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478章

作者:山居寒岁

  ....

  給盧克解釋完美國爲什麼對伊拉克動手的深層次原因,克林頓接過希拉里點燃好的雪茄,吐出一口輕煙,反問道。

  “盧克,如果今年911發生的時候,坐在橢圓形辦公室裏的人是我,面對雙子塔那片廢墟,你覺得我會怎麼做?”

  盧克沒有猶豫,直接給出了自己的判斷:“如果您在臺上,阿富汗的仗會打得比現在徹底得多,絕不會蔓延成現在這個樣子。”

  “怎麼說?”克林頓眉頭挑了一下。

  盧克看着克林頓,直接擺事實:“首先托拉博拉山區的本拉登大概率跑不掉。以您的風格911死了3000人,面對全美超90%的復仇民意,您絕不可能在阿富汗剛有一點戰果的時候,就急匆匆把衛星偵察特種部隊和精銳力量抽走去準備下一場仗。”

  “您會調集主力重兵封鎖後山,必須確保封死本拉登的退路,把罪魁禍首的屍體擺在全美納稅人面前,纔算給這場危機畫一個乾脆利落的句號。”

  “您和小布什最大的區別就是阿富汗勝利後,您不會藉着復仇的名義,繼續把大軍推向巴格達,去打一場全面佔領伊拉克的滅國之戰。”

  “很多人以爲民主黨好欺負,像一隻和平鴿。但是真正的內行都知道,您在動用武力上比共和黨可狠得多!推翻薩達姆本來就是您任內簽發的國策。1998年您簽署的《伊拉克解放法案》白紙黑字寫着顛覆薩達姆政權是美利堅合袊墓俜秸摺!�

  “同年12月,薩達姆驅逐核武器審查員,您沒等聯合國通過任何決議,就發動了沙漠之狐行動,幾百枚戰斧巡航導彈連着轟了4天,把伊拉克的防空網和指揮部全端了。”

  “以您的政治嗅覺,911事件發生後,絕不可能在公忻媲氨憩F出一丁點軟弱。拿下阿富汗之後,暴風雨般的軍事打擊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你說說,你覺得我會怎樣搞一場暴風雨般的軍事打擊?”克林頓饒有興致地繼續問道。

  “白宮現在從戰略到戰術完全陷入了一場分裂的狀態。戰術上,拉姆斯菲爾德把阿富汗當成了他的軍改模板。厭惡冷戰的大兵團作戰,他想用輕型裝甲車、特種部隊加上高空轟炸,兩三週內直插巴格達,宣佈速戰速決。”

  “而在政治上,切尼和沃爾福威茨那幫新保守主義派學者還在兜售他們意識形態神話,他們以爲只要敲碎薩達姆的雕像,巴格達街頭就會捧滿歡迎美軍的鮮花。伊拉克一夜之間改造成親美的民主實驗田。”

  盧克繼續冷冷地說道:“拉姆斯菲爾德只想管殺不管埋,用極少的輕步兵打完就撤,根本不打算維持戰後秩序。而切尼,沃爾福威茨那幫人又把戰後秩序寄託在一幫毫無民意基礎的流亡政客身上。”

  “小布什和拉姆斯菲爾德在阿富汗嚐到了甜頭,他們狂妄地以爲阿富汗那一套模板在伊拉克也能複製。”

  “阿富汗那幫泥腿子軍閥拿了中情局的美元就會聽話,把卡爾扎伊扶上權位,當表面臨時政府。現在拉姆斯菲爾德以爲開着輕型裝甲車衝進巴格達,幹掉薩達姆,再從倫敦找幾個流亡政客回來組閣,伊拉克就能像阿富汗一樣輕鬆搞定。”

  “阿富汗只是箇中世紀遊牧部落聚集地,伊拉克卻是一個高度集權的現代政權國家。2500萬人口,6成什葉派,2成遜尼派,還有北方的庫爾德人也佔2成。這種地方全靠薩達姆的鐵腕壓着,一旦失去了薩達姆,教派仇殺和宗教狂熱就可能瞬間爆發,沒有大量的士兵根本壓不住!”

