馬哈奇）甚至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他在江曜白麪前就像是一個剛學會揮拍的六歲孩童！這太荒謬了！誰能來告訴我，到底有誰能阻止這個來自東方的終結者？”
底下的評論區瞬間淪陷，各路網友開始瘋狂調侃。
“別看了，我已經打電話給ATP賽事組委會了，強烈要求他們在第二盤開始前，檢查一下江曜白的腦後是不是插着USB數據線，或者他的血管裏流淌的根本不是血液，而是液態冷卻液！”
“哈哈哈，讓我們把江曜白晉級路上的選手都拉出來數一遍吧！下一輪可能是埃切維裏或者穆雷？得了吧，再猛的發球在他那種變態的接發預判面前都是送菜！”
“我剛剛看了一眼下半區的籤表，八強他有可能會遇到梅德韋傑夫。但我現在看了你們的評論，開始同情丹尼爾了，印第安維爾斯那個恥辱的甜甜圈纔剛剛過去幾天啊，難道在邁阿密又要再吞一個？”
“丹尼爾現在的心理陰影面積估計比邁阿密的海灘還要大！他現在肯定在更衣室裏瘋狂祈督装自谇懊姹涑鼍郑m然這比火星撞地球的概率還要低。”
“說到底，最後的希望還是隻能寄託在卡洛斯和揚尼克的身上了。問題來了：阿卡和辛納，到底誰能成爲擊碎大魔王不敗金身的勇士？”
“我覺得是揚尼克！別忘了，上一站比賽，揚尼克可是硬生生地把比分咬到了7-5！他是唯一一個能跟上江曜白節奏的人！”
“放屁！卡洛斯纔是最強的！只要卡洛斯在紅土上，或者把他的體能拉滿，他那種狂暴的野性絕對能衝破江曜白的防線！”
“阿卡？算了吧，阿卡現在中了防沉迷詛咒，只要江曜白在場上，阿卡就有極大概率會提前爆冷出局。他甚至連站到江曜白對面的機會都沒有。”
“防沉迷詛咒？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吧，先生們，沒有詛咒，也沒有爆冷……不管怎樣，我看好卡洛斯擊敗江曜白。”
網絡上的爭論逐漸演變成了阿卡粉絲和辛納粉絲之間的日常互懟，但無論他們怎麼爭吵，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已經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在這個時代的網球版圖上，江曜白已經化身成爲了一座所有人都必須去翻越的巍峨大山。
與此同時，在距離硬石體育場不遠處的一家海景酒店內。
房間裏的冷氣將邁阿密那種黏糊糊的溼熱徹底擋在了窗外。
張之瑧正盤腿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手裏拿着一罐已經沒有了氣泡的蘇打水，目光盯着面前掛在牆上的那臺巨大的液晶電視。
電視屏幕上，正是江曜白第二輪比賽的轉播。
解說員的聲音裏透着難以掩飾的輕鬆：“So……比賽進程相信大家也看到了，這完全就是江曜白的一場個人表演秀。馬哈奇雖然拼盡了全力，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依然顯得有些無能爲力。”
屏幕的畫面中，導播非常精準地給到了正坐在休息椅上的馬哈奇一個面部大特寫。
這位平日裏在巡迴賽中總是帶着陽光笑容，甚至有些小幽默的捷克青年，此刻正沉默的坐在休息椅上，眼神顯得空洞而迷茫，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整個人散發着一種難以掩飾的凝重與肅殺，活像是一個剛剛在戰場上打了大敗仗、正在思考人生的潰兵。
看着屏幕裏那個熟悉的搭檔露出這副表情，張之瑧只覺得心裏一陣複雜，那種感同身受的無奈讓他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形勢很嚴峻啊。”連托馬斯都被打成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了。
他和馬哈奇太熟了，兩人在雙打賽場上配合默契，私底下也經常一起開玩笑。馬哈奇是個性格非常樂觀的人，哪怕是輸球，也很少會在球場上露出這種近乎絕望的神情。但今天，僅僅是一盤比賽，僅僅是短短的二十分鐘，江曜白就把這個樂觀的捷克人硬生生地打成了這副凝重的模樣。
可想而知，站在球網對面的那種壓迫感，到底有多麼的令人窒息。
張之瑧放下手中的蘇打水，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幾個月前。
那時候的江曜白還是個新人。作爲在巡迴賽裏摸爬滾打了好些年的老兵，張之瑧在面對江曜白的時候，心裏其實是帶着一種不以爲然的心態。
可是，世事無常，時間這個東西在天才的身上，流逝的速度似乎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還是那句話，這纔過去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啊！
