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機油!快去給我找油漆來!”一個老兵激動地大吼,“去弄點白漆,把塔利班的狗屎標誌塗掉,畫上北方聯盟的軍旗!”
杜斯塔姆手下早年都是在蘇聯軍隊裏當過裝甲兵的老兵,一個老兵鑽進了一輛T-55駕駛艙,幾聲刺耳的電打火和高壓油泵嘶鳴後。
轟隆隆!
伴隨着柴油的黑煙,T55主戰坦克的履帶嘎吱作響地轉動了起來!
“能開!全特碼能開!油箱是滿的!”老兵把頭探出艙蓋,像瘋了一樣大吼!周圍的士兵立刻也發出了歡呼。
很快就有人找來了黃色油漆,雖然不是白色的油漆,但也能面前扭扭歪歪刷上了北方聯盟的標誌。
再往深處走,繳獲更是誇張到了極點。
洞壁兩側放着成排的重武器,4門八成新的ZU-23-2雙聯裝23毫米高射炮。
20多門82毫米和120毫米蘇制迫擊炮,堆成小山的SPG-9無後坐力炮。
杜斯塔姆的手下經過粗略清點,彙報道:“將軍,光是AK子彈就有300多萬發,RPG火箭彈兩千多發,手榴彈幾百箱,還有十幾箱中國產的63式107火箭彈。”
除了軍火,後方的溶洞裏還發現了30多輛依然能打着火的蘇制烏拉爾大卡車和豐田皮卡。
還有幾千加侖的柴油,以及大概50噸用於過冬的精白麪粉和大米。
甚至幾輛卡車的後鬥上還焊着4門,ZU-23-2雙聯裝23毫米高射炮,這玩意平射打步兵,那就是名副其實的絞肉機!
打這一仗之前,杜斯塔姆的兵還是一羣穿着破涼鞋,每人數着10發子彈打仗的叫花子兵。
而現在,整整5輛主戰坦克,幾十輛加着重機槍的皮卡和卡車,打不完的子彈,喫不完的白麪,直接讓這支部隊原地完成了一場暴發戶式的機械化換裝!
與此同時,廢墟內。
情報軍師布萊恩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了幾個證件,快步走到盧克面前。
“頭,你看看這個。”布萊恩將幾本護照和一本加密通信筆記遞給盧克。。
“沙特阿拉伯身份證、也門護照、巴基斯坦軍方證件...這裏果然有基地組織的055旅外籍軍團。”
盧克翻開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收好吧,這是我們要的鐵證,華盛頓那幫政客最喜歡看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杜斯塔姆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滿面紅光,嘴有些含糊不清地喊道。
“中校,你簡直是真主帶來的利劍!兄弟們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有了這些麪粉,我就可以回達里亞蘇夫招募更多的士兵。休整兩天後,我們就可以開着坦克、卡車慢悠悠地去打下馬紮裏沙里夫!”
盧克立刻說道:“恐怕不行,將軍。我們需要立刻完成機械化武裝,前往馬紮裏沙里夫。”
“什麼?現在去?中校你瘋了?我們剛打了場惡仗,還死了300多個弟兄,馬也累癱了。”
“這裏有喫有喝有堅固的工事,至少休整兩天,把戰利品呋蒯岱桨桑俊�
軍閥的思維裏,打下一個堅固的據點,就該坐下來分贓數錢,消化地盤。但盧克可不想慢悠悠地和他們在這裏耗着。
“將軍,如果兩天後出發,你的仇人就會拿掉最大的戰果。”
杜斯塔姆愣了一下,問道:“仇人?什麼仇人?這是什麼意思?”
盧克盯着杜斯塔姆的眼睛說道:“當然是你的老對手,塔吉克族軍閥阿塔穆罕默德努爾,他們現在應該也正在向馬紮裏沙里夫全速疾馳。”
“他的身邊可是同樣跟着一支美國的特種部隊,而且他有着4000民兵,人數是遠高於你的,不出意外,他們現在可能也突破了東線的防口。”
杜斯塔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阿塔?那個窮酸的教書匠,給死人縫長袍的塔吉克裁縫的雜種?你們五角大樓的腦子被驢踢了嗎?居然還去扶持他?”
