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瓶中影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都沒看就劃開了接聽鍵。
“喂……誰啊……”他聲音裏還帶着濃濃的睡意。
“臭小子！都幾點了還在睡！今天出高考成績，趕緊起來查分！”電話那頭傳來老媽周雅女士的聲音。
她今天一早就去了廠裏，但心裏一直惦記着兒子查分的事，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就趕緊打電話來催。
江曜白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從牀上爬起來，挪到電腦前，打開了魔都市教育考試院的官方網站。
網頁有些卡頓，顯然是同一時間湧入了太多的查詢請求。
“查到了沒？”
“媽，您別催了，這網站卡着呢，急也沒用。”他對着電話那頭說着，一邊熟練地輸入了自己的准考證號和身份證信息，然後深吸一口氣，點下了“查詢”按鈕。
電話那頭，周雅聽到鼠標點擊的聲音，顯然比他還緊張，“怎麼樣怎麼樣？刷出來沒有？多少分啊？”
頁面緩衝了幾秒，一個鮮紅的分數跳了出來：605分。
“605……”江曜白看着這個分數，心裏默默盤算了一下。按照往年江海大學在魔都的錄取分數線，這個分數，穩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着電話說，“出來了媽，605分。”
魔都高考滿分660，他選考的三門分別是物理，化學和生物。
“605？！真的假的？！”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緊接着就傳來了周雅驚喜交加的歡呼聲，以及隱約傳來的江建國的詢問聲和隨後的笑聲。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家曜白出息了！”
“我就說嘛，我兒子肯定沒問題！”
隔着電話，江曜白都能想象到二老此刻在廠裏辦公室手舞足蹈的激動模樣。
片刻後，江建國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帶着幾分故作鎮定的腔調，“嗯，605分，不錯不錯。不過，距離華清大學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啊，有點可惜了。”
他這話聽着像是惋惜，但語氣裏那股子藏不住的欣慰和驕傲，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了。
江曜白哭笑不得，“爸，您就別凡爾賽了，我這分數能上江海大學就不錯了，距離華清大學還差着十幾分呢。”
“行了行了，你爸就那樣，嘴上說可惜，心裏指不定多美呢！”周雅搶過電話，笑呵呵地說，“曜白啊，今天必須好好慶祝一下！媽晚上下班早點回去，給你做紅燒大蝦和可樂雞翅！讓你爸也去買瓶好酒回來！”
“好嘞！謝謝媽，謝謝爸！”江曜白心裏暖洋洋的。
“對了，”周雅又補充，“志願填報的事也別急，等晚上咱們一家人一起商量商量，看看哪個專業適合你。”
“嗯，行，我正好也拿不定主意呢。”江曜白點點頭。
掛了電話，江曜白看着眼前那本厚厚的《魔都市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專業目錄》，開始一頁一頁地仔細研究起來。金融、計算機、人工智能、工商管理……看得他眼花繚亂，選擇困難症都快犯了。
“江海大學是沒問題了，現在的問題是……報哪個專業呢？”
他合上書，決定先給自己放個假，上號打兩把遊戲再說。
選專業這事，比打網球可難多了，還是等晚上聽聽老爸老媽的意見吧。
下午三點多，江建國和周雅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喜氣洋洋地回了家。
往常這個點，他們多半還在廠裏聯繫各大供貨商，但今天兒子考了個好分數，天大的事也得往後挪挪，慶祝纔是頭等大事。
