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盧克，你和卡爾·羅夫的直覺確實驚人的一致。他也向我提出了這套用媒體散佈私生女謠言的戰術。但是……”
老布什話鋒一轉：“羅夫的計劃是，把這批昂貴的媒體公關資金，全部投入到即將舉行的第三站特拉華州去阻擊麥凱恩，而不是第四站。”
“你爲什麼會覺得麥凱恩會戰略放棄第三站？他在第三站特拉華州也有着影響力？”
“原因很簡單。特拉華州雖然緊挨着東海岸，但它的面積太小了。共和黨黨內建制派勢力盤根錯節，幾乎已經全部公開表態支持喬治州長。”
“麥凱恩是個聰明的人。他知道在特拉華州和你們硬磕，不僅贏面小，而且是在浪費他本就不多的彈藥。”
“所以，我認爲他會跳過第三站，去第四站南卡羅來納州提前造勢。”
“羅夫也分析過這種可能性。”老布什在電話那頭沉聲說道，“不過，他不敢賭。也確實不能賭。”
“他認爲如果麥凱恩在特拉華州繼續爆冷，我們可能會面臨全面的崩盤，所以他還是決定在第三站用出泥巴戰術。”
盧克心思一轉，老布什這話裏明顯有着維護羅夫的意思，看來他也更傾向於不敢賭的方案。
“布什先生。”盧克給自己留了退路，“畢竟競選團隊是羅夫先生說了算，這種身臨其境的戰術執行上，我們還是應該相信他的專業性。”
電話那頭，老布什卻突然對着身旁的一個人隨意地問道：“羅夫，剛纔卡文迪許少校的分析你都聽到了。你怎麼看？”
盧克愣了下，卡爾·羅夫？這個小布什的大腦現在不應該跟着小布什在特拉華州的前線進行選戰督導嗎？怎麼會在老布什的德州莊園裏？
盧克瞬間反應過來，老布什很可能祕密離開了德州的莊園，親自進行大選的遙控指揮，隨時準備出現作爲王炸效果爲小布什拉選票。
但他故意讓自己和羅夫進行隔空對線是什麼意思？告訴自己羅夫其實是他老布什的人？
很快，電話裏傳來了卡爾·羅夫那標誌性的聲音：“總統先生，卡文迪許少校說得確實有道理，麥凱恩存在戰略放棄特拉華州的可能性。”
羅夫將皮球踢了回去：“不如，我們就聽少校的建議？把第三站的媒體防線撤掉，把所有的彈藥都賭在南卡羅來納州，賭一把？”
盧克微微皺眉，在心底暗罵了一聲這孫子心眼真小。
羅夫這招順水推舟十分惡毒。如果真的聽了盧克的建議去賭南卡羅來納州，一旦賭贏了，他羅夫可以分一半的功勞，畢竟他說過有道理。
但萬一賭輸了，麥凱恩在第三站突然發難導致小布什連敗，那所有的黑鍋，就全是盧克這個遠在哈佛瞎指揮的少校來背！
羅夫自己沒有任何損失，還能借機打壓盧克在老布什心中的地位。
盧克立刻回道：“太好了！布什先生。既然羅夫先生也贊成放棄第三站這個戰略共識，那就完全可以把泥巴戰術放到第四站去執行。”
電話那頭的卡爾·羅夫，聽到戰略共識這幾個詞，嘴角抽搐了一下。
媽的，遇到對手了！這個少校竟然不喫這個功勞的誘餌，反而把誘餌拋還給他！
什麼叫我贊成？我明明只是說聽少校的！但此時又不能說不認可，那樣鍋就還是會回到自己手裏！
此時的電話兩端，盧克和羅夫這兩個聰明的政治惡棍都在用最體面的話語，試圖把對方和失敗擔責捆綁在一起。
“哈哈哈哈……”聽着兩人這番毫無底線的互相挖坑與拉扯，老布什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愉悅的大笑。
他似乎非常滿意這種局面，作爲一個曾經的帝王，他喜歡手下人互相算計。
滿意兩方都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蠢貨政客，只有這樣充滿競爭的團隊，才能幫布什家族打贏這場慘烈的世紀之戰！
“好了，”老布什一錘定音，“既然你們都覺得麥凱恩會去南卡羅來納，那就賭一把！不過就是一個泥巴戰術而已，我布什家族還輸得起！”
老布什下達了指令：“羅夫，立刻調整部署！把那個關於‘黑人私生女’的戰術，壓在第四站作爲奇郑 �
“至於第三站的特拉華州…”老布什眼中閃過絕對的自信，“那裏的建制派都是我當年提拔起來的，我相信喬治能憑布什家族的名頭贏下來！”
……
電話被掛斷了。
書房裏只剩下雪茄燃燒的嘶嘶聲。
卡爾·羅夫站在辦公桌前適時地遞上了一杯水，作爲小布什的首席競選顧問，他的大腦正在飛速處理剛纔那通電話裏釋放出的海量信息。
“卡爾，坐。”老布什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就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閒聊高爾夫。
“你覺得，我們這位年輕的卡文迪許少校，是個什麼樣的人？”
羅夫謹慎地在沙發邊緣坐下，給出了一個非常中肯的評價：“極具野心，先生。他在選戰心理學上的嗅覺非常敏銳。”
“他剛纔在電話裏那種強行捆綁責任的談話技巧……說實話不像是個軍人，倒像是個在K街混了二十年的老牌說客。”