“他哪點比得上老子?80年代老子在伏龍芝軍事學院學裝甲突擊的時候,他還在村子裏給小崽子擦鼻涕呢!”
“老子當年統帥阿富汗民主共和國第53師,開着幾百輛主戰坦克在坎大哈把聖戰者碾成肉泥的時候,那個雜種還在山溝裏拿着破土槍到處打游擊呢。”
說到激動處,杜斯塔姆拍着自己的胸脯,指着北方破口大罵。
“90年代在馬紮裏沙里夫,老子跟他打了整整5年內戰。94年老子把他趕出市政大樓,96年把他的人從城東一路殺到興都庫什山裏。”
“他被我像攆野狗一樣攆着到處跑,哪次不是跪在地上叫老子將軍?如果不是後來塔利班那幫瘋子從南方打過來,老子早晚會把他弄死!”
杜斯塔姆越說越氣,胸口都開始起伏,聲音裏更是帶着質問的語氣。
“中校,你們美國人到底懂不懂阿富汗?阿塔那4000人算個屁的軍隊!全他媽連開槍都要閉眼睛的羊倌和難民!”
“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裝甲突擊,更不懂怎麼打正規戰!他除了會逃跑,還會幹什麼?”
“老子纔是這片北方真正的主人,馬紮裏沙里夫是我的龍興之地!”
“你們放着老子這頭猛虎不管,居然去給那隻被老子揍了十多年的喪家之犬發槍發美金?”
盧克心中冷笑一聲,這杜斯塔姆臉還是真的大。
杜斯塔姆這話有很大的誇大成分,阿塔·穆罕默德·努爾,早年確實在巴爾赫省正兒八經的鄉村中學當教師。直到今天,當地部落依然習慣性叫他阿塔老師。
80年代,阿塔帶着一幫牧民在山溝裏打游擊的時候,杜斯塔姆確實已經在伏龍芝軍事學院進修了,手裏還統帥着親蘇政權的第53師,數百輛T55坦克、重炮,甚至蘇22戰機應有盡有。
在那個杜斯塔姆國時期,這老東西在北方發行自己的鈔票,開辦北方航空公司,在城裏駐紮着上萬烏茲別克裝甲部隊。
1994年到1996年間,同在城裏的阿塔不服統治,兩人爆發了數次慘烈的內戰。
杜斯塔姆確實憑藉裝甲車和重炮的優勢,把阿塔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了好幾次,攆進了興都庫什山脈裏啃草根。
但杜斯塔姆卻雞俚仉[瞞了後半段的事實。
他說放過阿塔純屬放屁,他要是有這菩薩的心腸,就做不到當初的那個位置。
當年杜斯塔姆沒有殺阿塔,是因爲阿塔背後站着全阿富汗公認的民族英雄,潘傑希爾之獅,馬蘇德!
阿塔是馬蘇德在北方唯一的鐵桿代理人,杜斯塔姆當年要是敢殺了阿塔,馬蘇德麾下的塔吉克精銳軍隊就會從東面全線殺入北方,跟他拼個魚死網破。
這幫老油條心裏門清,打歸打,誰都不敢徹底掀翻桌子!
