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刷卡推開自己套房的大門，江曜白臉上的輕鬆笑意瞬間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分外凝重的嚴肅。
他迅速衝了個澡，換上一身乾爽的睡衣，連頭髮都沒來得及完全吹乾，就直接躺在了柔軟的大牀上。
玄學終究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真正能決定比賽勝負的，只有絕對的硬實力。
“統子哥，進入副本！”
隨着他在腦海中下達指令，熟悉的白光瞬間吞沒了他的意識。
又是一夜漫長而痛苦的折磨。
在虛擬的青春學園球場上，江曜白再次面對那個戴着眼鏡、宛如冰山般冷酷的初中生部長手冢國光。
“砰！”
“啪！”
網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不講道理的詭異弧線。無論江曜白將球打向哪個死角，無論他附加了多麼狂暴的上旋還是下旋，那顆黃色的小球最終都會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被一股無形的龐大引力死死拽住，乖乖地飛回到手冢國光那穩如磐石的腳步中心。
手冢領域！
這是一個完全違背了基礎物理學，讓人感到深深絕望的完美防禦技能。
江曜白在副本里被這種單方面的“降維打擊”虐得懷疑人生。他的體力一次次耗盡被系統刷新，但精神上的疲憊和挫敗感卻在不斷累積。他嘗試了各種方法，試圖用純粹的力量去撕裂那股引力，或者用更加極端的側旋去改變球的軌跡，但無一例外，全部宣告失敗。
當他不知道第幾次因爲精神力徹底乾涸而被系統無情地踢出副本時，窗外已經透進了明亮的晨光。
“呼——”
江曜白從牀上坐起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灑滿了整個房間。窗外，墨爾本的雅拉河在晨曦的微風中波光粼粼，幾艘白色的遊艇在河面上悠然劃過，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在湛藍天空的映襯下顯得生機勃勃。
風景這邊獨好，但江曜白的心情卻異常沉重。
他倒了一杯溫水，一邊喝着，一邊在腦海中快速盤算着今天的計劃。
“明天就要打弗裏茨了。”
江曜白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分外銳利。
弗裏茨那傢伙，身高臂長，發球和正手的火力猛得一塌糊塗。上次在魔都大師賽能贏他，很大程度上是靠着‘瞬間麻痹’那一招，出其不意地廢了他的手感。
——但是，這次肯定不能故技重施了。
作爲頂尖的職業選手，弗裏茨和他的教練團隊絕對不是喫素的。喫過一次虧之後，他們肯定已經把那場比賽的錄像翻來覆去研究了無數遍。如果自己再次試圖通過頻繁的上下旋切換去“喂毒”，對方一定會提高警惕，就算他們分析不出這麼打有什麼用意，但是肯定不會傻傻的配合的。
既然舊招不管用，那就必須掏出新的底牌。
“冰之世界！”
江曜白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能看穿一切死角的幽藍色世界。這招絕對是剋制重炮手的神技！只要能看穿弗裏茨在發球和移動中的破綻，哪怕對方的力量再大，也會被自己一擊致命的回球給徹底凍結。
但最大的問題是，【冰之世界】對精神力的消耗簡直是個無底洞。
“以我目前的精神力上限，在一場五盤三勝的大滿貫裏，估計連兩局都撐不下來就會大腦宕機。這絕對不行，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江曜白想了想，做出了決定。
今天還是不出去進行場地訓練和理療了，就貓在酒店的房間裏閉關修煉吧！
之前幾輪比賽，他基本只有在下午睡午覺的那一兩個小時裏，纔有時間溜進副本練一會兒。但現在，他剛剛淘汰了曼納裏諾，手裏握着上萬的系統積分。有了這麼豐厚的家底，他完全可以在系統裏待上一整天，不用心疼那些開啓特殊訓練項目的積分消耗。
“起碼要能更長時間地開出冰之世界，這纔是打贏弗裏茨的關鍵！”
打定主意後，江曜白拿起手機，給住在樓下的體能教練漢斯打了個電話。
“早安，漢斯。是我，江。”
“早安，江。你今天感覺怎麼樣？”漢斯的聲音裏透着一絲關切。
