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38章

作者:山居寒岁

  瑪格麗特摸了摸這張薄薄的卻彷彿重逾千斤的彩票,想着盧克說的搶來的東西纔是真的挑撥。

  “盧克,你真的很會埋種子。但不論你怎麼說,我也不會搶家族的東西。真是很粗俗的禮物...”

  瑪格麗特拉開房門,關門時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喜歡。”

  ......

  看着瑪格麗特離去的背影,盧克心裏想着,“沒有到合適的時間,你怎麼知道自己會不會搶呢?親愛的長官。”

  收回思緒,盧克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塊價值兩萬美元的萬國手錶。

  作爲曾經的法醫,他對一切事物第一反應就是懷疑,尤其是過於貴重且來源不明的物品都有着病態的警惕。

  他立刻想起,隔壁宿舍有一個癡迷於機械錶拆解的大四學員。

  盧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推門進入那個已經回家的學員宿舍,借走了一套專業的鐘表拆卸工具。

  西點軍校提倡“榮譽準則”,即“學員不撒謊、不欺騙、不偷竊”。在宿舍區,學員之間高度互信。

  如果一個學員鎖門,會被視爲對戰友的一種不信任或敵意表現,在這個高壓且追求團隊協作的環境裏,這是一種不受歡迎的行爲。

  回到房間後,他在臺燈下,小心地撬開了萬國手錶的精鋼底蓋。

  在機械齒輪的縫隙深處,靠近錶殼邊緣的位置,赫然黏附着一個微小,明顯不屬於瑞士原裝機芯的類似金屬膠囊設備。

  竊聽器?定位器?

  盧克沒有去觸碰那個裝置,而是直接拿起了桌上的諾基亞6110,撥通了瑪格麗特的加密短號。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親愛的盧克學員,怎麼?”電話那頭傳來瑪格麗特戲謔的聲音,“這麼快就想我了?不過我今晚可不會再回去敲你的門了哦。”

  “長官,聖誕禮物也是捕蠅草考覈的一部分嗎?”盧克的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起伏。

  電話那頭的輕笑聲戛然而止。

  足足沉默了三秒鐘後,瑪格麗特的聲音徹底褪去了所有的曖昧,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本色。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機警啊,盧克。你收到禮物的第一時間竟然不是感動,而是要把它拆了?”

  “你真的非常有成爲頂級特工的潛質。不過,不用擔心,那不是竊聽器。”

  瑪格麗特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那個膠囊裏面,裝的是高濃度的氰化鉀提取物。”

  “只要你想用到的時候,只需用力砸碎錶盤的藍寶石玻璃,那顆毒藥是局裏留給你的雙刃劍,希望你永遠也用不到它。”

  瑪格麗特在掛斷前,留下了最後一句話:“盧克,你做的很好。記住了,當你被CIA標記的那一刻起,警惕就必須伴隨你的一生。”

  “這就是特工生存的第一課。另外,手錶確實是聖誕禮物。晚安。”

  電話掛斷,只剩下盲音在宿舍裏迴盪。

  盧克看着手裏那塊裝載着致命毒藥的名錶,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容。

  “這就是所謂的不死金身?連自殺的工具都提前給我準備好了。”他熟練地將表蓋重新壓緊,戴在了自己的左腕上。

  他想到了瑪格麗特最後的那句話,警惕必須伴隨你的一生....這應該是一語雙關。看來她還是察覺到了紅酒的問題,只是選擇了相信。

  合上手機,關掉檯燈,整個西點宿舍陷入了黑暗。

  拿盡了政治紅利盧克,終於快要離開這座名爲西點的新手村,一頭扎進那個更加血腥瘋狂的戰場深淵了。

  ——

  (要奔赴真正的戰場了!biubiub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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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畢業典禮授銜!

