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那不是白線。
那是網球場的底線，那是冠軍的獎盃，那是……一百五十積分的血汗錢！
他從黃金船身邊掠過，那個白髮少女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追上了東海帝王，那個不敗的天才少女此時正滿臉不甘地咬着牙。
最後一百米！
他和目白麥昆並駕齊驅！
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技巧了，沒有什麼戰術了。
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勝負欲！
誰更想贏？
誰更不想輸？
江曜白髮出一聲嘶啞的怒吼，那聲音已經不像是人類，更像是處於絕境中的孤狼。
他壓榨出了生命裏最後的一絲力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目猙獰地向前探出了身體！
哪怕只是一釐米！
哪怕只是一個鼻尖的距離！
他也要贏！
嗖——！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衝過了終點線。
風聲停止了。
歡呼聲停止了。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按下了靜音鍵。
江曜白在那巨大的慣性下，踉蹌着衝出了幾十米，然後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草地上，臉埋進了泥土裏。
贏了嗎？
他不知道。
他的視線已經黑了，耳邊只有自己如雷鳴般的心跳聲，以及肺部那劇烈的喘息。
直到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如同天籟。
【訓練結束，目標達成。】
……
現實世界。
魔都，雲景綠洲。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那個躺在地板上的身影上。
“嘶——臥槽！！！”
江曜白猛地睜開眼，一聲慘叫卡在喉嚨裏，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痛！
太痛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全身的骨頭都被人拆開重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尤其是大腿，彷彿有無數把小刀在裏面攪動。
哪怕是在虛擬副本里，那種神經系統的過載反饋到現實中，依然讓人痛不欲生。
但緊接着，一股熟悉的暖流從心臟位置湧出，迅速流遍全身。
那是虛擬的透支感與真實的身體正在融合。
在那股清涼的能量滋潤下，劇痛很快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和充實感。
就像是乾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萎縮的肌肉重新充盈。
江曜白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氣，感受着身體里正在發生的變化。
足足過了十分鐘，他才試探性地動了動手指，然後慢慢撐起身體。
他站起來，原地跳了兩下。
輕盈。
極其輕盈。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彷彿只要輕輕一蹬，就能直接跳到天花板上去。
這種脫胎換骨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這身體狀況……簡直無敵了。”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彷彿自己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或者直接飛到大師賽現場把阿爾卡拉斯給跑死。
江曜白走到鏡子前，看着鏡子裏那個雖然滿頭大汗、但眼神卻亮得嚇人的自己，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還好……還好沒翻車。
雖然過程有點不堪回首，但結果是真香啊，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又有了些許增長。
不過……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九點半。
“糟糕！”十點鐘還有課！而且是那個點名很嚴的《邉咏馄蕦W》！
江曜白臉上的那種天下無敵的氣勢瞬間崩塌，變成了一個大一新生特有的慌亂。
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雖然他現在感覺自己能一腳踢爆地球，但這絕對是剛跑完步後的心態膨脹。
雖然身體素質確實提升了，但離那個“怪物”阿爾卡拉斯肯定還有差距。人家那是練了十幾年的童子功，自己這才練了幾次？
“不能飄。”
現實世界可沒有什麼能給人加持到每小時幾十公里速度的領域效果。
江曜白拍了拍自己的臉，“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現在……先去上課。”
他飛快地衝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衝了個澡，洗掉一身的冷汗。
換上一身乾淨的衛衣，背起書包，他在玄關處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彷彿蘊含着無窮力量的腿。