“很中肯的評價。”老布什笑了笑，吐出一口青煙，“不過，卡爾，你顯然對他缺乏一些核心的情報支撐。”
“事實上，這幾天鬧得滿城風雨的《紐約郵報》‘男寵抹黑事件’，從頭到尾就是卡文迪許親自策劃的一場政治苦肉計。”
“什麼？”羅夫的撲克臉上出現了一絲明顯的驚愕。
“那場抹黑……是主動餵給福克斯的？”羅夫腦子裏瞬間串聯起了所有線索。
“利用默多克對克林頓的私仇，逼迫白宮動用行政權力，加速推動80億美元的老兵法案，以此來夯實他作爲國家英雄的政治金身？”
“沒錯。這是一場完美的選票收割。”老布什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是，先生……”羅夫下意識地開口，“幾天前羅傑·艾爾斯在決定動手前，曾經打電話請示過州長先生。”
“當時，州長先生爲了打擊希拉里的選情，明確地給羅傑做了布什家族絕不護短的背書，如果這是計劃，那州長他……”
話剛說到一半，羅夫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道閃電，突然劈在了他腦海中！
羅夫猛地閉上了嘴，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終於明白，剛纔那種詭異的違和感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了！
盧克策劃這場足以顛覆紐約選情和全美老兵基本盤的驚天大局，竟然從頭到尾都在瞞着小布什！所以連他這個首席競選軍師都毫不知情！
老布什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要瞞着親生兒子？現在更是毫無保留地向自己展示了這張王牌！
羅夫是個聰明的政治動物，他清楚在華盛頓知道得太多意味着什麼。
老布什這是在明確地向他傳遞一個政治信號：喬治只是我推到臺前去競選的代理人，甚至不配知道真正的底牌。
既然我已經向你展示了底牌，那麼卡爾·羅夫，你現在，必須做點什麼了。
想通了這一層邏輯，羅夫沒有任何猶豫。在這個房間裏，沉默是比無能還致命的罪過。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總統先生，看來我之前的競選信息流轉機制，確實存在一些盲區。”
“卡文迪許少校既然是您未來在普選階段的終極王牌，他的動向關乎布什家族的最高利益。”
“我向您保證，從今天起，我會增加與少校的私人交流頻率。”
“未來任何涉及可能引起‘認知偏差’的敏感議題，在送達州長先生的辦公桌之前，我會確保簡報先出現在您的傳真機上！”
羅夫微微躬身：“布什家族的整體戰略，不容許再出現任何信息不對稱的失誤。”
這番話是一場隱晦又直白的政客表忠心，他沒有說一句背叛小布什的話，但明確地承諾了我羅夫是您的人！
聽着這位頂級幕僚如此上道的表態，老布什那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很好，卡爾。去忙吧。去南卡羅來納州，用你們擅長的方式，讓那個叫麥凱恩的傢伙徹底閉嘴。”
“如您所願，先生。”羅夫恭敬地退出了書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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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世貿雙子塔第一高了？盧克摘副榮升主任。（求月票！快過期了）
隨着書房的大門合攏。
老布什目光落在了隨身攜帶的一張老照片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歲月滄桑的微笑。
那是在1974年的BJ，他作爲美方聯絡處主任與中國老一輩政治家在紫禁城紅牆下的合影。
當年他在BJ從學到最精妙的，莫過於中國封建王朝想當太上皇，那“立弱不立強”的繼承人邏輯。
老二傑布精明強幹，一旦入主白宮勢必會迅速培養自己的班底，脫離他的掌控；而老大喬治雖然愚鈍衝動，但勝在絕對的聽話。
老布什像所有封建皇帝一樣，完全不擔心把一個平庸的兒子扶上臺會把國家搞垮。
因爲未來的內閣裏，國防部、副總統、國安會，全都是他當年冷戰舊部能臣！
如果喬治乖乖聽話，他就能安穩地享有八年總統光環。但如果有一天妄圖脫離控制或者真的蠢到把大局搞砸……
“小喬治啊…”老布什喃喃自語，“好好去享受你臺前的那些鮮花與歡呼吧。”
“只要你足夠聽話，你就是美利堅的總統……但記住，王座的主人，永遠是我。”
......
