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5章

作者:山居寒岁

  【瑪格麗特·惠特克少校,負責學員生活管理的戰術軍官團高級主管似乎有特殊的傾向。】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高跟皮鞋敲擊地面的脆響。

  “噠、噠、噠。”

  那聲音極具節奏感,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原本嘈雜的走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學員都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迅速立正,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穿着筆挺常服的女軍官大步走來。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保養得極好,金棕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肩章上的金色橡葉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瑪格麗特·惠特克徑直走到盧克面前,那雙塗着深紅色脣膏的嘴脣緊抿着,身上好聞的香水味卻混合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薩米嚇得縮到了盧克身後,連呼吸都屏住了。

  瑪格麗特並沒有看其他人,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鎖定了盧克,目光具有極強的侵略性。

  她比盧克矮一個頭,但這股氣場卻彷彿她纔是俯視者。

  “學員盧克·張。”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一種習慣性的發號施令,“我是惠特克少校,關於今天在靶場發生的事情,我看了報告。”

  盧克立刻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少校!”

  瑪格麗特簡單的回禮後,前逼近了一步,幾乎貼到了盧克的胸口。

  這是一種極其無禮的社交距離入侵,是上位者用來壓迫下位者的慣用手段。

  “我想你很清楚,”她壓低了聲音,“布拉德雖然表現不佳,但他的檔案上絕不能有污點!特別是關於臨陣脫逃這種指控。”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她在暗示盧克改口供,或者至少在私下裏閉嘴。

  如果是以前的盧克,或者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學員,面對掌握着自己畢業評分生殺大權的戰術主管,此刻早就嚇得點頭哈腰了。

  但現在的盧克,是一頭剛剛嘗過血腥味的狼。

  他低頭看着這個試圖用權勢壓垮他的女人,看着她瞳孔深處的那種憤怒下……盧克在捕捉系統情報提到的東西,不過一無所獲。

  但盧克知道她在試探他的硬度。如果他軟了,她就會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他。

  盧克沒有後退半步。

  相反,他微微前傾,利用身高優勢,反過來製造了一種更具壓迫感,將瑪格麗特徽制渲小�

  他的目光放肆地掃過她的眼睛,甚至在她那緊抿的紅脣上停留了半秒,然後用一種平靜低沉的聲音說道:“長官,我想您誤會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維護西點的榮譽。至於布拉德學員……”

  盧克突然湊到瑪格麗特的耳邊,用一種近乎於情人耳語般的距離,卻說着最冷酷的話:

  “獅子不會因爲狗的狂吠而回頭,更不會在乎一條喪家之犬的檔案是否乾淨。那是您需要操心的事情,姐姐。而我只負責贏。”

  瑪格麗特的瞳孔猛地收縮,甚至忽略了那個“姐姐”單詞的嘲諷。

  因爲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哪個下級學員敢這樣跟她說話!

  這種近距離的男性氣息,這種毫不掩飾的野心和強勢,這種赤裸裸的蔑視……

  她的身體僵硬了。

  按照常理,她應該暴怒,應該立刻讓憲兵把這個狂妄不尊重長官的學員抓起來!

  但是,一股詭異的電流卻順着她的脊椎竄了上來!

  在這個充滿了唯唯諾諾的男人的世界裏,眼前這個強壯冷酷、敢於直視她甚至壓迫她的年輕學員,竟然讓她感到了……燥熱?

  “你……”瑪格麗特的聲音出現了一絲顫抖。

  盧克心中微微一笑,他知道賭贏了。

  他後退一步,再次恢復了那副完美的軍校生面孔,大聲說道:“如果沒有別的指示,請求離隊,長官!”

  瑪格麗特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劇烈起伏着。過了足足五秒鐘,她才咬着嘴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批准。滾吧,學員。”

  盧克轉身離開,步伐堅定有力。

  薩米跟在後面,驚魂未定地小聲問道:“老兄,你瘋了嗎?你剛纔差點吻上那條母暴龍!她會殺了你的!”

  盧克看着前方走廊盡頭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薩米。你不懂。她有求於我,相信很快她就會成爲我最有力的盟友。”

  ......

