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沒有，我只是剛纔在想，五角大樓剛剛下發的那封文件，有點走神了。你做的波博蒂是我這輩子喫過最棒的烤肉，真的很絕。”
聽到是軍務上的事，塞隆眼裏的心疼一閃而過，替他倒了一杯紅酒：“喫午飯的時候不準想那些該死的戰場....這裏有我在，很安全。”
“聽你的，我的女主人。”
接下來的一天裏，盧克將自己關禁在了這座莊園酒店裏面。
沒有軍令，沒有政治的紛爭，也沒有複雜的各方利益。
加州溫暖如春風的牀榻帷幔前，盧克傾囊相授安撫着塞隆積壓了數月的思念。
直到第二天清晨上午9點。
盧克重新出發，在塞隆依依不捨的深吻與注視下，踏上了前往華盛頓的航班。
....
華盛頓特區清晨9點，德州此時正值清晨8點。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裏，壁爐裏的火燃燒得正旺。
這個正對着堅毅桌的古典壁爐並非擺設，而是自1909年塔夫脫總統時期延續至今的真實壁爐。
管家們會用特供的經過多年窯幹陳化的，弗吉尼亞白橡木與山核桃木，這種硬木燃燒平緩無煙且熱量持久。
最後還會在上層摻入兩塊雪松木與蘋果木作爲引柴，讓辦公室裏瀰漫着淡淡的雪松香，爲這座決定全球局勢的房間增添一絲特別的韻味。
值得一提的是，白色宮殿這全美權力的最終王座，四年或八年更換一次主人。
但極少有人知道，對於白宮負責清灰添柴、擦拭、打掃的服務人員來說，就是全美最堅不可摧的鐵飯碗。
只要你不犯原則性錯誤，在白宮幹上一輩子幾乎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規則。但這並非出於政客們的仁慈，而是出於國家最高權力的算計。
任何一個在白宮幹活的人，都要經歷長達數月的絕密級背景調查，上查祖宗三代，下審每一筆私人流水。
一旦把這些人辭退，沒人敢保證他們耳朵裏裝了多少足以讓美國陷入憲政危機的機密。
對於白宮主人來說，這樣的人留在眼皮底下當一輩子的公務員，永遠比將他們辭退，放任流入社會要安全一萬倍。
因此，白宮總管家辦公室的編製成了聯邦政府裏流動性最低、退休金頂格、最不容易遭到裁員的地方。
就連強如‘你被解僱了’的特朗普大總統，也沒有更換經歷了小布什和奧巴馬時期的這套白宮服務人員的班底。
小布什穿着一件深灰色羊毛開衫，鼻樑上架着老花鏡，手裏捏着白宮幕僚長卡德剛剛送來的絕密簡報。
過去的十幾個小時裏，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通過外部審計渠道，對安然公司的嫌疑人進行了隱祕的摸底。
初步結論得知，安然公司可能存在假賬僞造的行爲！
僅僅是一個可能存在的行爲，就已經讓小布什感到膽戰心驚。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拿起那部直通德克薩斯州克勞福德農場的保密專線。
“喂？喬治，一早上就打來電話，發生了什麼事？”
“父親，打擾您的早餐時間了。我主要是想問您，最近關於安然公司的事，您有聽到什麼風聲嗎？”
“安然？”電話那頭的老布什頓了頓，語氣顯得漫不經心。
“那不就是休斯頓一家天然氣管道公司嗎？肯尼斯萊上個月還給老布什總統圖書館捐了一筆錢。怎麼了？喬治，白宮連一家能源公司都要操心了？”
聽到父親這渾不在意的反問，小布什心裏一喜，老頭子居然還不知道，這意味着盧克卡文迪許真的是開始只效忠於自己這個現任總統，沒有把這樁祕密通給退居二線的父親！
一種‘我喬治·布什終於開始接替老爺子走在前面’的巨大成就感，開始衝昏了這位總統的大腦！
小布什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在辦公椅上坐得筆直，迫不及待開始在父親面前展示自己驚人的‘政治洞察力’。