“還不錯，昨晚的比賽雖然贏了，但還未完全恢復，身體有點疲乏，肌肉也有些痠痛。”江曜白臉不紅心不跳地編着瞎話，“我今天打算留在酒店休息，就不去訓練場了。麻煩你和大衛說一聲，我需要一整天的絕對靜養。”
“沒問題，完全理解！”漢斯在電話那頭連連答應，“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恢復體能，千萬別勉強自己。好好睡一覺吧！”
掛斷電話，江曜白叫了一份客房服務的早餐。飛快地解決掉那些高熱量的食物後，他直接走到房門前，掛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然後把窗簾重新拉得嚴嚴實實，讓房間再次陷入一片昏暗。
他平躺在牀上，深吸一口氣。
“系統，專注力與抗壓冥想，開始！”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
江曜白在這個副本里被倖存部長折磨了整整一個上午。當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增長困難，大腦彷彿要裂開一般時，他立刻切換了訓練模式。
——精神力沒了，那就換成體能訓練。
場景瞬間轉換，一臺發球機出現在他面前，以時速兩百五十公里的變態速度，朝着他瘋狂噴射着網球。江曜白拖着沉重的步伐，在紅土場上瘋狂折返跑，用身體的極度疲憊去麻木大腦的劇痛。
當體力和精力雙雙被完全耗盡，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的時候，他纔會在系統空間裏休息一小會兒，等到退出補滿狀態之後，再次投入這如同地獄般的循環自虐中。
外界。
對於江曜白這種一整天閉門不出的反常舉動，老爸江建國顯得分外擔心。他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時不時地看向江曜白緊閉的房門。
“這都中午了，這小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是上次比賽留下的暗傷發作了吧？”老江急得直搓手，幾次想去敲門，但又怕打擾到兒子休息。
倒是坐在沙發上處理文件的林夕染，顯得異常淡定。
“叔叔，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林夕染放下平板，笑着寬慰道，“您是不知道，以前我們打那些巡迴賽的時候，只要遇到難啃的對手，他一到休息日就喜歡把自己關在酒店裏，半天不出來，這纔是常態。”
中午十二點半。
就在江建國快要按捺不住準備去拿備用房卡的時候，臥室的門終於“咔噠”一聲打開了。
江曜白穿着一身寬鬆的灰色邉臃嘧怕燥@凌亂的頭髮走了出來。身上散發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穩氣場。
“總算出來了！快快快，洗個手過來喫飯！”周雅趕緊把一直溫着的飯菜端上桌。
江曜白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溫水。他順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麼重要信息。
剛一解鎖屏幕，可能是因爲他昨晚在車上搜索過“弗裏茨”和“奈飛”的關鍵詞，各大社交媒體的推送算法立刻精準地給他推送了一條熱門視頻。
那是來自Instagram的動態。
發視頻的人，正是弗裏茨的那位知名網紅女友，摩根·裏德爾。
江曜白好奇地點開視頻。
畫面中，摩根打扮得光鮮亮麗，正對着鏡頭，用一種分外激動且充滿煽動性的語氣大聲宣佈：“聽着，夥計們！如果泰勒能夠在明天的四分之一決賽中贏下勝利，成功闖入本屆澳網的四強！我向你們保證，我將在直播裏，當着所有粉絲的面，喫下一整罐的維吉麥！”
視頻下方，評論區已經徹底被各國網友給攻陷了。
因爲這個賭注實在太過獵奇，甚至有不少翻牆出去的夏國球迷，正在評論區裏瘋狂地艾特江曜白的賬號。
“@JiangYaobai白哥！快來看啊！對面已經開始下血本了！”
“爲了這位美麗女士的胃部健康，白哥你明天必須拿下比賽啊！”
“快救救她的胃吧！那玩意兒喫一口可是會讓人懷疑人生的！”
看着滿屏的“救救她的胃”，江曜白一頭霧水。
“維吉麥？這是個什麼東西？值得這麼大驚小怪的？”
他帶着疑惑，打開瀏覽器搜索了一下“Vegemite”。