“來來來，曜白，快過來！”周雅一進門，剛放下手裏的大包小包，就從其中一個包裏掏出一疊打印好的資料，在餐桌上攤開，那架勢，比江曜白自己研究招生指南還專業。
江曜白湊過去一看，好傢伙，什麼“魔都高校各專業組投檔分數線及對應位次（近兩年）”、“江海大學各專業選考科目及招生要求詳解”、“熱門專業與冷門專業就業前景分析報告”……各種表格、數據、分析圖表，一應俱全。
“媽，您這是把考試院的數據庫都搬回來了吧？”江曜白看得歎爲觀止。
“那可不！”周雅女士一揚眉，“爲了我兒子的終身大事，這點功課算什麼！媽可是從你高考一結束就開始研究了！”
她指着其中一份資料說，“你看啊，江海大學的計算機專業現在非常熱門，尤其是軟件工程這個方向，這幾年發展特別快，就業前景也好。”
周雅沒提自家鞋廠的生意。她心裏有數，廠子現在就是個爛攤子，讓兒子大學畢業回來接手，那不是坑兒子嘛。還不如讓他選個自己喜歡、又有前途的專業，將來找份好工作，安安穩穩過日子。
江建國在一旁默默地聽着，時不時點點頭，顯然對老婆做的這些準備工作非常滿意。
江曜白一開始也對計算機專業挺感興趣的，畢竟聽起來就很高大上，而且跟人工智能多少沾點邊。
他摸着下巴說，“計算機是不錯，不過我之前在網上看，有學長說這個專業的畢業生太多了，找不到工作的最後都去開了打印店。”
這當然只是個段子，但是也能從側面看出，這兩年報考計算機專業的人數不少。
“那能一樣嗎？”周雅立刻反駁，“人家那是沒學好，或者學校不行。咱們曜白要是去江海大學學計算機，那出來肯定是搶手的人才！”
她頓了頓，又補充，“當然了，這只是媽的建議，最後選什麼專業，還是得看你自己的意願和興趣。”
江曜白點點頭，陷入了沉思。
他本來是打算按部就班，選個將來能賺錢、有‘錢途’的專業。但現在覺醒了這個不靠譜但似乎又有點東西的網球系統……他的未來，似乎多了一些不確定性。
打網球，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如果真能像他猜的那樣，用出《網球王子》裏的那些神仙球技，那不是各種職業比賽全部亂殺？
“可惜了，江海大學好像沒有體育系，更別提網球專業了。”
江曜白暗自嘆了口氣，以他605分的分數，讓他去報考那些體育類的專科院校，他又有些不甘心。
主要是他從小到大就沒什麼體育特長，更沒有那些一級二級邉訂T證書之類的加持，跟那些從小練到大的體育生比起來，無論是專業技能還是錄取要求，都沒什麼優勢。
“算了算了，還是老老實實上個正常大學吧。”江曜白甩了甩頭，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到腦後。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本厚厚的招生指南，指着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說，“媽，那要不……就這個吧？”
周雅聞言，立刻幫他翻到對應的專業組目錄。
江曜白仔細一看，眉頭卻皺了起來，“不是……這同一個專業組裏，怎麼還有個土木工程啊？”
土木工程，狗都不學。這可是他從網上看來的至理名言。
周雅也是一臉無奈，“害，現在的大學招生就是這樣，喜歡把一些熱門專業和冷門專業捆綁在同一個專業組裏，讓你沒得選。”
“你想好真的要選計算機了嗎？你605分選上計算機應該不難，要是分數低了就不好說了，我聽說啊，去年就有一些報機械的被調劑去了土木工程，太坑了！”
江曜白看着專業組名單下那堆專業名稱和代碼，摸了摸頭。
“要不……媽，我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他不禁思索着。
江海大學作爲魔都的門面擔當，王牌專業自然不少。江曜白記得，理科方面，除了計算機，機械工程也是全國頂尖的；文科方面，則是教育學相關的專業歷史悠久，口碑極佳。
“機械工程……聽着就跟一堆冰冷的零件打交道似的，沒勁。”江曜白對這個專業沒什麼興趣，直接略過。
他隨手翻到教育學院的專業介紹頁，目光漫無目的地掃着。