他語氣嚴肅，裝出一副呋I帷幄的模樣：“父親，您在農場度假可能有所不知，安然要完蛋了！”
“我剛剛拿到情報，安然過去5年通過空殼公司藏匿了數億美元的虧損，虛構了數十億的利潤。這家公司隨時可能會爆雷破產！”
“哦？”電話那頭，老布什發出了一聲驚訝。
小布什備受鼓舞，語速越來越快，把盧克昨天教給他的那套四個角度殺局，原封不動地當成了自己的深诌h慮。
“父親，安然破產並不可怕，讓人頭疼的是民主黨準備利用這個事件，佈下一場針對布什家族的殺局！”
“白宮動用了公權力救市，他們就會立刻發動彈劾，把海灣戰爭的劇本再復刻一次，指責我包庇違法金主，搞垮國家經濟，從而打碎我90%的支持率！”
“不僅如此，民主黨還想順藤摸瓜去查傑布在佛羅里達的競選賬目，要把傑布明年競選州長的計劃連根拔起！甚至他們還打算翻出我當年在阿爾伯斯能源那點陳年舊賬，把我打成能源詐騙犯！”
電話那頭，老布什靠在搖椅上，嘴角莫名其妙勾起了一抹戲謔的笑容。他靜靜聽着自己長子得意洋洋背誦着盧克擬定的計劃，心裏又是好笑又是嘆息。
但畢竟這是他想要的結果，喜怒早已不形於色，更沒有戳穿兒子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反而熟練地拉開了誇獎模式。
“喬治....”老布什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與深沉，還帶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讚歎。
“你真的成熟了。說實話，我常常擔心你應付不來華盛頓那幫冷血的政客。但今天聽完你這一席話，我不得不承認，你現在的政治嗅覺已經比國會山絕大多數的老油條都要敏銳的多！”
這份直白的誇獎稱讚，讓小布什渾身汗毛都舒爽地立了起來！被強勢的父親否定了大半輩子的小布什，眼眶裏微微泛起了一絲熱氣。
老布什順着話頭，好奇地追問：“既然你已經看穿了民主黨這麼兇狠的四道殺招。我最聰明的兒子，你打算怎麼破解這處死局？”
小布什原本腦海中閃過盧克的名字，但在這父親發自肺腑的驕傲面前，虛榮心作祟之下，他沒有提盧克。
他咬了咬牙，心安理得地把盧克的計策全盤據爲己有，昂首挺胸大聲說道：“我的計策是，以靜制動，按兵不動！”
小布什語氣堅定地講述了盧克提供的解決方案....彷彿這套戰術真的是他在橢圓形辦公室裏冥思苦想出來的。
聽完小布什說，他要把槍口對準安達信會計事務所...老布什配合的誇獎道：“好一個以靜制動，精妙絕倫！好一個調查安達信！”
“喬治，聽到你能拿出這種手腕與定力，我不得不對你說，這個國家交到你的手裏，我和整個布什家族終於可以徹底放心退休了。”
“父親....”小布什感動到喉嚨發緊，50多歲的男人，此刻像個考了100分被誇獎的孩子。
但老布什話鋒一轉，自然地在小布什心裏埋下了一根倒刺。
“不過喬治，作爲父親，我還是要最後提醒你一句，在這場風暴裏，你不僅要防着外面的民主黨，還要對迪克·切尼多留一個心眼，他跟安然走的太近了，別讓他把白宮拖下了水。”
聽到父親的提醒，小布什不僅沒有牴觸，反而像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連忙表態道。
“父親您放心，我對迪克的信任一直在有所保留。我留着他無非就是用他來壓制五角大樓和國會那些老派建制派罷了，真到了關鍵時刻，布什家族的利益永遠高於一切！”
“很好，喬治，你能拎得清輕重就好。”
老布什溫和地笑了笑：“去忙你的國事吧，喬治，我等着看你在電視上的精彩表現。”
“好的父親，您保重身體，幫我向母親問好。”
掛斷電話，小布什整個人精神亢奮得滿面紅光！
得到了前任總統父親也是嚴父的認可，小布什只覺得眼前的這些扯皮爛事都變得順眼了不少！
他心想，今天能見到盧克，到時候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感謝一下他吧...
