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73章

作者:山居寒岁

  “你們的排長被敵人打穿了腦袋,而你們卻在這裏像懦夫一樣舔舐傷口?”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想復仇?如果機會來了你們怎麼去復仇?靠搖滾樂還有撲克牌嗎!”

  “我從你們身上,看不到任何遊騎兵的影子。現在的你們根本不配叫做遊騎兵!”

  盧克看了一眼萬國馬克十二腕錶:“如果你們他媽的還知道自己是遊騎兵,還想去爲你們的老排長報仇……”

  “三分鐘內,給老子穿好衣服,帶上你們的裝備,滾到外面的烈日下集合!”

  “三分鐘後,還在屋子裏的,我會直接啓動RFS,剝奪他的卷軸,撕掉他的Tab,然後打包扔到本土的某個步兵師去維修廁所!”

  “在那裏你可以隨便喝威士忌,然後暢想要去報仇!哦,對了,你還可以對着新兵蛋子吹牛,說你曾經是個遊騎兵。”

  “新兵問你爲什麼回來這,你還可以說,那是因爲我在剋制殺意~~呵呵。”盧克發出了一聲嘲笑。

  說完,盧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科威特的高溫熱浪中,哈里斯等八名新兵如夢初醒,趕緊端着槍跟了出去。

  鋁皮倉庫內,死一般的寂靜。

  這就是軍官和軍士天壤之別的地方,盧克的權利能直接威脅着這羣老兵的靈魂最痛處。

  RFS(因達不到標準而除名),那是遊騎兵團的極刑!它不殺人,但能剝奪掉一個軍人的所有尊嚴。

  由於遊騎兵是一支全志願性質的精英特種部隊,在這裏服役從來不是公民的義務,而是一種被授予的特權。

  這意味着,作爲軍官擁有一種近乎神明的生殺大權——他不需要經過繁雜的軍事法庭,也不需要漫長的調查。

  只要他認定這名士兵不符合遊騎兵標準,只需在評估表上輕輕勾選那個紅色的選項,就能開啓這道指控。

  一旦被執行RFS剝奪了穿戴那塊遊騎兵卷軸的資格,你會被像一袋被退貨的殘次品,扔回到那些平庸、散漫的常規步兵師裏。

  在那裏,你不再是萬裏挑一的尖刀,而是一個揹負着特種部隊棄卒標籤的異類。

  “科爾曼老大……我們……”一名士兵嚥了口唾沫,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還愣着幹什麼?!”科爾曼猛地咆哮道,“那是RFS!你們想下半輩子都去刷馬桶嗎?穿上裝備!滾出去集合!!!”

  “Hoo-ah!!!”

  原本死氣沉沉的倉庫,瞬間爆發出了一陣近乎瘋狂的嘶吼。

  這羣老兵痞子眼底那股被酒精麻醉的殺氣,被盧克用這種政治謿⒌耐{,逼成了孤注一擲的狂熱!

  ......

  多哈營午後兩點的陽光如同液態的黃金,傾瀉在每一寸沙地上。

  基地旗杆上,那面代表極端高溫的黑色旗幟正死氣沉死地垂着。

  遠處的憲兵正躲在崗哨的陰影裏,像看瘋子一樣看着這羣全副武裝,在開闊地上列隊的遊騎兵。

  盧克站在隊列最前方,沒有戴墨鏡,任由刺眼的陽光直射雙眼。在他面前,二十四名老兵和八名新兵排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方陣。

  老兵們的DCU迷彩服由於剛纔的匆忙顯得有些凌亂,酒精在高溫的蒸騰下從他們的毛孔裏滲出來,每個人都像是在火爐裏喘息。

  “向左——轉!”盧克下達了口令。

  “目標,基地周界圍欄,輕裝五英里武裝越野,我帶頭。”

  科爾曼黑人軍士長猛地抬起頭,滿臉橫肉在陽光下抽動,“長官!現在是黑旗時段!氣溫已經超過了110華氏度,會出人命的!”

  盧克微微偏過頭,“科爾曼,你剛纔不是說恨不得咬斷薩達姆的喉嚨嗎?怎麼,太陽大一點,你的骨頭就酥了?”

  “如果薩達姆選在黑旗時段發起進攻,你們是不是準備打個報告,請他等到傍晚涼快了再殺你們?”

  盧克沒有給他們反駁的機會,猛地一揮手:“Double Time,MARCH!(快步走,跑!)”