忽然，一個略顯陌生的專業名稱映入眼簾——‘邉涌茖W與教育’。
“嗯？還有這專業呢？”江曜白有些奇怪，他以前怎麼沒聽說過江海大學有這個。
周雅聞言，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恍然，“哦，這個啊，我之前看資料的時候也注意到了。聽說是江海大學這幾年新開辦的專業，跟學前教育、應用心理學這些分在同一個專業組。估計啊，也是個沒什麼人報的冷門專業。”
她言下之意，這多半又是個‘坑’。
江曜白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邉涌茖W與教育……’他摸着下巴，腦海裏瞬間閃過了無數念頭。
自己現在有統子哥傍身，以後打打網球，先不說到底能不能混出點名堂。就算打不進職業圈，藉着系統的便利，認識一些職業選手，當個陪練什麼的，應該也不難吧？
他想起之前查過的網球教練價格，普通的都要三五百一小時，經驗豐富的更是一小時上千。那給職業選手做康復理療的價格，豈不是更得上天？
這個‘邉涌茖W與教育’專業，看起來不就是培養這方面人才的嗎？專業介紹上寫的這些什麼邉涌祻蛯W、邉訝I養學、體育保健學……這不妥妥的是個‘金飯碗’專業嗎？！
以後就算統子哥哪天突然抽風消失了，自己憑着大學裏學的這些知識，再加上系統的‘實踐經驗’，去給那些有錢的邉訂T當個私人康復師、邉宇檰柺颤N的，那還不是財源滾滾，日進斗金？
第34章 暑假安排：繼續讓統子哥打工
江曜白越琢磨越覺得靠譜！
“媽！爸！我就選這個了！邉涌茖W與教育！”江曜白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說。
“啊？”江建國和周雅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兒子會突然做出這麼個‘不走尋常路’的決定。
江曜白一看二老的表情，就明白他們心裏在想什麼。
他趕緊指着招生指南上關於‘邉涌茖W與教育’專業的課程介紹，開始了他的‘忽悠’大法。
“爸，媽，你們看啊，這個專業都學些什麼？邉尤梭w科學、邉涌祻蛯W、體育保健學、邉訝I養學……這可都是高科技！現在的人對健康和邉拥年P注度越來越高，將來這方面的專業人才肯定喫香！”
“你們想啊，那些職業邉訂T，哪個不是一身傷病？給他們做康復理療，一次收費不得上天？這錢途，光明得很吶！”
他又話鋒一轉，開始分析起其他專業的‘弊端’，“再說了，像什麼機械工程、人工智能，還有計算機，雖然也是江海大學的王牌專業，但你們想想，這些專業現在得多卷啊？每年畢業生那麼多，競爭壓力多大？行業人數都爆滿了吧。”
江建國和周雅聽着兒子這番頭頭是道的分析，面面相覷。他們雖然對這個‘邉涌茖W與教育’專業沒什麼瞭解，但兒子說得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尤其是江曜白那句“競爭壓力大”，算是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裏。他們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也不求他將來能大富大貴，就希望他能找份穩定、有前途的工作，別像他們一樣，天天爲了廠子的訂單焦頭爛額。
“行吧，”江建國沉吟片刻，率先表態，“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也覺得這個專業有前景，那爸媽就尊重你的選擇。”
周雅也點了點頭，“嗯，專業選什麼，最終還是得看你自己的興趣。只要你喜歡，將來能學到真本事，爸媽就放心了。”
見成功說服了父母，江曜白心裏鬆了一口氣。
‘邉涌茖W與教育……聽起來，好像還挺帶感的？’他對自己即將開始的大學生活，又多了幾分莫名的期待。
見父母都同意了自己的選擇，江曜白心裏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了江海大學的代碼，又記錄下包含‘邉涌茖W與教育’的那個專業組的組別代碼和專業代碼。