  “如果換成是您在臺上,絕不會去幹推翻薩達姆接管巴格達這種蠢事。您不會去推翻政權,只會馴化政權。”

  “作爲現實主義老手的您,比誰都清楚,一個被拔了牙的薩達姆,遠比一個被砸爛的伊拉克對美國有用的多。薩達姆再殘暴,只要他在位一天,就能替美國把東邊真正的死敵伊朗擋住!”

  “要是推翻他搞什麼大選,占人口多數的什葉派上臺,整個伊拉克第二天就會倒向伊朗,美利堅合袊褥痘藥装賰|美金替伊朗打跑了死對頭。”

  “去年11月,薩達姆宣佈改用歐元結算石油的時候,您距離徹底打服他,拔掉這個隱患,只差最後一步。但當時您苦於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

  克林頓叼着雪茄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波瀾。

  “去年年底全美都在爲佛羅里達那幾張選票打官司,您面臨任期交接。和平時期,國會里的共和黨天天盯着您的辦公室,法德兩國又把剛問世的歐元當成命根子護着。”

  “如果您在任期最後兩個月,僅僅因爲薩達姆改了結算貨幣就發動全面空襲,國會會指責您濫用職權,歐洲盟友會當場翻臉。您缺的是一個讓全世界都閉嘴的完美藉口。”

  “那911正是小布什政府撿到的那個合理理由!3000條美國人命,掀起了超過90%的復仇狂熱!在這種滔天怒火面前,事實真相根本不重要。白宮只要隨便指着巴格達,給薩達姆扣上一頂支持恐怖主義的帽子,歐洲人哪怕心裏再想保住歐元,在道義上也絕不敢放半個屁!”

  “如果換成您握着這把合理的王牌。您應該會藉着911這股滔天民意,把航母羣直接壓在波斯灣的家門口,對巴格達展開空中絞殺與政治訛詐,逼薩達姆交出全國性武器的核查權,藉着反恐大義,逼他把石油結算貨幣從歐元改回美元。只要薩達姆敢說半個不字,您就繼續用戰斧導彈,炸到他同意爲止。”

  “打服他榨乾他逼他改回美元,然後繼續把他關在禁飛區的伊拉克,讓他接着當惡犬防守伊朗,而美軍宣佈大勝,撤回航母,不傷一兵一卒。這纔是讓美國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啪啪啪,克林頓的鼓掌聲響起。

  “盧克啊盧克,看來當年你確實沒有白當我的白宮研究員,你的導師布熱津斯基也把你教得很好,地緣政治算盤,算得這麼通透。”

  “你猜的幾乎全對,如果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我,白宮的作戰室絕不出現一張佔領巴格達地面進攻路線圖。”

  克林頓看着盧克,像是在傳授自己的政治經驗,認真地說道:“盧克,記住‘訛詐’這個詞。訛詐纔是帝國統治的終極藝術,也是軍事力量能換回來的最高政治回報!”

  緊接着,克林頓重新坐下,神情已經從剛纔的宏觀推演,切換回了那個和藹可親的鄰家總統模式。

  上位者畫完餅考完眼力,接下來就必須拿出真金白銀的籌碼來安撫部下。克林頓很清楚,像盧克這樣手握戰功野心勃勃的少壯派軍官,單靠幾句讚賞和虛頭巴腦的賞識是拴不住的。能和這種人捆綁的,永遠只有利益。

  “好了,盧克,既然大家的心思仍然在同一張棋盤上,我也不能讓你空着手從查帕瓜回華盛頓。”

  克林頓讓希拉里拿出一支萬寶龍鋼筆,看着盧克說道:“坎大哈卡爾扎伊那幾個貼身保鏢都是黑水的人吧?當年我在白宮推行哥倫比亞計劃的時候,就由黑水公司替換掉了迪恩防務。”

  “事實證明你的眼光確實很好,黑水在波哥大清剿毒梟據點乾得很利落,一些不方便的髒活,還有離開白宮後,這棟莊園外圍的幾棟暗哨,黑水都辦得很乾淨。”

  盧克平靜地回覆道:“畢竟是自家打磨出來的刀,刀刃永遠攥在自己手裏,用的才順手。”