重點是，可不能讓他在父親那邊穿幫了。
————
（小布什：父親，瘋狂星期四，月票！）
? 第367章 不是...你坐總統專機來入職？美軍基地欺負韓國。
白宮特勤局特工的引路下，盧克穿過熟悉的西翼長廊。
壁爐前早已等候多時的小布什一看到盧克進門，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笑容，主動從辦公桌後繞了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哈哈，盧克，我的大英雄，快進來！我可是專門推掉了財政部的例會，就在這等着你呢！”
小布什熱情地抓着盧克的胳膊，親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在壁爐旁的沙發前坐下。
剛一坐下，盧克順勢遞上了一份簡短的公文備忘錄：“總統先生，洛杉磯那邊的事情已經敲定了。”
“獅門影業董事會投票通過了《十三勇士》的立項。主創團隊和編輯團隊全部就位，我已經跟製片方立了規矩，一切審查和軍事調度，全盤接受國防部影視聯絡處的指導。”
“保證在明年中期選舉之前，全美公映，向納稅人交出一份完美的阿富汗答卷。”
“哈哈，我就知道。”小布什連文件都沒翻開，直接讚許道，“你辦事的效率永遠這麼高！有你的項目，我是一百個放心。”
說到這裏，小布什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神裏透出一股親近感。
“電影這事先放一放，盧克，咱們先來談談安然那件事。”
“今天天還沒亮，我就給克勞福德農場打了個電話，跟我父親把安然這筆爛賬通了個氣。我父親完全同意，以靜制動的處理方式。針對這件事，你還有什麼別的建議嗎？”
這句看似隨意的詢問，盧克心頭冷笑一聲。他已經猜到了小布什的心思，那句你還有什麼別的建議嗎？就是潛臺詞。
意思是安然的功勞，我已經一個人在老頭子面前攬下了。你小子可別多嘴再去邀功了，既然我佔了你的便宜，你現在想要什麼儘管開價。
他顯然已經把盧克教給他的全盤計劃，原封不動地當成自己的政治遠見，吹給了老布什，但他卻不知道老布什一直在演他！
這就是政治，沒辦法的事情。上位者貪墨下屬的功勞，同時的手下必須學會裝聾作啞。
更有甚者，貪墨下屬的妻子，動手的手下還必須學會，喝醉不醒。
盧克面色如常，十分配合地微笑道：“我能想到的應對細節，昨天在電話裏已經全部向你彙報完畢了。大局的推演與決斷全在您的掌控之中，接下來就看您在臺前展現領袖手腕了。”
小布什聽到這話，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眼底滿是舒坦！懂事，太懂事了！
這個盧克怪不得讓父親這麼喜歡，一點就通！政治上懂得進退的分寸，甘於把這種名聲功勞完完整整的雙手奉上！
小布什的政治手腕雖然一般，但政治場上投桃報李的規矩他還是懂的。
“盧克，你是我見過最成熟的軍官。你在洛杉磯跑前跑後，五角大樓和國會山那邊，有沒有什麼事情是我這個總統能親自爲你撐腰辦妥的？”
聽到小布什主動把空白支票遞了過來，盧克可沒有客氣，直接往空白支票上填內容。
“總統先生，我希望白宮能全力支持推動第二期110億老兵補償法，在下個月底前能夠提交上去。”
“第二期老兵補償法案？”
小布什臉上的笑容凝固，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盧克，我必須提醒你，110億美元，這不是一筆在走廊裏碰個頭就能批下來的數目。國會預算委員會那幫守財奴整天盯着預算，哪怕我是總統，在國會里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更何況共和黨內部山頭林立，哪怕10美元的預算都有三個人分，更別提這整整110億美元。沒有一個讓黨內各派系都能喫到蛋糕的分配方式，我也沒有辦法在閉門會議上說服國會那幫老頑固。”
“總統先生，路其實我已經鋪的差不多了，絕不會讓你在黨內作難。”
盧克開始不急不徐地展開那份他腦海中已經有了的藍圖。
“立法程序我已經和愛德華肯尼迪談妥了條件，參院軍事委員會在閉門議審時，會主動把110億美元作爲不可分割的附加條款，綁進了3400多億的國防授權方案裏。”