  西點軍校,行政大樓。

  這座新哥特復興式風格的龐大建築正俯瞰着哈德遜河。

  而在頂層的校長辦公室內,昂貴的古巴雪茄煙霧在暗色橡木桌上方盤旋,卻掩蓋不住空氣中的嚴肅。

  校長丹尼爾·克里斯曼中將端坐在那張象徵權力的皮椅上,眉頭緊鎖。在他面前,坐着兩名不請自來的客人。

  一位是來自華盛頓國務院的亞洲事務官,西裝筆挺,眼神裏透着股華爾街精英特有的虛僞。

  另一位則是美國陸軍軍法署的高級法律顧問,他的袖口彆着精緻的銀色釦子,那是聯邦黨人學會的標誌。

  在華盛頓的權力地圖裏,這枚銀釦子意味着他背後站着一羣能隨時左右聯邦法院甚至彈劾將軍的精英律師。

  即使是身爲校長的克里斯曼中將在這個代表着司法解釋權的文官集團面前,也得收起他在操場上的威風。

  因爲這枚銀釦子能合法地決定,誰該被塑造成英雄,而誰又該被當作政治垃圾丟進焚化爐。”

第7章 多方滿意的結局(月初啦求月票!)

  “校長先生,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糟糕。”事務官敲了敲桌面上的情報,“《紐約時報》的記者已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出動了。”

  “他們想知道爲什麼一個身負‘韓美軍事交流使命’的精英學員,會像個瘋子一樣在靶場對着自己的同胞掃射。”

  校長克里斯曼中將冷哼一聲:“原因?根據初步調查結果來看是因爲該死的霸凌!”

  “那羣韓國人在竟然神聖的西點軍校搞起了他們國家的前後輩霸凌文化,金大俊被逼瘋了。”

  “不,將軍。”法律顧問推了推金絲眼鏡,“那份即將呈交給國防部的最終報告裏,絕對不能出現‘霸凌’這個詞。”

  “如果在美國本土開庭,金大俊的律師會把西點的榮譽準則撕成碎片。他們會宣稱這是系統性的種族壓迫。”

  “然後會把那幾個死亡的韓國人塑造成加害者,而把行兇者變成受害者。到時候,國會的聽證會能把你這張椅子拆了扔進壁爐。”

  克里斯曼中將,也就是西點軍校的校長,面色鐵青:“那你的建議是?”

  “移交管轄權。”法律顧問吐出一個專業的詞。

  “我們可以援引《駐軍地位協定》的模糊地帶,雖然死亡發生在美境內,但涉事雙方均爲韓國現役軍人。”

  “我們會向韓國方面施壓,讓他們以維護大韓民國陸軍名譽的名義,正式提出司法移交申請。”

  “甩鍋給首爾?”校長眯起眼睛。

  “這是雙贏,將軍。”國務院事務官微微一笑,“韓國人比我們更怕丟臉。金大俊回了韓國,那就是他們的家事。”

  “閉門審判,祕密服役或者直接送進精神病院,但真相會被永遠封存在韓國。”

  “作爲交換,我們會給韓國軍方几個F-16的零件折扣,他們會感激涕零地把這個麻煩精接走的。”

  克里斯曼中將沉默了良久,最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那輿論呢?我們需要一個解釋,給那些目睹了槍擊的學員一個交代,給那幫該死的媒體一個交代。”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英雄。”法律顧問轉過頭,從卷宗抽出一張照片,那是盧克的側影,冷靜銳利,像一柄出鞘的刺刀。

  “盧克·張。英雄子女,父親是卡文迪許家族的混血,母親白人,孤兒,橄欖球強衛,完美的放逐貴族英雄形象。”

  “他不僅救了人,最重要的是他活捉了兇手。這證明了西點培養出來的軍官在極度壓力下依然能嚴守交戰規則。”

  “我們要把所有的聚光燈都打在他身上。這場槍擊案不再是西點的恥辱,而是一名西點英雄的誕生禮!”

  “只要英雄足夠閃耀,底下的污垢就沒人會注意。”

  克里斯曼中將看着照片上的盧克,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弧度。

  “很好。我會後天下午舉行的全校閱兵中邀請陸軍副參珠L爲他頒發一枚陸軍優行勳章。這足以表達校方的認可了。”

  美軍體系中,優行勳章是表彰平時表現優異的常用勳章,對於一個學員來說,這已經是破天荒的榮譽。

  “將軍,奇蹟從來不是免費的。”戴着銀色袖釦的法律顧問語氣冷淡的打斷了校長的計劃。

  “這個孩子不僅幫我們堵住了外交部的嘴,保住了西點的百年名譽,還讓五角大樓省掉了一場本該焦頭爛額的國會聽證會。”

  “如果只給他一枚冷冰冰的勳章,恐怕...並不保險。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需要看到實質性的價碼。”

  克里斯曼中將沉默了片刻,抬頭問道:“你想給他什麼?”