  克林頓輕笑了一下,他知道盧克的意思是,黑水公司將永遠是他克林頓手裏的一把刀,而且是自己鍛造的十分乾淨的刀。

  “既然是自己人的刀,就得餵飽了。這次阿富汗大捷,國防部給的無非是戰術外包,賺點安保人頭費和押呶镔Y的小錢。五角大樓審計署和監察官可隨時準備卡預算脖子。”

  “現在海外局勢亂成一團,國務院的外交安全局人手嚴重不足,阿富汗的臨時大使館馬上要重建,駐外外交官中情局的各地安全屋,還有即將湧入中東的基建工程隊,全需要私人軍事承包商來保護。”

  克林頓轉頭看向希拉里:“喬拜登現在是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羅伯特伯德捏着撥款委員會的支票賬本。下週參議院有一場關於國務院‘海外高風險使領館安保預算’的特別撥款閉門會。”

  “希拉里,你跟喬打聲招呼,把第一期總額8500萬美元的安保特許權直接劃給黑水公司。其他的安保防務公司,等待第二期吧。”

  希拉里微笑着回應道:“好的比爾,我還會讓特里和黑水的高管見一面。他下屬的政治行動委員會需要大額的合法競選捐款,而黑水需要合規牌照與海外豁免權保護傘。這筆買賣由特里來做中間人搭橋,國務院那幫職業官僚絕對會同意的。”

  盧克心頭微微一動。8500萬美元只是開胃菜,一旦未來伊拉克開打,國務院的跨國安保合同會像滾雪球一樣膨脹到幾十億美元。拿下拜登和伯德把持的外委會與撥款委,就等於黑水公司拿到了聯邦國庫的長期提款卡!

  盧克立正,敬了一個軍禮:“絕不辜負您的期望,總統先生!”

  這一趟查帕瓜之行,不僅消除了白宮之行帶來的陣營禁忌,更是給黑水公司拿到了一筆訂單,讓他和克林頓的利益關係又緊了一緊。

  接下來就該輪到去波士頓,會一會國會山雄獅愛德華肯尼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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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0章 穿婚紗攜佩劍的伊萬卡!(求月票!)

  正事敲定後,書房裏的氣氛變得格外融洽。

  盧克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整理了一下着裝,準備起身離開。

  “總統先生、夫人,今天耽誤二位太長時間了。既然大方向已經明確,我也該啓程趕往下一個行程,就不繼續打擾二位的清靜了。”

  “着什麼急呢?盧克。”克林頓擺了擺手,笑眯眯地指了指門外,“天色還早,切爾西今天特意從斯坦福請假飛回紐約,算下時間,她的車應該很快就到莊園了,留下來一起喫個便飯吧,那孩子在加州天天唸叨你。”

  希拉里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端着杯子,目光溫和地注視着盧克,嘴角掛着淡淡的笑意。

  盧克的大腦在一瞬間就想通了這對夫妻打的算盤。梅芙在雙子塔裏死了還不到3個月,而這對華盛頓頂級的政治動物,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家的千金推到盧克的牀上了。

  盧克現在不知道這個時間節點,克林頓是否有讓希拉里問鼎白宮的想法。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和克林頓站在一起,變成克林頓家族的女婿,那麼未來肯尼迪家族的政治遺產,一定會被克林頓家族給吸收掉一部分。

  跟這羣政客講感情是愚蠢的,但直接生硬的拒絕,又會讓剛剛建立的盟友默契有一道裂縫。

  盧克神色未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惆悵與苦澀,輕輕嘆了口氣。

  “非常感謝您的盛情,總統先生。按說切爾西回來,我這個當哥哥的無論如何都該陪她喫頓飯。但實在抱歉,傍晚在曼哈頓還有一場避不開的洽談,我今天就得到達紐約。”

  盧克這時候又拋出了一個讓任何人都無法反駁的藉口:“而且坦白講,夫人,總統先生,我現在身上揹着的陰影太重了,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纏上了肯尼迪家族那個百年詛咒。”

  聽到肯尼迪家族的詛咒這個詞,克林頓和希拉里的眼神同時微微一凜。

  “你二位也知道的,從1963年達拉斯迪利廣場那聲槍響,到羅伯特·肯尼迪在洛杉磯酒店後廚倒在血泊中,再到小約翰·肯尼迪前兩年在大西洋上詭異墜機,邁克爾·肯尼迪在阿斯彭滑雪撞樹身亡,現在又有了梅芙·肯尼迪葬身於雙子塔。肯尼迪家族的血脈裏,似乎永遠糾纏着死於非命的厄摺!�

  “現在的我連鏡子裏的自己都覺得晦氣,在徹底驅散心底這份陰霾之前,我這輩子甚至不敢去奢求任何婚姻,更不敢把這種無法預測的災難帶給身邊的任何人。”

  克林頓和希拉里對視了一眼,兩隻老狐狸哪裏會聽不出這番話背後的潛臺詞?什麼肯尼迪的詛咒,什麼還能帶來厄撸贿^是一套拒絕的藉口罷了。

  希拉里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但臉上蒙的那抹笑容沒有半分褪色,她溫和地安慰道:“上帝會保佑你的盧克,你爲國家付出了太多,別給自己揹負那麼沉重的心理包袱。既然曼哈頓有事,那就先忙正事吧,切爾西那邊我會跟她解釋。”

  “多謝夫人的體諒。”

  ....

  隨着盧克的離去,書房的大門緩緩合上。原本熱絡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希拉里臉上慈母的笑容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副雷厲風行的冰冷麪孔。

  “你怎麼看他,比爾?他又一次拒絕了咱們的女兒。”希拉里向自己的丈夫問道。

  克林頓靠在沙發裏,眼神幽深:“如果單純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不得不承認切爾西要是能嫁給這樣一個男人,確實不是值得託付的依靠。”

  “但如果站在政治利益角度,如果能嫁給這樣一個男人,那就是嫁給了一座深不見底的金礦,同時也是完全值得信任的猛獸!”

  希拉里冷哼了一聲:“拒絕就拒絕了吧,黑水公司的8500萬訂單已經在我們手裏,未來還有源源不斷的訂單輸送,只要利益鏈條足夠牢固,缺了女兒這根婚姻鎖鏈,對大局也沒什麼實質影響。”

  克林頓搖了搖頭:“再次拒絕事雖小,只是可惜了切爾西。那孩子一年前就對盧克一廂情願,聽說他要來家裏,今天特意飛回來,待會她進門,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希拉里眼裏依舊閃爍着政客的多疑:“別去兒女情長,比爾,我有一點始終不放心,你真的相信他沒有徹底投靠小布什那一派嗎?他今天領了國防部的任務,替新保守主義派去好萊塢拍宣傳片。甚至當着你的面推演了伊拉克戰局,這個年輕人踩在兩黨的平衡鋼絲上,順利的有些過分了。”

  聽到妻子的質疑,克林頓眼底深處略過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意。他怎麼可能懷疑盧克倒向了小布什?

  因爲就在自己任期的最後一段時間,盧克拋出了一個足以引爆整個德州圈子的核彈級醜聞!盧克和那個安娜收養的女兒,竟是老布什的私生女!

  從那一刻,克林頓就把盧克當成了真正的自己人,哪怕他想做騎牆派,自己也毫不在意。這也正是他佩服盧克的一點,做騎牆派還能平衡各方勢力的關係,懂得適時交上投名狀。雖然他知道自己肯定也有一些什麼料被盧克交給了老布什。

  但是沒關係,你有我有大家都有,那就相當於沒有。不過你有我有大家有,又讓雙方都感覺到了安心。

  這件事克林頓從始至終都沒有向希拉里透露過。政治夫妻歸政治夫妻,但在華盛頓生存,哪怕同牀共枕30年,彼此之間也需要保留一點屬於自己的底牌和距離。

  就像多年以來,滿世界的小道消息都在傳,切爾西長得一點都不像克林頓,反而像他的前合夥人韋伯斯特胡貝爾。他克林頓不一直在裝聾作啞,從來沒有當着希拉里的面多說半個字。

  政治的最高境界之一,永遠是難得糊塗。

  “放心吧,希拉里,哪怕你告訴我他投靠了老布什,我也不會相信他把籌碼壓在了小布什這艘破船上,盧克不是那種短視的蠢貨。”

  “現在有點腦子的政客都能看出來,白宮裏真正掌權的是切尼,拉姆斯菲爾德在前面當打手,小布什幾乎要被副總統給架空了。”

  “盧克雖然現在在幫共和黨辦事,但他絕不是真的投靠了新保守主義派。他在潛伏尋找機會,在耐心等待,等待切尼和拉姆斯菲爾德出現破綻的那一天!”