盧克微微一笑：“兩黨現在正急着瓜分這3400多億的軍費，您作爲三軍統帥只需順水推舟推動。表示爲了顧全大局讓國防軍費順利通過，接受老兵補償法案的捆綁，那在輿論上就佔據了道德制高點。”
小布什點了點頭，但依舊盯着核心問道：“那這110億...到底怎麼分？我總不能讓黨內的大佬看着民主黨那邊分錢吧？”
盧克眼中算計的光芒一閃而過：“總統先生，我會把這筆預算打包成一個響亮的名字，‘全美退役軍人先進製造與國家產業復興信託基金’。這筆錢由聯邦出資，定向用於改造瀕臨破產的重卡改裝廠，機械裝配車間以及假肢研發中心。”
“崗位優先招募當地的退役軍官，士兵，軍屬以及失業的藍領工人。當然，最核心的分蛋糕規則，我們也需要明確一下。”
“老兵補償法案第一期，優先補償了二戰老兵和重大傷殘無自主能力老兵。第二期則輪到了越戰老兵，但越戰老兵大多還年輕，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盧克伸出手指在茶几中心一劃：“所有建設項目與政府訂單，州與州，對半平分。”
“五五開？”小布什眼睛一亮，起立站了起來。
“沒錯，50%的重工製造基地全都投放在共和黨的核心基本盤與鐵鏽帶，數千個高薪實體制造崗位直接投放在佛羅里達，傑布州長面臨大選時，當地的鋼鐵工會和退役老兵的選票會支持他的。”
“而剩下的50%則投放在幾個傳統的民主黨搖擺工業中。那些長期把持工會的民主黨老巢，大批工人失業沒飯喫，白宮把老兵再就業的蛋糕砸過去，直接能撕開民主黨鐵板一塊的基本盤，爲您的政府吸收大批藍領工人的選票！”
“最後紅州拿到了實惠，藍州分到了甜頭。你說國會里那幫政客，還有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砸工人和老兵的飯碗？而且這些基地一旦盈利，那老兵就有了穩定的工作，第三期老兵補償法案預算將會大大降低。”
“妙啊！”小布什拍了拍手。
用國家的財政去幫弟弟傑布，鞏固佛羅里達地盤，還順手撬了一下民主黨藍州的牆角。最重要的是，這筆百億級的大項目，名正言順，全美上下挑不出半點毛病！
“盧克，你就應該進內閣，當我的首席幕僚長！你提出的建議，就沒有我不認可的時候！”小布什笑得合不攏嘴。
“可以，這筆交易我同意了，白宮這邊全盤接受。等愛德華把條款綁進國防授權方案，我會打電話給凶h院籌款委員會放行。具體的國會遊說，你放手去跟羅伯特·斯特靈推進。”
“總統先生，感謝你的信任。”盧克嘴上說着謝謝，但神色卻十分嚴肅。
他拋出了今天會面的最後一個目的：“總統先生，關於五角大樓正在協調的韓國漢城中美軍龍山基地搬遷項目，不知道目前推進到哪一步了？”
2001年之後，韓國首爾官方譯名依然叫漢城，直到2005年李明博才正式改名爲首爾。而駐韓美軍司令部所在的大本營，漢城美軍的龍山基地，正處於韓美兩國戰後幾十年來最激烈的搬遷拉鋸戰中。
小布什收起笑容，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頭疼：“別提了，那地方也是個爛攤子。五角大樓的拉姆斯菲爾德一門心思要把駐軍往南撤到平澤，搞什麼戰略靈活性。”
“切尼那邊推薦的幾家防務工程承包商，死盯着平澤新基地上百億美元的土木建設大單。駐韓美軍司令部南方陸軍老頑固，又天天嫌棄韓國政府給的拆遷補償款太少，天天在和五角大樓扯皮。”
“11月15日美韓安保協議會議剛剛結束，拉姆斯菲爾德可是親自向韓國國防部長甩出狠話，如果韓國政府不全額承擔平澤新基地的建造費用，拿不出這上百億美元，美軍就繼續賴在漢城市中心的龍山不走。”
小布什有些疑惑地看着盧克：“你怎麼突然對東亞那塊地皮項目感興趣了？”
“總統先生，漢城龍山基地的搬遷，絕不僅僅是把幾千名士兵從漢城市中心挪到平澤郊區那麼簡單。這其中牽扯到韓美駐軍地位協定的重新修訂，在半島空地聯合司令部的指揮權轉移，以及美軍在西太平洋的縱深部署。”
小布什眼中閃過一抹思索，靜靜聽着盧克往下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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