  這一跑,就是地獄。

  由於溫差巨大,從冰冷的空調倉直接進入四十度的高溫,老兵們的氣管像是被火灼燒過一樣。

  三英里後,空氣已經由於高溫而變得扭曲走形。

  老兵們原本以爲這只是那個新排長的三分鐘熱度,可盧克穩定的腳步聲,平穩的呼吸節奏,每一聲都重重地敲在這羣老兵的尊嚴上。

  最讓科爾曼和一欣媳械讲豢伤甲h的是,那八個被他們嘲笑爲“童子軍”的新兵,竟然沒有一個人掉隊。

  下士哈里斯的臉色已經由漲紅變成了慘白,每邁出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胃裏的酸水在翻湧,但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盧克的背影。

  在他身後,剩下的七個新兵像是一羣咬碎了牙關的野犬,哪怕是嘔吐、小腿抽搐,也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這羣剛從遊騎兵選拔過程爬出來的年輕人,或許還沒見過血,但他們身上那股不拿到Tab誓不罷休的狠勁已經存在。

  他們很清楚,如果現在倒下,他們會永遠成爲這羣老兵嘴裏的笑柄!

  科爾曼抹了一把流進眼睛裏的辣汗,看着身邊幾個已經開始踉蹌搖晃的老兵,發出了黑狗般的咆哮:

  “動起來!看看你們身後!那羣新兵蛋子正踩着你們的屁股呢!誰要是敢倒下,老子就把他埋在這片沙子裏!”

  五英里跑完。

  當這支幾乎快要煮熟的隊伍回到4號倉門前的開闊地時,空氣中瀰漫着一種令人窒息的汗腥味。

  “砰!”

  一名新兵在衝過終點的一瞬間,雙腿一軟跪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嘔吐着。

  緊接着,其他新兵也齊刷刷地癱倒在地,哈里斯的胸膛劇烈起伏,但他依然掙扎着保持着坐姿,沒有讓自己像爛泥一樣躺下。

  盧克轉過身,看起來也出了不少的汗,但黑眸裏竟然找不到一絲疲態。

  “圍成一圈。坐下。”

  盧克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剛纔那場足以讓人脫水虛脫的五英里負重跑,只是他在清晨的一次散步。

  他沒有讓這羣瀕臨極限的士兵回到那間擁有強效空調的鋁皮倉,而是繼續站在滾燙的黃沙中央,示意所有人就地坐下。

  屁股接觸到近乎60度的沙地,燙得幾個老兵下意識地想跳起來,但盧克目光一掃,所有人只能強忍着疼痛,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盧克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形草圖,那是麥克雷中尉陣亡的那場伏擊戰的覆盤圖。

  “現在,開始覆盤。”

  ————

  (PS:適當加幾句英文,能提升那個味,一個單詞纔算一個字哈,別擔心水字數問題。)

  (求月票~~~)

? 第93章 浴火重生的二排(3.2k,求月票)

  盧克用腳尖在滾燙的沙地上劃出一道橫線,代表了那條死亡公路。

  他看着這羣全身溼透、眼神中卻燃起火苗的士兵,聲音冷冽:“我知道你們現在很難受,甚至在心裏已經殺了我一百遍。”

  “但在這之前,先看着這張圖,告訴我作爲遊騎兵,你們是怎麼被一羣穿着拖鞋的準軍事組織,打死了一個排長和二十個兄弟的?”

  一名老兵抬起頭,聲音沙啞,“那是陷阱!他們用了超過一百公斤的 IED(路邊炸彈),第一波爆炸就報廢了兩輛悍馬…”

  “藉口!”盧克打斷了他的話。

  “我研究過戰報,第一波爆炸只造成了三個人重傷。真正的傷亡發生在接下來的十五分鐘裏。”

  盧克盯着科爾曼,在那張褶皺的地形圖上重重一戳:“軍士長,告訴這八位還沒見過血的新兵。”

  “你們那位英勇的麥克雷排長,在第一枚IED炸響後,下達的第一道口令是什麼?”

  科爾曼看着那張草圖,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粗糙的手掌死死抓着沙子,“排長命令我們就地尋找掩護,呼叫空中支援。”

  “你覺得這道命令是對的嗎?”盧克的聲音平靜得問道。

  科爾曼沉默了,他的黑臉在陽光下抽動,嘴脣緊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回答我,軍士長。”盧克逼近一步,“《遊騎兵戰術手冊 FM 7-8》關於遭遇近距離伏擊是怎麼寫的?大聲背出來!”

  科爾曼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下意識地挺直了佝僂的脊樑,大聲的說道:

  “遭遇近距離伏擊,巡邏隊必須在殺傷區內立即發起反衝鋒,利用火力壓制並消滅敵人……直至徹底擺脫伏擊圈。”

  “那麼,遊騎兵精神的最後一段是什麼?”

  科爾曼的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已經破音嘶吼着:“即使我是唯一的倖存者,我也將展現出遊騎兵的英雄氣概……遊騎兵,做先鋒!”

  “既然手冊寫得清清楚楚,既然你們每天都在背誦那格言,那麼...”

  盧克猛地轉過頭,凌厲的目光劃過每一個人,“那麼,當時爲什麼沒有一個人質疑那道命令?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發起衝鋒?”

  死寂。

  除了遠處裝甲車的發動機轟鳴,只剩下這羣士兵沉重的呼吸聲。那八個新兵被這股幾乎凝固的氣氛壓得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說話!”盧克咆哮道,“二排難道是一羣只會聽指令轉彎的廢物嗎!”

