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6-0！”
“江曜白！”
這種聲音雖然沒有匯聚成口號，但在嗡嗡的議論聲中清晰可聞。
綿貫陽介站在底線，手裏捏着兩顆網球，感覺它們不是比賽用球，而是兩塊灼熱的火炭，燙得他手心冒汗。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和發顫的手腕。他抬頭望向對面。
江曜白已經站在了接發球區，正輕輕活動着腳踝，神情是貫常的冷靜，目光平靜地望過來，似乎在等待他發球，又似乎只是在執行比賽流程。那種絕對的平靜，在此刻比任何挑釁都更讓綿貫陽介感到壓抑。
“至少要保住這一局……這是第一輪……”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第一球出界，巨大的心理壓力下，綿貫陽介發出了一個極度保守，幾乎毫無威脅的二發，球速慢，弧線高，只求落在界內。
江曜白沒有客氣，向前踏步，反手乾脆利落地推了一個直線深球，落點直逼底線。綿貫陽介正手揮拍，動作僵硬，回球直接下網。
“0-15。”
糟糕的開局。
綿貫陽介搖了搖頭，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第二球，他試圖增加力量，但緊張導致拋球不穩，揮拍動作變形，連續兩次發球失誤。
“雙誤。0-30。”
看臺上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和嘆息。綿貫陽介的臉色更白了。
第三球，綿貫陽介終於發出一個還算不錯的一發，兩人進入底線拉鋸。
江曜白耐心地調動着對手，忽然正手發力變線，打出一記又快又平的大角度斜線。綿貫陽介橫向飛奔，在極度伸展的情況下勉強將球救回，但回球質量不高，是個中場的半高球。
江曜白沒有絲毫猶豫，迅速移動到最佳擊球位置，側身，引拍，在球彈起的上升期，正手包裹着球，手腕細膩地一抖。
“嗡——”
網球帶着極其劇烈的側旋，飛過球網，落在發球區內。
一記短球！
綿貫陽介本來已經跑到位了，結果被球的彈跳晃了一下，整個人重心失衡，他腳下急停變向，卻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狼狽地向前撲倒在地。
“0-40！”
三個盤點！同時也是三個讓第一盤比分定格在6-0的“送蛋點”！
“譁——！！！”
全場瞬間沸騰！掌聲、歡呼聲、驚歎聲響成一片。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緊張地期待着最後一分。
綿貫陽介趴在地上，停頓了兩秒，才用手撐着地面，慢慢爬起來。他的衣服上沾滿了紅色的塵土，臉上寫滿了苦澀和尷尬。
最後一分。
全場寂靜，落針可聞。無數道目光聚焦在綿貫陽介和他手中的球上。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球。拋球，揮拍。
“砰。”一發下網。
壓力如山。他接過球童遞來的第二顆球，感覺自己的手臂重若千鈞，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二發。他必須成功，哪怕只是個軟球。
拋球，視線緊跟着上升的網球，揮拍——
“啪。”
一聲輕響，不如之前任何一次發球有力。網球綿軟地擦過網帶頂端，無力地翻滾着，落在了……他自己這一側的場地內。
雙誤。
在最爲關鍵、也最爲殘酷的這一刻，在全場觀械淖⒁曄拢d貫陽介用一個苦澀的雙發失誤，親手終結了自己這噩夢般的第一盤比賽。
“Game，and First Set，Jiang。Six games to love。”
裁判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整個旗中網球中心彷彿被引爆了。
紅旗翻滾，歡呼聲如同山崩地裂！
“牛逼！！！！”
“送蛋！江曜白第一輪第一盤送蛋！”
“這是什麼統治力？！對面可是世界前一百啊！”
“穩了啊！這表現力，和其他外卡選手相比簡直是斷層的！”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卡頓，然後如同瀑布般刷屏。
【慘案】
【國慶獻禮】
【擦網哥：什麼你說這是大師賽（墨鏡）】
【綿貫陽介：我想回家找媽媽】
【這身體，這跑動，這發球，江曜白真的進化了！】
VIP包廂。
江建國激動得滿臉通紅，猛地站起來鼓掌，手掌都拍紅了。旁邊的劉振華也是連連點頭，嘴角根本壓不下去。
場上。
江曜白只是平靜地轉身，走向休息椅。
他看了一眼時間。
“24分鐘。”
“第一盤結束。”
“還不錯，看來能夠提前下班。”
第236章 面癱戰神
第一盤比賽的6-0“送蛋”剛剛結束，趁着盤間休息的空檔，旗中網球中心那片紅色的海洋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看臺C區，一片格外顯眼的區域。
這裏坐着五十多號身穿統一白色院服的學生，正是江海大學教師學院的“親友團”。而在他們頭頂，那條被江曜白視爲“社死之源”的紅底黃字土味橫幅——【江海大學教育學院祝江曜白同學旗開得勝！誰與爭鋒！】——正隨着微風尷尬而倔強地飄揚着。