至於杜斯塔姆嘴裏自吹自擂的北方猛虎,盧克心裏更是不屑。
他要真有這麼厲害,1998年塔利班大軍北伐的時候,他所謂的裝甲師就不會被一觸即潰了。
連自己的老巢都守不住,像條喪家犬一樣丟下軍隊,倉皇逃出國境線,躲在土耳其的豪宅裏避了整整三年的難。
而在杜斯塔姆流亡海外的那三年裏,恰恰是被他瞧不起的教書匠阿塔,帶着殘部在北方深山裏打游擊,硬生生熬過了塔利班最殘酷的絞殺。
要不是後來塔利班勢頭太猛,逼得馬蘇德在暗中極力斡旋,強行把杜斯塔姆和阿塔這對死敵拉到一張桌子上,讓他們捏着鼻子嚥下當年的血仇,也不會有今天的北方聯盟。
想到這裏,盧克心裏嘆了口氣。只可惜那個全阿富汗唯一能壓得住所有軍閥的真英雄,如今連墳頭的土都快乾透了。
就在不到兩個月前,911事件發生的48小時前。那位傳奇的潘傑希爾之獅馬蘇德,倒在了基地組織精心策劃的暗殺之下。
兩名僞裝成摩洛哥記者的死士,花了幾個月時間潛伏進北方聯盟控制區。
他們在採訪馬蘇德期間,引爆了在攝像機裏的塑性高爆炸藥,兩名記者和馬蘇德當場被炸穿了胸膛,不治身亡。
這件暗殺是本拉登送給塔利班最高頭領奧馬爾的一份投名狀。
他很清楚襲擊美國必然招來報復,所以提前兩天斬首反塔利班唯一的最高統帥,斬下北方聯盟的大腦!
這樣就算美國人最後進了阿富汗,也找不到一個能統領大局反塔利班政權的地面領袖。
馬蘇德這一死確實直接粉碎了整個阿富汗對抗塔利班政權的脊樑骨。
過去的20年裏,馬蘇德不僅是個軍事天才,更是全阿富汗各族軍閥頭頂上的一塊天花板。
烏茲別克族的杜斯塔姆再殘暴狂妄,哈扎拉族的莫哈奇克再桀驁不馴,塔吉克的阿塔再心高氣傲,只要馬蘇德往指揮中心一坐,他們也只能乖乖收斂脾氣,規規矩矩地喊一聲馬蘇德司令。
那是唯一一個能讓西方世界欽佩,能把各個有世仇的部落擰成一股繩的靈魂人物。
現在他這一死,底下那些部落仇恨和地盤爭奪立刻重新展開。聯盟瞬間退化成一幫有勇無值睦橇t,每個軍閥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盤。
可現實沒有如果。
戰神已死,山中無老虎,華盛頓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把大捆的美金和高精尖軍火撒給杜斯塔姆和阿塔這幫唯利是圖的軍閥,希望他們能反咬塔利班一口。
盧克收回思緒,氣場全開,盯着杜斯塔姆那憤怒的眼神,沒有安撫,冷酷地說道。
“杜斯塔姆,你跟我喊沒有用。阿塔確實逃跑了10年,但他現在離馬紮裏沙里夫可能只有不到40公里,而且他手裏有美軍空軍的支援。”
“按照他的行軍速度,如果你繼續擺慶功宴,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阿塔手下的塔吉克民兵估計已經接管了馬紮裏沙里夫的金庫了,五角大樓下一批的美金支援也會直接給到他。”
盧克繼續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杜斯塔姆。
“所以你是打算繼續留在這裏跟我吹噓你80年代的裝甲師,還是現在就帶上你繳獲的坦克,去把你10年前的手下敗將再次踩在腳底下?”
山風呼嘯,倆人的周圍氣氛彷彿凝固。
杜斯塔姆額頭青筋暴起,眼中迸射出一股暴虐的殺意。
他在阿富汗打了30年的仗,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跟他說話。
哪怕馬蘇德見他,也得給三分薄面。而這個美國中校,竟然暗諷他是個躺在功勞簿上吹牛的廢物!
那一瞬間,他的怒火幾乎沖垮了理智,他恨不得拔出槍崩了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人,然後再把這十幾個美國人直接剁碎了喂禿鷲!
老子現在有坦克,有重炮,還有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憑什麼受你一個外國軍官的鳥氣?
杜斯塔姆死死地盯着盧克,看到他面無表情,眼神裏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種平靜的眼神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讓杜斯塔姆心頭那股怒火直接被澆滅了。
他能從蘇聯時代一直活到現在,靠的絕不是無腦的魯莽,而是比狐狸還要狡猾謹慎的生存本能。
他很清楚,殺了盧克容易,但後果是他絕對承受不起的。
一旦撕破臉,到時候,整個北方聯盟在美國的支持下,先打的不是塔利班,而是他杜斯塔姆!