  1998年5月,對於所有的畢業生來說時間一閃而過。

  但對於盧克而言,這五個月的時光,是一場在冰與火之間反覆淬鍊的隱祕絞肉機。

  平時,他是西點軍校光芒萬丈的金童,是全美媒體和五角大樓的寵兒。

  而到了週末,他便會接受捕蠅草小組的特工訓練。

  教官,自然是瑪格麗特·惠特克。

  這五個月的密集相處中,盧克徹底見識到了這位門閥長女那令人着迷又膽寒的多重面孔。

  早操的隊列,她是一絲不苟冷酷無情的戰術主管,對盧克的內務格外的苛刻。

  安全屋的訓練室裏,她是殘忍的審訊教官,會親自用強光燈和水刑模擬反審訊訓練。

  她會教盧克如何通過控制括約肌和腳趾來欺騙FBI最先進的測謊儀;教他如何完成死信箱的情報交接。

  冷酷、高雅、威嚴、放蕩。

  盧克永遠不知道推開門時,面對的會是瑪格麗特的哪一張臉。

  在這五個月裏,高強度的訓練,讓兩人之間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化學反應。

  那種感覺不像是戀人間的浪漫悸動,更像是兩把同樣鋒利的刀刃,在不斷的磨礪與碰撞中,彼此契合出了的弧度。

  倆人之間不再僅僅是導師與學員之間默契,而是逐漸成爲了一對最瞭解彼此的隊友。

  關係也在這亦師亦友的相處中逐漸升溫。

  至於那個代號“安娜”的SAD高級主管,在新年過後的第一週就神祕地調離了西點。

  她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徹底消失在了西點。盧克和瑪格麗特再也沒有見過她,

  唯一的聯絡方式,只剩下一部每隔一段時間纔會傳來一條加密單向指令的衛星電話。

  這就是CIA特別行動局的真實生態——絕對的靜默,絕對的單線聯繫。

  當訓練結束後,二人會回到校外公寓短暫休息。

  瑪格麗特換上輕盈的絲絨睡袍,慵懶地陷進皮質沙發裏,示意盧克坐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是屬於他們的情報復盤時間,只不過內容通常與情報無關,更多是關於華盛頓那些名利場裏最隱祕的利益流動。

  “聽說了嗎?那艘大船不僅淹沒了全球的電影院,還一路開進了賓夕法尼亞大道。”

  瑪格麗特晃動着杯中的紅酒,嘴角帶着一絲對流行文化的輕蔑與玩味。

  她指的是去年底公映,此刻正橫掃全球票房的《泰坦尼克號》。

  “上週在希爾頓酒店舉行的白宮記者協會晚宴上,那個演傑克的漂亮男孩,萊昂納多,成了全場的絕對核心。”

  瑪格麗特湊近盧克,語氣中透着一股譏諷,“全華盛頓的政客都在排隊和他握手拍照,他現在的熱度已經超過你這個金童了。”

  “最有趣的是我們的第一夫人,希拉里似乎對他情有獨鍾。兩人在那兒相談甚歡,整晚的鎂光燈幾乎快把晚宴的屋頂掀翻了。”

  瑪格麗特輕笑一聲,指尖劃過盧克的側臉,“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當白宮開始高調地借用好萊塢的荷爾蒙來製造頭版時。”

  “通常說明總統辦公室裏那股腐爛味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聽到這個八卦,盧克正準備舉杯的動作微微停滯,眉宇間隱祕地動了一下。

  在1998年的節點上,大多數人只看到了電影明星與政治權力的跨界狂歡,但盧克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幅畫面。

  萊昂納多在記者晚宴上的高調亮相,不僅是泰坦尼克號巔峯影響力的體現。

  更是克林頓夫婦在“拉鍊門”風暴前夕最後一次試圖靠娛樂明星拯救民調的絕死掙扎。

  而那位第一夫人此時對大袑徝赖木珳什蹲胶蛯浾摴ぞ叩氖炀毑倏v,正預示着她未來二十年那個野心勃勃的政治圖譜。

  更重要的是,盧克敏銳地意識到,這種偶像+政治背書的玩法,和此時此刻五角大樓將他包裝成西點金童的邏輯如出一轍。

  那個演傑克的男孩是和平時代的幻夢,而他盧克,則是正在成型的帝國戰爭祭壇上的利器。

  盧克抿了一口紅酒:“相談甚歡嗎?我只知道命叩凝X輪在這一刻開始轉動了。”

