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那就再加一把勁，訓練力度加倍。”
此時，中央球場巨大的頂棚已經完全打開。
秋日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那片深藍色的硬地上。
那裏，是第一輪的戰場。
而在50個小時後，那裏將變成煉獄，亦或是，加冕的王座。
第234章 紅色海嘯與58秒的下馬威
經過幾天的高強度訓練副本備戰，終於——10月4日，魔都，MH區旗中網球中心。
正午的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灑在那座標誌性的“白玉蘭”開合頂棚上，泛起耀眼的金屬光澤。
但這光澤，比起此時場館內那足以灼燒視網膜的色彩，也要黯然失色。
紅色。
漫山遍野，鋪天蓋地的夏國紅。
這是魔都勞力士大師賽歷史上，第一輪比賽上座率最高、氛圍最狂熱的一場。甚至連中央球場那深藍色的硬地，都被四周看臺上那片翻滾的紅色海洋映照得有些發暖。
因爲正值國慶黃金週，加上比賽雙方選手的天然話題度，能容納一萬五千人的中央球場座無虛席。
放眼望去，幾乎每一位觀械氖种卸嘉兆乓幻嫘⌒偷奈逍羌t旗，甚至有不少狂熱的球迷在臉頰貼上了國旗貼紙，身穿印有“夏國加油”字樣的紅色T恤。
當人浪開始湧動時，整個球場就像是一片沸騰的熔岩之海，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足以讓任何身處其中的客場選手感到窒息。
“江曜白！加油！”
“必勝！給爺衝！”
吶喊聲如同海嘯般一波接着一波，震耳欲聾，甚至一度蓋過了場內廣播員試圖播報比分的聲音。
與此同時，中央球場視野最好的主席臺側方，是一排全封閉的VIP玻璃包廂。
這裏是權力的觀賽臺，也是資本的瞭望塔。
江建國穿着西裝，有些侷促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旁邊的周雅則緊緊攥着那個印着“VIP”字樣的水杯，眼神既緊張又自豪地盯着下方那個巨大的場地。
“老江，你看這場面……這麼多人，都是來看咱兒子的？”周雅小聲問道。
“那是，咱兒子現在是排面。”江建國強裝鎮定，但挺直的腰桿出賣了他內心的激盪。
在他們旁邊不遠處，坐着林夕染的舅舅，劉振華。
此時他手裏端着茶杯，看着滿場飄揚的國旗，神色嚴肅中帶着幾分難以掩飾的滿意。
“這纔是主場。”劉振華輕輕抿了一口茶，低聲自語，“這纔是我們要在魔都辦大師賽的意義。不僅是看球，看的是這份精氣神，看的是這份凝聚力。”
而在包廂的另一角，則是幾個西裝革履、神情專注的中年男人。
那是安踏體育的高層代表。
他們面前並沒有放着零食或飲料，而是攤開着筆記本電腦和實時數據分析板。他們看着下方那令人震撼的上座率，看着觀心樕夏菬崃业钠诖凵裰虚W爍着興奮的光芒。
在他們眼裏，這不僅僅是一場網球比賽。
即將登場的那個少年，是一支潛力無限的“藍籌股”，是一臺即將在納斯達克敲鐘的“印鈔機”。
……
“Ladies and Gentlemen， please welcome...”
隨着現場DJ極具穿透力的嗓音，球場一側的通道口亮起了燈光。
“From Japan， Yosuke Watanuki！”（來自東瀛，綿貫陽介！）
一個身穿亮黃色邉臃聿牟凰愀叽蟮珮O爲敦實的身影小跑着衝進場內。
綿貫陽介，現役東瀛男網的二號人物，今年正處於職業生涯的上升期。
爲了給自己壯膽，也爲了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客場氛圍中宣示存在感，綿貫陽介一邊跑，一邊誇張地揮舞着雙臂，甚至還對着看臺做出了幾個挑釁般的“聆聽”動作，試圖激起觀械姆磻�
他蹦蹦跳跳地來到網前，眼神中帶着一絲不服氣的狠勁。
從年初的澳網到現在，這個賽季對他來說是突破的一年。但最近幾個月，那個叫“江曜白”的名字就像是一顆突然炸開的核彈，佔據了所有的亞洲網球新聞版面。
“橫空出世？ATP250一盤未失奪冠？”
綿貫陽介一邊整理着護腕，一邊在心裏納悶。
“開什麼玩笑。網球是靠日積月累的，哪有這種突然冒出來的怪物？多半是夏國媒體吹出來的泡沫。今天，我就要在你們的主場，把這個泡沫戳破！”
他用力地吼了一聲，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心底那一絲對這恐怖主場氛圍的畏懼。
緊接着。
“And now...”