  “因爲我們覺得空中支援五分鐘內就會到!”一名滿臉胡茬的上士,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麥克雷中尉告訴我們,阿帕奇已經起飛了!他只是想減少傷亡!他不想讓我們白白衝向敵人的機槍!”

  “他覺得只要守住那幾輛悍馬,五分鐘後伊拉克人就會被炸成碎片或者逃跑!”

  上士喘着粗氣,聲音顫抖:“但我們他媽的沒想到,那該死的空中支援在十五分鐘後纔到!”

  “十五分鐘!在那之前,伊拉克人的RPG已經把我們的掩體一個接一個地掀翻了!”

  “五分鐘?”盧克發出一聲充滿了諷刺的冷笑,他環視着這羣垂頭喪氣的士兵,眼神中沒有任何同情。

  “所以,你們把自己的命,交給了那五分鐘?交給了那些可能因爲沙塵暴、通信故障、飛行員迷路而遲到的直升機?”

  “可他們的人數是我們的三倍!那裏根本沒有射界!而且那是麥克雷中尉下的命令!”另一名老兵吼道。

  “麥克雷中尉讓我們就地隱蔽!建立防禦圈!我們只是執行命令!難道要我們在那種火網下防禦也有錯嗎?”

  “執行命令?”

  盧克蹲下身,直視着那名上士的眼睛,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汗臭味,每一個字都在嘲諷:

  “上士,你是第一天做遊騎兵嗎?在伏擊圈的中心就地隱蔽?在那條沒有遮攔的公路上建立防禦?”

  “我再問一次,遊騎兵手冊第 7-8章關於遭遇伏擊,是怎麼寫的?”

  盧克沒有等他回答,猛地站起身,聲音在烈日下炸響:“如果你被困在殺傷區,唯一活命的機會就是立刻發起壓制性攻擊並撤離!”

  “但你們,在那十五分鐘裏不再是遊騎兵!而是一羣被嚇破了膽只會祈渡系鄣钠矫瘢 �

  “不要拿服從命令當遮羞布。在殺傷區裏,任何讓你坐等被點名的命令都是自殺指令!”

  “作爲一個遊騎兵,你的第一天職是贏得戰鬥!而不是抱着你那該死的官僚主義服從,然後眼睜睜看着戰友死在面前!”

  “麥克雷中尉不是死於敵人機槍,而是死於你們的盲目服從與懦弱!”

  “你們用他的命令當做掩蓋自己恐懼的盾牌,用對他的效忠來掩飾你們懦弱的事實!你們是才那16名戰友真正的行刑官!”

  這一番話,徹底剝掉了這羣老兵最後的尊嚴和心理防線,自責愧疚的情緒在老兵隊伍中蔓延,甚至幾名老兵已經捂着臉,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盧克拍掉手上的沙子,環視着這羣被羞辱得滿臉漲紅,打碎了自尊流下屈辱淚水的老兵。

  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如果只是一味的打壓,這羣人只會變成廢鐵;現在他們需要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支點。

  盧克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沙啞,繼續說道:“麥克雷中尉讓我想起了我的父親。”

  “他也是一名軍人,在一次撤退行動中,爲了給戰友掩護,他一個人留在了陣地上,再也沒有回來。”

  這話讓腥嗣偷靥痤^,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位年輕的排長。

  盧克看着遠方扭曲的熱浪,目光深邃:“如果你們問我,作爲一個戰爭孤兒,我怎麼看待這種英雄行爲?”

  “我會告訴你們,我恨透了他那些活下來的戰友!爲什麼掩護的不是他們?爲什麼活下來的不是我父親!”

  “憑什麼那些人可以回家抱孩子,而我只能對着一張冰冷的照片喊爸爸?!”

  這番充滿人性私慾的自白,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八個新兵,都驚呆了。他們從未聽過一個軍官會說出如此不正確的話。

  “但是,如果站在我父親的角度來看,我完全不恨那些戰友。因爲在那一刻他是英雄!他一個人拯救了幾十個家庭!”

  盧克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老兵,繼續說道:“你們現在最應該感到對不起的人,不應該是麥克雷!他完成了職責,他是個英雄。”

  “你們真正對不起的,是那16名戰友的家人!他們的孩子、父母、妻子……”

  “如果是你們在那場伏擊裏多開幾槍,多發起一次反衝鋒,也許現在就有幾個孩子不用在深夜裏哭着找爸爸!”

  “告訴我,科爾曼,現在你敢對視那些遺孤的眼睛嗎?還有你們,都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誰敢!”

  科爾曼的胸膛劇烈起伏着,這個黑人漢子眼神躲閃,不敢與盧克對視。其他老兵也紛紛的低下頭,無一人敢於盧克對視。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反正我,盧克·張·卡文迪許,這輩子都不敢!”

  “所以我來到這裏,並不是爲了接替麥克雷,而是爲了終結這種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