而且沒有美軍的天火,他手裏這幾輛破坦克,在塔利班面前連屁都不是。
杜斯塔姆終於回過了神,剛纔那滿洞的糧食、彈藥和坦克,讓他產生了致命的滿足感。
他像個發了橫財的乞丐,只想守着金元寶睡大覺。但馬紮裏沙里夫是什麼地方?那是北方的命脈,擁有數百萬人口、國際機場和能收稅的城池!
跟馬紮裏沙里夫比起來,天吉峽谷裏這幾十噸白麪和破武器,連殘羹剩飯都算不上。
如果因爲一次慶祝,就把那座金山讓給了阿塔,他這輩子都會活在悔恨裏!
杜斯塔姆嗓音沙啞地說道:“中校,你說的對,是我糊塗了,幾噸白麪和幾輛破坦克,怎麼能和馬紮裏沙里夫相比?”
他轉身對着他的幾個手下咆哮道:“不準休息,所有人都給老子動起來,準備攻打馬紮裏沙里夫!”
“等等,將軍。天吉峽谷是退路和軍火庫,需要人留守。”
盧克直接做出了戰場兵力分配。
“隊伍裏受輕傷的老兵挑出來,再加上達里亞蘇夫帶來的民兵,湊足100人留在這裏,把那兩門繳獲的雙連高射機炮架在路口高地上,居高臨下封死峽谷。”
“這隻守備就一個任務,看守洞裏的彈藥和糧食。”說到這裏,盧克停頓了一下。
他將杜斯塔姆眼底那抹壓制的怒氣盡收眼底,他很清楚,這老軍閥雖然迫於大局和美軍的威壓低了頭,但心裏那股憋屈的邪火絕對沒有平息。
如果不給他找個宣泄口,這股怒氣恐怕會成爲一個隱患,他可不想關鍵時候被這個老油條搞一手。
盧克目光微轉,掃向了遠處那被看押的六七十名戰俘。
這幫人可不是塔利班抓來的壯丁,從他們的長相和搜出來的證件能看出,這些全都是基地組織的死忠分子,哪怕被繳了械,那些人的眼中依然透着狂熱不馴。
盧克可是知道,這羣俘虜在原本的時間線裏,被關進了卡拉伊甲級堡壘後,在戰俘營裏發起了大暴動。
留着這幫明知道會炸營的人?盧克心裏冷笑一聲。
盧克看向杜斯塔姆,神色漠然,聲音裏聽不出情緒起伏。
“至於那幾十個戰俘,帶着他們行軍是個累贅,留在這還消耗糧食,又是個隱患。將軍,不如....活動一下筋骨?”
杜斯塔姆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咧開一抹心領神會的笑容。他心裏那股邪火正愁沒處發泄,瞬間被點燃了殺意。屠殺戰俘在美軍交戰守則裏是重罪,但在他眼裏可不是!
“放心吧,中校,這片土地上,老子處理垃圾的速度不比你們飛機慢。”
正好,剛纔被盧克那番暗諷,杜斯塔姆表面上雖然忍下了,但心裏那股憋屈邪火,正讓他十分難受。
他沒法對這個美國中校發火,但必須找個地方把胸膛裏的殺意宣泄出去。
杜斯塔姆回頭對着親衛吼道:“來人,把那幫雜碎全都給我拉到河溝裏去!”
不到3分鐘。
大概60多名塔利班外籍戰俘被騎兵們趕到了亂石灘邊。這幫狂熱分子有的在咒罵,有的在求饒,有的在做最後的祈丁�
杜斯塔姆大步走了過去,直接從副官手裏奪過一隻RPK輕機槍。
“還在祈叮空嬷鞑粫佑幽銈兊模∪ニ腊桑s種們!”
噠噠噠噠噠!!!
輕機槍的咆哮聲響徹了山谷,火舌從槍口噴出,像死神的鞭子一樣抽打在了戰俘人堆裏。
血霧伴隨着碎肉瘋狂噴濺,人羣發出淒厲絕望的慘叫!
杜斯塔姆雙手握着抖動的機槍,一面掃射,一面發出病態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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