DJ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的激動。
“Please welcome! The pride of Shanghai! The champion of Chengdu! JIANG——YAO——BAI——！！！”
轟——！！！
如果說剛纔綿貫陽介入場時是喧譁，那麼現在，就是核爆。
全場一萬五千人同時起立，那一瞬間產生的聲壓彷彿要將那朵鋼鐵白玉蘭直接掀飛！
在漫天飛舞的紅旗和刺眼的閃光燈中，江曜白揹着那隻黑色的球包，緩緩走出了通道。
但他和綿貫陽介完全不同。
沒有揮手致意。沒有露出那種討好觀械男θ荨Ｉ踔吝B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戴着一頂白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陰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那條棱角分明的下顎線。
他就像是一臺剛剛出廠，還沒有輸入“情感模塊”的精密儀器，自動屏蔽了周圍所有的干擾信號。
他徑直走向球員休息椅，放下球包，拿出球拍，動作行雲流水，冷靜得令人髮指。
這種由於過度專注而顯得高冷的氣質，在這個狂熱的紅色海洋中，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反差美學。
就像是沸騰熔岩中矗立的一座冰山。
觀邢募饨新暦炊驙懰倪@種高冷而瞬間沸騰到了頂點。
“太帥了！就是這個範兒！”
“面癱戰神！看到沒有！這纔是強者的氣場！”
“跟對面的綿貫陽介比起來，高下立判啊！”
……
熱身時間結束。
裁判高坐在裁判椅上，看了一眼手錶。
“Warm up ends. Match starts. Jiang to serve.”
江曜白坐在椅子上，最後喝了一口水。
他閉上眼睛，調整着呼吸。周圍那山呼海嘯般的加油聲，在他的耳中逐漸遠去，變成了一種遙遠的背景白噪音。
經過接近一週的高強度刷訓練本，兩千多的積分已經再次見底，江曜白迫不及待想要檢驗自己的身體素質提升水平。
“統子哥。”
“半自動託管啓動。”
【叮！半自動託管模式已激活。】
一股清涼的數據流瞬間流遍全身，將最後一絲緊張、興奮或是雜念統統沖刷乾淨。
當江曜白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最後一點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理性，是如同鷹隼鎖定獵物般的冰冷。
他拿起球拍，走向底線。
……
第一盤，第一局。
江曜白髮球。
對面的綿貫陽介站在接發球線上，還在不停地小碎步跳動。他雙手緊握球拍，嘴裏用日語大聲唸叨着“Yoshi！Yoshi！”，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干擾江曜白的發球節奏，也給自己打氣。
江曜白站在底線，拍了兩下球。
噠、噠。
聲音清脆。
他抬起頭，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淡淡地掃了對面一眼。
沒有多餘的準備動作。
拋球，屈膝，轉體，扣腕。
所有的動作都在瞬間完成，標準得就像是教科書裏的CG動畫復刻，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能量損耗。
“砰！！！”
一聲爆響，響徹全場。
網球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黃色流光，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砸在了發球區的中線T點上。
落點壓線，塵土飛揚。
綿貫陽介站在底線，瞳孔驟然收縮。他的大腦剛剛接收到“球發出來了”這個信號，神經末梢甚至還沒來得及將“揮拍”的指令傳遞至手臂肌肉——
“咚！”
那顆網球已經像重重撞在他身後的廣告擋板上，發出沉悶而殘酷的迴響，整個擋板都在輕微震顫。
ACE！
“15-0。”裁判的聲音平靜無波，與場上爆炸性的瞬間形成刺眼對比。
全場觀猩踔零读艘幌拢欧磻^來爆發出一陣驚呼。
然而，江曜白並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他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精密機器，面無表情地走到另一側發球區，從口袋中掏出第二顆球。他甚至沒有看對手一眼，也沒有回應看臺上驟然響起的加油聲。那雙眼睛只盯着手中的球，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壓縮在這片矩形場地上。
拋球，揮拍。
“砰！”
第二球，大外角ACE！球帶着強烈的側旋飛出場外，綿貫陽介判斷對了方向，整個人魚躍撲救，球拍在空中劃出徒勞的弧線。他連球毛都沒碰到。
“30-0。”
綿貫陽介有點慌了，臉色開始發白，此刻，他強迫自己深呼吸，開始在底線前後小幅度移動，試圖用腳步節奏干擾江曜白的發球準備。
江曜白面無表情。
“砰！”
第三球，追身發球！
這一球沒有追求極致的角度，而是像一顆瞄準靶心的子彈，直衝綿貫陽介的胸口而去！這是網球場上最具侵略性的發球之一。
綿貫陽介狼狽地側身躲閃，姿勢極其難看，就像是被嚇了一跳的鴨子，球拍胡亂一擋，球直接飛上了看臺。
“40-0。”
三個局點。
此時，距離比賽開始僅僅過去了40秒。電子計時器上的數字冷靜地跳動着，與綿貫陽介額角滲出的汗珠形成無聲的對比。
江曜白再次拋球。
這一次，他的動作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拋球點稍偏左側，身體旋轉的軸心更加前傾。
“砰！”
球落地後高高彈起，綿貫陽介雖然勉強碰到了球，但巨大的力道和旋轉直接震得他手腕發麻，球拍差點脫手而出。
回球下網。
“Game， Jiang.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