山頂位置，306寢室的三大活寶此時正擠在一起，對着場下指指點點。
“哎，你們看，真的沒有表情啊！”
陳浩手裏拿着個望遠鏡，正對着正在喝水的江曜白猛看，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
“我剛纔特意盯着他的臉，連喝水的時候眉毛都沒動一下。這心理素質，簡直是鐵打的。”
李濤一臉深沉地分析道：“這裏這麼多人，一萬五千人啊！還有那麼多攝像機，要是換了我，腿肚子早轉筋了，臉上肌肉肯定僵硬得像抽風一樣。你們說白哥是怎麼繃住的？難道他去練過什麼‘面部神經阻斷術’？”
“去你的吧。”孫瑞把剛喫完的薯片袋子塞進包裏，翻了個白眼，“這就是天賦，懂不懂？太強了，真的是太強了。剛纔那個送蛋，看得我熱血沸騰。不過有一說一，要在這種萬胁毮康膱龊媳３诌@種高冷，是我我肯定忍不住，高低得給觀袚]個手或者笑一個。”
“所以你成不了大師，只能當大師的舍友。”陳浩補了一刀。
周圍的其他學生也難掩激動，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看臺上充斥着興奮的空氣。
“蛙趣，第一盤6-0啊！這開局也太夢幻了吧？怎麼說，有說法嗎？”一個大一的學生抓着手機，急切地向旁邊的學長尋求解讀。
旁邊一個戴着鴨舌帽、一直盯着直播畫面的男生立刻轉過椅子，擺出一副懂球帝的架勢。
“不好說。雖然6-0看着爽，壓迫感十足，但對手畢竟是綿貫陽介。這哥們年初在澳網確實大放異彩進了正賽，算是高光時刻，但也就是曇花一現，整個賽季表現其實起伏很大。”
“而且我關注過他的採訪，聽說他肩膀一直有傷，今天場上看他移動和發球，感覺都沒放開，估計狀態頂多就六七成。被白哥的兇猛狀態碾壓，其實也不意外。”
“確實，這麼看第一輪白哥這籤呖梢哉f是不錯，算是軟柿子。”另一個抱着筆記本電腦的男生接話道，語氣隨即變得凝重。
“真正的考驗在下一輪啊。弗裏茨第一輪享受輪空，以逸待勞。他這種力量型打法，發球和正手都是重炮，也不知道他最近狀態調整得怎麼樣……”
剛纔那個“懂球帝”男生沉吟了一下：“網球這東西有時候挺玄的，狀態捉摸不定。有些頂尖選手前後兩天的表現都能像坐過山車，說不定弗裏茨到時候正好手感冰涼呢？不過這都是往好了想。”
“嗨，管他呢！”大一生揮了揮手，顯得很樂觀，“能贏下這第一輪已經是突破了！別忘了，這可是ATP1000級別的大師賽，贏一場就有實打實的積分和獎金進賬，排名又能往前躥一截！”
“哎哎哎！都別聊了！”有人突然指着屏幕提醒道，“第二盤開始了！看發球！”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重新聚焦到畫面上。短暫的安靜後，那個大一生帶着點玩笑的語氣小聲問：“你們說……這一盤，有沒有可能再送一個‘甜甜圈’？”
“懂球帝”男生盯着屏幕，緩緩搖了搖頭：“不好說。對面好歹是職業球員，自尊心和戰術調整能力都在線，第一盤吞蛋太傷，這盤怎麼也得搏命反撲一下。”
……
“Time！”
場下，裁判一聲令下，第二盤比賽正式開始。
經過盤間休息的調整，綿貫陽介顯然接受了教練的瘋狂輸出，試圖找回一些比賽的節奏。他的眼神裏那種絕望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獸猶鬥的兇狠。
第二盤開始，江曜白的發球局。
他站在底線，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表情。拍了拍球，將網球拋起。
“砰！”
依舊是高質量的發球。
不過這一次，綿貫陽介顯然有了心理準備，站位更加靠後，勉強將球擋了回來。
兩人進行了幾拍簡單的底線試探。
江曜白沒有急着一拍打死，而是利用自己的核心穩定性，在底線構築起了一道銅牆鐵壁。無論綿貫陽介怎麼變線，球回到江曜白這邊，都會被以更深、更轉的角度回擊過去。
綿貫陽介想搏殺，但在江曜白那種精密如儀器的控制下，他的搏殺變成了失誤。
反手掛網，正手出界。
隨着最後一記發球直得。
短短幾分鐘。
“Game！Jiang！1-0！”
雖然綿貫陽介不再像第一盤那樣連球都摸不到，甚至還能回擊幾拍，但江曜白就像一臺精密的壓路機，無情地碾碎了對手所有的反抗企圖。
綿貫陽介的發球局。
這一局，綿貫陽介似乎鐵了心要保發。如果在第二盤開局再被破發，那這場比賽就徹底進入垃圾時間了。
“啊——！！”
他站在底線，怒吼一聲，發出了一記質量極高的內角發球。
“砰！”
江曜白接發球稍微有些擠壓，回球落點不深。
綿貫陽介看到了機會，他不再猶豫，直接正手發力進攻，試圖一拍子打死。
“啪！”“啪！”“啪！”
兩人在底線展開了多拍相持。
江曜白憑藉着強化後的雙腿，在底線築起了一道銅牆鐵壁。無論綿貫陽介怎麼變線，怎麼加力，那顆黃色的小球總能被穩穩地送回來。
第十二拍。
綿貫陽介心態急了，想要變直線，結果出界。
“0-15。”
第二球，綿貫陽介發球上網，勉強拿下一分。
“15-15。”
這是全場比賽到現在，綿貫陽介拿到的第一分！
他激動得握拳大吼，彷彿贏下了整個比賽。
但江曜白並沒有給他慶祝的時間。
接下來的一球，江曜白接發球直接搶攻，正手大斜線！
“15-30。”
下一個球，兩人再次陷入拉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