事實證明，盧克並沒有引起蝴蝶效應，歷史的走向一如往昔。
2000年2月8日，大選的第三站特拉華州初選正式落幕。
風頭正盛的約翰·麥凱恩真的戰略性放棄了這個被布什家族建制派死死控制的後花園。
他幾乎沒有在特拉華州投入任何廣告和精力，而是提前幾天就殺進了深南部的南卡羅來納州，開始進行地毯式的遊說拉票。
在失去了最大威脅的情況下，小喬治·W·布什在特拉華州兵不血刃，以50.7%的得票率拿下了這一場勝利。
這雖然是一場沒有多少含金量的勝利。因爲麥凱恩本人沒來，他卻仍獲得了25%的支持率。
但至少在數據上穩住了小布什在第二站新罕布什爾州慘敗後，搖搖欲墜的陣腳。
這場波瀾不驚的第三站初選中，還有一個億萬富豪的落幕。
曾經在第一站給小布什造成巨大麻煩的出版界巨頭，極右翼保守派代言人，史蒂夫·福布斯。
經歷了第二站新罕布什爾州的慘敗後，福布斯試圖在第三站特拉華州進行殊死一搏。
他砸下了數百萬美元的私人資金，鋪天蓋地地播放要求大幅減稅的電視廣告。
但他最終只拿到了約20%的選票，被小布什徹底碾壓。
2月10日，意識到已經無法贏下任何一個大州且競選資金燃燒殆盡的福布斯，無奈地宣佈退出2000年美國總統大選。
福布斯的退選，意味着共和黨內部那些分散的右翼選票開始重新洗牌。
大浪淘沙，現在牌桌上只剩下了最後兩位玩家，手握龐大建制派資源的小布什，以及攜帶着民意海嘯的越戰英雄麥凱恩。
所有的政治評論員，華爾街金主和媒體都清楚特拉華州，不過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
就在美國總統初選如火如荼的進行時，十幾天前華爾街的狂歡出現了停滯。
時代華納和美國在線的世紀大合併後，股價在達到巔峯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就開始出現了大幅下跌趨勢。
各大風投機構和華爾街分析師們開始尋找股價回調的原因。
很快，在當時全美最大的幾個金融BBS論壇和早期的互聯網聊天室裏，出現了一篇分析得詳盡被瘋狂轉發的熱帖。
這篇帖子的標題就極具煽動性：《世紀大合併的隱患！時代華納核心資產正在面臨解體風險！》
發帖人以一種內部人士的口吻，有理有據地指出，目前時代華納及全美各大電視網股價不穩。
根本原因在於其在紐約的核心廣播發射中樞，帝國大廈的郀I權出了致命的問題！
“大家難道沒有發現嗎？帝國大廈的實際郀I者赫爾姆斯利酒店集團的莉安娜，正在面臨美國國稅局的稅務倒查！”
“一旦她因此入獄或者公司資產被凍結，帝國大廈的日常郀I和天線維護將陷入癱瘓！”
“這種巨大的物理基建風險，是時代華納這種極度依賴電視信號廣播的傳媒巨頭絕對無法承受的！”
“這也是爲什麼，市場上一直有傳言說各大公司準備終止與帝國大廈的合作，搬遷天線！”
這篇分析帖子說得頭頭是道，加上國稅局查莉安娜的稅確實是公開的新聞，這篇帖子迅速在華爾街抄起了極大的熱度。
那些習慣了看財務報表的華爾街老派分析師們，在1999年底這個時間節點，根本不明白什麼是網絡水軍。
他們不知道這篇熱帖以及下面那些幾千條附和的跟帖，全都是盧克找的硅谷黑客，在幕後帶節奏的結果！
而這招輿論絞殺，很快就收到了不錯的成效。
隨着網絡流言的爆發，爲了穩定股價，時代華納和其他幾家大型傳媒公司不得不在公開場合宣佈：
“鑑於帝國大廈目前郀I方的某些不確定性，我們在重新評估未來的天線租賃合同。”
“帝國大廈的天線租約到期後，我們覺得有必要將發射天線整體搬遷至世貿中心雙子塔。當然，這是我們的備選方案之一。”
這一官方表態，直接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讓本就被國稅局查得焦頭爛額的莉安娜·赫爾姆斯利，瞬間陷入了雪上加霜的絕境。
失去天線租金，帝國大廈郀I公司的估值一定會崩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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