幾分鐘後，當江曜白看完了關於這種澳大利亞“國民級發酵醬”的詳細介紹，以及各種國外博主試喫後那五官扭曲、當場乾嘔的動圖後，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由啤酒釀造提取的廢棄酵母殘渣製成的黑色膏體，據說味道鹹得發苦，還帶着一股濃烈刺鼻的化學異味。對於絕大多數沒有澳洲本土味覺基因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生化武器級別的暗黑料理！
難怪那些網友都在瘋狂艾特自己去“拯救”她。
江曜白放下手機，看着面前香噴噴的糖醋排骨，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同情而又充滿絕對自信的弧度。
“哎，看來這位漂亮的女士，註定是喫不到這罐暗黑料理了。”
他拿起筷子，大口地喫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比賽的結局。
午飯喫到一半的時候，套房的門鈴響了。
林夕染跑去開門，只見剛剛出去的周雅帶着兩個年輕女孩走了進來。這兩個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穿着青春靚麗，揹着雙肩包，手裏還拿着澳網的周邊紀念品。
“曜白，快看誰來了！”周雅笑着招呼道，“這兩位是夕染在江海大學的大四學姐，她們這次可是專門飛到墨爾本來給你加油的。今天上午在球場看比賽的時候剛好碰到了，我就帶她們過來一起喫個午飯。”
兩位學姐顯然是江曜白的鐵桿死忠粉。一看到坐在餐桌前活生生的偶像，兩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江曜白！我們昨晚在現場看了你的比賽，真的太震撼了！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你們好，謝謝你們特意飛過來看比賽，趕緊坐下一起喫點吧。”江曜白微笑着點點頭，展現出了良好的素養。
兩位學姐受寵若驚地在沙發上坐下，林夕染給她們倒了水，順便和江曜白聊起了今天外場的賽況。
“曜白，你今天一直在房間裏休息，估計沒看外面的比賽吧。”林夕染擦了擦嘴角的果汁，迫不及待地分享起情報，“今天下午可是有幾場重頭戲哦。男單那邊，阿爾卡拉斯對陣凱斯曼諾維奇。大家都說阿卡今年的狀態猛得離譜，是你爭冠路上的超級大敵。”
江曜白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那個西班牙天才確實是個不講理的怪物。
“另外，還有一場我們夏國選手的焦點戰。”林夕染的眼神亮了起來，“女單的八分之一決賽，鄭撳文對陣法國的多丹。這可是我們女網突破歷史的好機會。”
聽到鄭撳文的名字，江曜白想起了之前在球員餐廳裏那個跑來向自己請教“貼地切削”的率真女孩。
“鄭撳文的比賽什麼時候開始？”江曜白隨口問了一句。
“被安排在晚上的夜場，大概是9點左右開打。”林夕染看了一眼備忘錄，給出了時間。
“行，到時候提醒我一下，我看看直播。”江曜白放下筷子，“她這一屆比賽的狀態確實有點猛，說不定能走得很遠。”
喫完午飯，簡單地給兩位學姐簽了名合了影，江曜白便以“需要靜養恢復”爲由，再次一頭扎回了自己的臥室，房門緊鎖。
看着緊閉的房門，周雅的臉上再次浮現出濃濃的擔憂：“這孩子，怎麼喫完飯又去躺着了？是不是昨天的後遺症還沒好利索啊？要不要我叫醫生來看看？”
林夕染坐在沙發上，陪着兩位學姐聊天，聞言笑着擺了擺手，示意周雅寬心。
“阿姨，您就別擔心了。”林夕染說道，“您看他剛纔生龍活虎的，肯定沒事兒的。而且，他以前在外面打巡迴賽的時候就是這副六親不認的摸樣。等到了第二天，他就會面無表情的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賽場上大殺四方了。”
第318章 夏國雙星閃耀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雅拉河畔的華燈初上，將墨爾本這座南半球的體育之都點綴得分外迷人。
江曜白在酒店套房的臥室裏足足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當他推開房門，帶着一身蒸騰的熱氣走到客廳時，時間已經逼近了晚上七點。雖然只是在系統的虛擬副本里進行了高強度的抗壓冥想和極限體能折磨，現實中的肉體並沒有真正在球場上奔跑，但那種事後身體同步的重塑感，依然讓他出了一身透汗。