“行，第一志願搞定！”他拍了拍手，感覺人生的一件大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接下來，江曜白和老媽周雅一起商量着，很快就把剩下的志願也都填寫得七七八八。
“好了，就等後天網上填報系統開放，把這些學校和專業代碼輸進去就行了。”周雅滿意地看着那張凝聚了母子倆心血的志願草稿表，主要是她自己研究的成果，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完美！”江曜白也跟着鬆了口氣。
“行了行了，志願的事告一段落，該慶祝慶祝了！”周雅大手一揮，繫上圍裙就鑽進了廚房，準備大展身手。
江建國則靠在沙發上，刷着手機上的本地新聞，忽然抬起頭，驚呼一聲，說道，“嚯，今年咱們魔都市的狀元，考了633分呢！嘖嘖，這分數，真是厲害！”
江曜白一邊漫不經心地看着電視，一邊掏出手機刷起了朋友圈。
剛點開，就看到林夕染幾分鐘前發的一條新動態，赫然是一張高考成績截圖，配上了一個‘勝利’的表情。
他點開大圖一看。總分：620分！
“620？”江曜白不由微微後仰，以表達對學霸的尊敬，“這丫頭，考這麼高？這都能衝一下華清大學了吧？不愧是常年霸榜一中排名第一的人！”
他繼續往下翻，朋友圈裏此時熱鬧非凡。各種同學、老師、家長都在曬自家孩子的分數，或者轉發各種高考喜報。
其中一條，赫然是魔都一中官方公刑柊l佈的，林夕染以620分的高分，榮登一中最高分寶座，照片和名字都被打印出來，貼在了校門口最顯眼的展示欄上，成了全校學弟學妹們瞻仰的榜樣。
不少一中的老師也在朋友圈裏紛紛轉發，祝賀林夕染取得佳績，順便也開始挨個詢問其他學生的分數，說是學校要統計所有學生的高考成績，做個光榮榜，激勵後輩。
就在江曜白感慨萬千的時候，林夕染的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林夕染】：曜白曜白！我看到你朋友圈說江海大學穩了？太棒啦！恭喜恭喜！（撒花表情）
【江曜白】：同喜同喜，林大學霸才是真厲害，620分，佩服佩服。
【林夕染】：嘻嘻，一般一般，全國第三啦~（得意表情）對了，你江海大學打算報什麼專業啊？
江曜白想了想，回覆：邉涌茖W與教育。
消息剛發出去，林夕染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邉涌茖W與教育？！”電話那頭傳來林夕染驚訝的聲音，“曜白，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分數足夠報考熱門專業了啊，怎麼會想報這個？我之前看江海大學的招生簡章，這個專業好像很冷門啊！而且特意和熱門專業放一個專業組，擺明了想把人調劑過去。”
“冷門纔有機會嘛，”江曜白隨口胡謅，“而且我覺得這個專業挺有意思的，將來發展前景肯定不錯。”
“真的假的？”林夕染將信將疑。
“當然是真的，”江曜白反問，“那你呢？林大學霸，620分的高分，還準備報考江海大學嗎？有沒有準備衝刺一下華清？燕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林夕染略帶一絲羞澀但又無比堅定的聲音，“我嘛……還是選江海大學吧，畢竟離家近，而且也未必衝得上華清大學，要是滑檔了就只能被調劑去冷門專業了，還不如留在魔都呢。”
“那你準備報什麼專業？”江曜白好奇。
“當然是學前教育啦！這可是江海大學全國排名第三的王牌專業！”
江曜白：“……”他差點沒把剛喝進嘴裏的水噴出來。
“學前教育？”他緩了緩神，“真的假的？我剛看到新聞，近幾年生育率一直在降，你畢業了怕是不好找工作哦，到時候幼兒園可能都沒幾個小孩了。”
“哼！本小姐喜歡小孩子不行啊？”林夕染在電話那頭傲嬌地反駁，“再說了，誰說學前教育就只能去幼兒園當老師了？我還可以去研究兒童心理，開發益智玩具，或者當個兒童教育領域的自媒體博主啊！前途光明得很！”
江曜白聽着她那套歪理邪說，竟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