等着吧，魔都大師賽。
他會讓所有人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速度。
“下午繼續訓練！”
他推開門，衝向了電梯，那背影依舊像是一匹剛剛出閘的野馬。
第229章 千萬合同？我賭更大的！
週二上午，原本應該出現在《邉由锪W》課堂上的江曜白，此刻正坐在雲景綠洲26層的江景大平層裏。
因爲任課老師臨時有事，課程推遲，這恰好給了江曜白處理一件大事的時間。
上午九點，門鈴準時響起。
“來了。”
江曜白打開門，門口站着的是特意從老家趕過來、甚至穿上了一身壓箱底的藏青色西裝的江建國同志。
“爸，不用這麼嚴肅吧？領帶都打歪了。”江曜白笑着幫父親整理了一下領口。
“這可是談正事！”江建國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但那雙緊緊抓着公文包的手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兒子，對面可是安踏！國內體育品牌的龍頭老大！而且人家還是總監親自帶隊來。咱們不能露怯，輸人不輸陣，知道嗎？”
看着父親那副如臨大敵卻又強撐場面的樣子，江曜白心裏微微一暖。
自從家裏的小廠子遭遇危機後，老江已經很久沒有露出過這種“生意人”的精氣神了。
“行行行，都聽您的。”江曜白笑着給父親倒了杯水。
沒過多久，第二波客人到了。
以安踏體育品牌總監王總爲首的一行四人團隊，提着公文包和樣衣箱，準時拜訪。
隨着江曜白在蓉城公開賽上的奪冠，以及那一記驚豔全網的“走鋼絲”，他在國內商業價值榜單上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躥升，已經衝進了新生代邉訂T的前五名。
雖然Wilson憑藉着毒辣的眼光提前鎖定了球拍合同，但對於職業網球選手來說，身上最顯眼的廣告位——服裝和球鞋，依然是一塊巨大的蛋糕。
耐克、阿迪達斯、李寧……幾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品牌都在盯着這塊肥肉。但安踏的動作最快，找庖沧钭悖苯佑煽偙O帶隊殺到了家門口。
腥寺渥�
王總大概四十來歲，精明幹練，並沒有因爲江曜白是個還在讀書的大學生就流露出絲毫輕視。
“江先生，江同學，幸會。”
寒暄過後，王總直奔主題。
“我們這次來，是帶着十二分的找狻！�
助理打開了投影儀，將一份精心製作的PPT投射在客廳的白牆上。
“我們知道，耐克和阿迪達斯也在接觸你們。但請允許我直言，在那些國際巨頭的全球版圖中，江同學即使簽約，也只是他們龐大球星庫裏的‘千萬分之一’。但在安踏——”
王總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感染力。
“我們將爲你打造專屬的系列。”
屏幕上，幾張設計草圖閃過。那是融合了水墨元素與現代機能風的網球服，黑白配色爲主，領口和袖口點綴着隱約的雲紋，既有東方的儒雅，又不失少年的銳氣。
“如果你簽約，我們承諾，會在一年內爲你推出個人專屬Logo，這是連很多NBA球星都不一定有的待遇。”
“在安踏，你不是之一。你是唯一的網球一哥。”
這一番話術，極具殺傷力。
江曜白微微點頭，不得不承認，這套設計確實很戳他的審美。
接下來，進入了最核心的談判環節。
江曜白原本有些擔心老爸能不能鎮住這種場面。畢竟他也沒跟着老江出去談過生意。
但今天，當江建國戴上老花鏡，翻開那份厚厚的合同文本時，那個曾經在商海沉浮過的老江湖，彷彿瞬間回來了。
他沒有被王總描繪的宏大藍圖衝昏頭腦，也沒有被那些華麗的詞藻迷惑。
江建國逐條逐句地審視着條款，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客廳裏安靜得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十分鐘後，江建國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抬頭看向王總。
那一刻，他身上那種小心翼翼的“家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經沙場的犀利。
“王總，貴公司的找馕铱吹搅恕ＴO計很好，理念也不錯。”
江建國的手指點了點合同的第十二頁，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
“但是，這個關於‘肖像權排他性’的條款，範圍是不是畫得太廣了？”
王總一愣：“江先生的意思是？”
“合同裏寫着‘全品類排他’。也就是說，只要我兒子簽了字，以後連電子遊戲、甚至是和邉语嬃仙晕⒄催叺拇远疾荒芙恿耍俊苯▏α诵Γ凵駞s很銳利，“這在行業裏，通常只適用於競品吧？把遊戲和飲料也卡死，這不合規矩。”
王總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人這麼懂行。
“還有這個。”江建國又翻到了後面的對賭協議，“基礎代言費雖然不錯，但這一條——‘若三年內未進入大滿貫四強，代言費減半’。”
江建國合上文件，身子微微後仰。
“王總，我兒子雖然拿了巡迴賽冠軍，但他才18歲，纔剛轉職業。大滿貫四強？那是世界前十甚至前五的水平。對於一個新人來說，這個對賭條件的門檻設得太高了，甚至可以說……有點太欺負人了。”
“我們願意賭，但我們不是傻子。”
一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江曜白坐在一旁，看着父親專注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