  法律顧問推過去一份擬定好的清單,克里斯曼中將掃了一眼清單上的內容,眉頭跳動了一下。

  士兵勳章、兩萬美元的英勇表現專項獎金,以及本年度OML軍事領導力評分的滿分權值。

  “這太過了,顧問先生。”中將把清單拍在桌上,眼神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審視。

  “士兵勳章是陸軍在非戰鬥狀態下的最高英勇榮譽,通常只頒發給那些冒着生命危險拯救戰友的英雄。”

  “他只是個還沒畢業的學員,這枚勳章加上滿分的評價,意味着他還沒踏出校門,就已經在檔案裏預定了未來的將軍入場券。”

  “這破壞了西點的晉升平衡,我需要一個解釋。”

  法律顧問並沒有被中將的氣勢嚇倒,他特意整理了一下那雙閃爍着銀光的袖釦,然後臉上露出一抹職業化的冷笑。

  “解釋很簡單,先生,這是一場雙贏。據我所知,當時在射擊場上的受訓學員裏,背景深厚的公子哥可不少。”

  “除了那個尿褲子的布拉德,還有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副主席的侄子,以及兩名五角大樓高層將領的後代。”

  顧問語氣變得玩味,“如果金大俊把那個彈匣打空,這幾位死在西點的靶場上,您覺得您還能坐在這裏跟我討論平衡嗎?”

  “那兩萬美元與其說是獎金,不如說是那些家長們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謝意。”

  “盧克·張不只是救了幾個韓國人的命,他順手按住了一個能讓華盛頓翻天的馬蜂窩。”

  校長猛地站起身,聲音低沉而有力,“西點軍校的校訓是責任、榮譽、國家!我們培養的是戰士,不是政客!”

  法律顧問攤開手,神色自若:“將軍,我絕對相信也尊重西點的榮譽,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但是,那幾位將軍和參議員的感激之情,您不得不考慮。您今天幫他們按住了潛伏的家族醜聞,那未來……”

  顧問沒有再說下去,點到爲止。有些話,說透了就是羞辱,不說透則是默契。

  克里斯曼中將僵直地站着,原本充滿憤怒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他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那位國務院官員。

  那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參與討論,只是自顧自地抽着雪茄,淡藍色的煙霧繚繞在他周圍,彷彿完全沒有聽到這段對話。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最強力的表態。

  中將重新坐回皮椅,他此時已經完全領悟了——這個戴着銀釦子的律師,一定是收到了某位大佬的委託才坐在這裏的。

  這筆豐厚的獎勵,名義上是西點給盧克的英勇表彰,實際上是華盛頓那些驚魂未定的權貴們給盧克的“封口費”和“感謝金”。

  而他這個校長,不過是順水推舟做個人情,不僅能平息事端,還能在那些大佬心裏掛上號。

  “既然這是爲了……陸軍的長遠利益……我同意這份方案。”

  ......

第8章 強迫症的代價

  戰術主管辦公室的門緊閉着。房間裏有些昏暗,桌上一盞檯燈正散發着光。

  瑪格麗特·惠特克少校的身影被投射在牆上,顯得格外纖長。

  她今年剛滿三十歲,正處於一個女性軍官最鋒芒畢露的年紀。

  “這些獎勵,足夠讓你改口了吧?”她坐在皮椅上,將一份文件滑到對面,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盧克站在辦公桌對面,隨手拿起那份清單。

  “爲了這幾張紙,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瑪格麗特站起身,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不加冰的波本。

  “我求了遠在五角大樓的爺爺。老頭子給軍法署的那個銀釦子律師打了個私人電話。”

  “如果沒有惠特克家族在華盛頓的施壓,你覺得克里斯曼校長那個老古董會這麼慷慨?”

  見盧克依舊保持着沉默,瑪格麗特冷哼一聲,開始逐條撕開這些獎勵包裹着的金色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