  ....

  離開查帕瓦莊園後,黑色薩博班沿着哈德遜河畔一路向南,直奔曼哈頓中城。

  11月下旬的紐約,寒意已經十分刺骨,光禿禿的橡樹枝在冷風中搖曳。

  車窗外往日喧囂的曼哈頓,911的悲傷氛圍依然沒有完全熄滅。

  沿途第五大道的街角、地鐵口、消防局鐵門外,還貼着不少邊緣已經風乾卷邊的尋人啓事。

  手持M16步槍的國民警衛隊士兵三兩成羣地在主要路口駐守,給這座資本之都平添了幾分戰時管制的氣息。

  傍晚5:30,薩博班駛入了第五大道與34街交界處的側道,停在帝國大廈內部貨咄ǖ篱T外。

  雙子塔崩塌後,這座1931年落成的老牌摩天大樓,重新奪回了紐約第一高樓的寶座。

  大廈臨街的幾個主要入口早已恢復了正常開放,只是安保比以往嚴格了一些。

  便衣安保和巡視安保在人流中掃視,入口處加裝了金屬安檢門,可以初步檢測到一些爆炸物。

  盧克在兩名黑水安保的陪同下,避開遊客,直乘內部電梯,升向了78層。

  整整一層的辦公區目前正處於內部整修階段,空氣中瀰漫着實木和新漆的味道。

  穿過一條鋪着防塵布的長廊,在一間落地窗被夕陽餘暉染成金色的臨時辦公室內,盧克停下了腳步。

  辦公桌前,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正彎着腰,單手撐在圖紙上,手裏握着一支鉛筆,跟身旁的財務總監快速覈對着賬目。

  她身上穿着一件裁剪精良的米白色羊絨西裝,內搭黑色絲質襯衫,一條極細的鉛筆裙將那極其優越的腰臀線條勾勒得淋漓盡致,一頭金長髮隨意夾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下個月電梯維護的保證金扣下5%,告訴奧都斯的人,現在全曼哈頓都在盯着超高層的疏散效率,如果他們的雙層轎廂調試達不到預期,合同我就轉給蒂森克虜伯。”伊萬卡頭也沒抬,語氣乾脆利落的吩咐道。

  “好的,特朗普小姐。”財務總監點點頭,合上文件夾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剎那,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伊萬卡似乎察覺到身後動靜,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不是說工程進度表明天早上再送....”

  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嚥了回去。

  一雙大手已經極具侵略性地從她後背橫插了過來,猛地環扣住了她那盈盈細腰,將她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寬厚的胸膛裏。

  “Fuck!找死嗎!”

  伊萬卡渾身寒毛瞬間倒豎,骨子裏的狠勁本能的爆發。直接抬起手肘,朝着身後襲擊者的肋下擊去!另一隻踩着高跟鞋的腳作勢就要往對方腳背上死踩!

  不過身後的男人動作比她快了不知多少倍。

  啪的一聲悶響!那記狠辣的肘擊還沒有完全傳遞出去,一隻大手便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肘彎,借力向後一擰,順勢將她整條手臂反剪在身側,另一隻手臂則霸道地將她一雙修長美腿離地提起半分,將她整個人鎖死在懷中動彈不得。

  這種力量壓制和擒拿技巧讓伊萬卡心都一沉,幾乎以爲自己遇上了職業殺手!

  “放開我!”她咬着牙拼命掙扎,正要呼救。

  然而在視線撞上身後那張臉的剎那,所有的咆哮和憤怒掙扎,瞬間消失。

  夕陽的餘暉從落地窗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輪廓上,沒有蒙面歹徒,沒有持槍暴徒,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英俊奪目的面容,以及眼底那一抹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玩味弧度。

  伊萬卡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放大,整個人僵住了。

  辦公室裏一時間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伊萬卡看着眼前這個日思夜想,本該在千里之外打仗的男人,她的眼眶逐漸紅了一圈。原本緊張如弓的身子瞬間垮了下來,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任由他從背後將自己箍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