洗了個痛快的熱水澡後，江曜白換上一身清爽的休閒服，坐到了餐桌前。
“感覺怎麼樣？大仙出關了？”林夕染正坐在餐桌另一頭，手裏飛快地劃拉着平板電腦，看到江曜白出來，頭也不抬地調侃了一句。
“感覺身體狀態倍兒棒。”江曜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他捏了捏拳頭，感受着肌肉裏蘊含的爆炸性力量。
說實話，經過上個月在國內那種地獄級別的魔鬼訓練，他的絕對體能和耐力本來就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不錯的高度。而下午在系統裏被逼到極限後的反覆拉扯，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潛能似乎又迎來了一些微小的突破。他現在甚至覺得，就算明天直接和弗裏茨打滿五盤，他的雙腿也絕對不會有一絲顫抖。
不過，讓他感到有些無奈的是，精神力方面的進步卻並不明顯。
“精神力這東西，果然不是靠閉門造車就能憑空暴漲的啊。”江曜白在心裏暗自嘆息。現實世界的網球比賽，雖然也有壓力，但終究缺乏那種能夠將人逼入絕境、乃至產生靈魂戰慄的壓迫感。想要大幅度提升精神力的水池上限，似乎只能全靠在系統的變態副本里，去親身領悟那些超能力球技背後的咿D邏輯。
“先喫飯吧，邊喫邊看。”老爸江建國把最後一道清蒸海魚端上桌，招呼大家動筷子。
江曜白確實餓了，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起來。
喫到一半，林夕染把手裏的平板電腦轉了個方向，推到江曜白麪前：“喏，這是今天下午出爐的最新外媒賽事前瞻。這幫外國記者的眼睛倒是挺毒的，你看看他們是怎麼評價你和弗裏茨這場八強戰的。”
江曜白嚥下嘴裏的米飯，定睛看去。
屏幕上顯示的是法國權威體育媒體《隊報》網球專欄的一篇深度分析長文。文章的標題相當吸人眼球：《東方黑馬VS米利堅重炮：魔法與力量的終極碰撞》。
江曜白迅速掃過文章的正文。
這位署名的《隊報》資深專家在文章中指出，泰勒·弗裏茨作爲目前的米國頭號男單，擁有着當今網壇最頂級的重炮發球和相當霸道的正手火力。在墨爾本這種球速偏快的硬地球場上，弗裏茨的擊球穿透力會被無限放大。
緊接着，文章的筆鋒一轉，開始對江曜白進行剖析。
“回顧江曜白在去年魔都大師賽上的驚豔表現，他當時展現出的技術細膩度、回球的精準控制，毫無疑問是現象級的，甚至可以說是無可挑剔。那種行雲流水般的底線調度，彷彿每一拍都經過精密計算，將對手牢牢釘在場上，展現出超越年齡的成熟與老辣。但是……”
“在本屆澳大利亞網球公開賽上，我們驚訝地發現，這位夏國少年的技術穩定性出現了明顯的下滑。他在底線相持中的非受迫性失誤明顯增多，擊球的落點也遠沒有以前那麼精準了。在對陣德約科維奇和曼納裏諾的比賽中，他好幾次在佔據主動的情況下，打出了令人費解的離譜失誤。”
“看上去，江的競技狀態並不太好，或許是傷病，或許是體能透支。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硬性技術在這個大滿貫週期裏，似乎出現了一定程度的退步。”
“如果江曜白能夠及時調整好狀態，找回他在魔都時的那種冰冷且精密的控球手感，那麼結合他出色的跑動能力，他的贏面會比較大。但如果他依然保持着前幾輪那種失誤率，在弗裏茨那不講道理的重炮轟擊下，他的防線很可能會被瞬間撕裂。”
文章隨後還詳細回顧了兩人在去年魔都大師賽上的那次遭遇戰。
在那場比賽中，弗裏茨因爲疑似傷病而被技術壓制，最後草草收場。專家認爲，那場比賽雙方其實並沒有在技戰術上分出明顯的勝負，弗裏茨的失敗更多是一場意外。
文章的最後強調：“如果江曜白在明天的比賽中，能夠隨心所欲地祭出那個讓人歎爲觀止的‘不會彈起的發球’，那將會是對弗裏茨最大的威脅。但根據目前數據，江曜白在一場比賽中使用的次數屈指可數。因此，這場八強戰的懸念依然巨大。”
在文章的末尾，《隊報》綜合了各項數據模型，給出了兩人的勝率預測：
江曜白勝率 52%，泰勒·弗裏茨勝率 48%。
“我居然還能有52%的勝率？比他還高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