  ……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流逝。

  轉眼間,日曆翻到了1998年5月29日。

  西點軍校,米奇體育場。

  五月的紐約州陽光是明媚的,微風中帶着綠草的清香。

  但這股清新的空氣,卻掩蓋不住今天這座體育場內那令人窒息的政治厚重感。

  看臺上,坐滿了來自全美各地的非富即貴。

  參議院武裝部隊委員會的議員、軍工複合體的遊說客、掛着將星的五角大樓高官,以及那些驕傲的學員家屬。

  在體育場中央的綠色草坪上,九百多名98屆畢業班學員列陣而立。

  按照西點軍校兩百年的古老規矩,每一年的畢業典禮,學員們都應該換上那身象徵着“榮譽與純潔”的全白夏裝禮服。

  然而,今年的哈德遜河谷顯得格外反常。

  由於寒流滯留,五月末的空氣裏依舊夾雜着刺骨的溼冷。校方在最後時刻發佈了更裝令——鑑於氣溫過低,全員換裝灰線全禮服。

  於是,草坪上沒有出現預想中那片耀眼的白色海洋。取而代之的,是九百多尊肅穆、冷硬,彷彿由花崗岩雕刻而成的灰色軍陣。

  那一排排筆挺的束腰禮服,領口處高聳的硬質豎領死死地鎖住喉嚨,胸前那一列列黃銅紐扣泛着金屬啞光。

  這種裝束讓整支方陣看起來不再是優雅的貴族,而像是一支隨時準備執行絞殺任務的鋼鐵之師。

  一旦走出這個體育場,他們就必須脫掉這身華麗的象牙塔外殼,換上那套肅穆的陸軍綠,正式投入到戰爭的殘酷職業中去。

  盧克站在第一排的最中央。

  他的腰背挺得筆直,胸前佩戴着那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士兵勳章”,眼神如同鷹隼般掃視着高高的觀禮臺。

  此刻的華盛頓,正處於一場史無前例的政治大地震之中。

  就在幾個月前,獨立檢察官斯塔爾正式引爆了“拉鍊門”醜聞,克林頓總統的聲望跌入谷底,每天都在面臨着彈劾的威脅。

  爲了轉移國內視線,白宮和五角大樓比任何時候都需要“軍威”和“英雄”。

  正因如此,今天出席畢業典禮並發表演講的嘉賓,是美利堅合袊鴩啦块L。

  “……今天,你們將離開這所偉大的學院。你們將不再是受保護的學員,而是自由世界的利劍!”

  國防部長的演講慷慨激昂,但盧克卻聽得內心毫無波瀾。

  他太清楚這些華麗辭藻背後的政治邏輯了——這不過是政客們在爲未來可能的海外干涉提前鋪墊輿論基調。

  漫長的演講結束後,終於迎來了最神聖的環節——頒發畢業證書。

  教務長站在麥克風前,翻開了那本厚重的花名冊。

  按照西點兩百年的傳統,畢業典禮的呼名順序,是嚴格按照OML排名來進行的。

  大喇叭裏傳出了一聲拉長了音調、莊重無比的呼喚:

  “1998屆畢業生,OML排名第一位,陸軍體育協會最高榮譽獲得者,約翰·J·潘興將軍佩劍擁有者——盧克·張·卡文迪許!”

  當這一長串令人窒息的頭銜和全名迴盪在米奇體育場上空的那一瞬間,整個看臺爆發出了今天最恐怖的一陣聲浪!

  “轟——!!!”

  這不是禮貌的鼓掌,這是全美利堅對他們“金童”的狂熱膜拜!

  媒體席上的快門聲連成了一片白色的閃電。盧克邁着無可挑剔的軍步,大步走上高臺來到西點校長和國防部長的面前。

  國防部長不僅雙手遞過那份印有西點校徽的羊皮紙畢業證書。

  在全場屏息的注視中,他從那名身着禮儀服的副官手中,緩緩抽出一把被深色天鵝絨包裹的胡桃木展示盒。

  盒蓋開啓,寒光乍泄。

  那並非是一把常規的學員佩劍,而是西點軍校兩百年來,只屬於每一屆OML綜合排名第一名的“狀元”的佩劍。

  一把象徵着至高軍事統御權的“潘興佩劍”。

  國防部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米奇體育場,“潘興將軍曾說,真正的戰士不僅要在地圖上呋I帷幄,更要在鮮血中淬鍊靈魂。”

  “盧克·張·卡文迪許,全校九百零二名畢業生中,你是各項指標唯一的峯值。這把劍代表了五角大樓對你指揮天賦的最高認可。”

  盧克接過木盒,這把劍的重量遠超想象,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部長那張僞善的笑臉,看向看臺下的瑪格麗特,她的眼神滿是驕傲。

  國防部長甚至不顧禮儀,主動伸出左手重重地拍了拍盧克的肩膀。

  “去本寧堡把遊騎兵的技能章拿下來,少尉。”國防部長壓低聲音,“白宮和國會山,都在等着看你這把尖刀出鞘。”

  “絕不讓美利堅失望,長官。”盧克敬了一個完美的軍禮,右手拔出佩劍轉身面向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