那個曾經還需要他去關照的年輕人，如今已經如同一條衝破雲霄的巨龍，不僅拿下了澳網冠軍，更在印第安維爾斯封神，現在更是成爲了全世界媒體口中不可戰勝的大魔王。
而他自己呢？
張之瑧轉過頭，看到了被胡亂扔在牀邊的那個巨大的旅行箱。箱子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幾件贊助商的球衣和散落的護腕正等待着被塞進去。
江曜白還在球場上萬胁毮俊⒋髿⑻貧⒌臅r候，他卻只能默默地在這個酒店房間裏收拾行李。
這次的邁阿密大師賽，對於他來說，已經提前畫上了句號。
不同於大滿貫賽事，邁阿密這種級別的大師賽，雙打籤表縮水得非常厲害，一共只有32個席位。這就意味着，能夠進入雙打正賽的，全都是世界排名前列的雙打專家，或者是由兩位單打世界排名非常靠前的頂尖高手組成的臨時搭檔。
這個門檻太高了。張之瑧原本還想碰碰邭猓纯茨懿荒茉陔p打賽場上找找狀態，賺點獎金和積分。但他和他的搭檔根本排不進那可憐的32個席位名單裏。
單打被淘汰，雙打沒進去。
這意味着，他在佛羅里達的這趟旅程已經徹底結束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訂好明天的機票，飛往下一個城市，去準備接下來的紅土賽季。
這就是職業網球，贏家通喫，輸家打包走人。
張之瑧苦笑了一聲。在這個金字塔尖的殘酷世界裏，沒有人會去同情弱者。你輸了，就只能默默地收拾東西離開，把舞臺和聚光燈留給那些繼續贏下去的人。
其實，張之瑧的心裏早就非常清楚自己和江曜白之間的差距。無論是身體素質、擊球天賦，還是那種如同機器般冰冷的大心臟，他都知道自己拍馬也趕不上。
但道理歸道理，當這種落差如此赤裸裸地擺在面前時，人性的複雜依然讓他感到一陣難以排解的失落。
自己在這個泥潭裏掙扎了這麼多年，才勉強在世界前五十的邊緣徘徊；而那個僅僅只有十八歲的少年，出道即是巔峯，並且這巔峯的高度還在不斷地向上刷新，彷彿根本沒有極限。
“這小子，難道真是個外星人不成。”
張之瑧喃喃自語，隨後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電視屏幕。
轉播畫面中，盤間休息已經結束，江曜白正拿着球拍，步伐從容地走向底線，準備迎接第二盤的比賽。
看着那個熟悉而又冷酷的白色背影，張之瑧突然覺得心裏釋然了許多。
很顯然，屬於江曜白的時代纔剛剛拉開序幕。
“這次邁阿密的冠軍，不出所料的話，應該十有八九又是這小子的囊中之物了吧。”
張之瑧在心裏做出了預測。以江曜白現在這種不講道理的統治力，只要他自己身體不出什麼大問題，哪怕是下半區的梅德韋傑夫和辛納聯手，恐怕也很難阻擋他登頂的腳步。
如果真的讓他在北美“陽光雙賽”背靠背奪冠……
這種成就，在整個ATP的歷史上，也只有巔峯時期的那幾位歷史級別的巨頭才曾經做到過！
“真不知道，等到今年年終總決賽的時候，這小子到底會取得什麼樣的逆天成績，又會把世界排名提升到一個怎樣恐怖的高度。”
張之瑧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拋開。他拿起手機，開始確認明天飛往歐洲的航班信息。
屏幕裏，第二盤的比賽已經正式打響。
伴隨着一聲清脆的擊球聲，江曜白那無情的殺戮，再次在這片悶熱的邁阿密球場上拉開了序幕。
第383章 是曇花一現的流星，還是統治時代的恆星？
夏國時間，清晨五點十五分。
東方的天際線纔剛剛撕裂出一道微弱的魚肚白，整座城市尚未從沉睡中徹底甦醒。街道兩旁的早點攤剛剛升起嫋嫋的白色蒸汽，伴隨着偶爾傳來的掃帚摩擦柏油路面的沙沙聲透着一股清冷的寂寥。
而在奇異果體育的邁阿密大師賽專屬直播間裏，在線人數不僅沒有因爲深夜的流逝而減少，反而呈現出一種違背生物鐘的逆勢上揚。
【嗨呀，昨晚熬夜睡着了，一覺醒來就看到白哥又在砍甜甜圈。】
【熬了一個通宵，不僅一點都不困，甚至感覺自己還能再跑個五公里！】
【桀桀桀，太殘暴了，我原本以爲到了邁阿密的場地上白哥的體能消耗會變大，統治力會有所下降。結果是我想多了嘻嘻。】
【梅總、茲維列夫：馬哈奇兄弟，現在你懂我們當時的感受了吧？】
【第二盤馬上開始了，你們說馬哈奇還能搶救一下嗎？要是再來一個6-0的雙黃蛋，這哥們的職業生涯恐怕都要留下心理陰影了。】
畫面切回邁阿密的硬石體育場。
陽光依舊毒辣，藍綠相間的硬地在光線的折射下微微泛着熱浪。
第二盤，第一局，由馬哈奇率先發球。
馬哈奇站在底線後方，深深地吸了一口邁阿密那略顯潮溼的空氣。他用力拍打着手中的網球，試圖將腦海中第一盤被零封的慘痛記憶強行驅散。
“不能再跟着他的節奏走了，必須提速！必須搶攻！”馬哈奇在心底暗暗對自己咆哮。
他將網球高高拋起，雙腿彎曲，隨後爆發出全身的力量，身體在空中如同反弓般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