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33章

作者:山居寒岁

  “遵命,長官。”他咬着牙回應。

  車內重新恢復了死寂,盧克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眼神中的情慾迅速冷卻。

  “不對勁……”盧克在心裏低聲咒罵了一句,眉頭深深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從剛纔在皮埃爾酒店的電梯裏開始,或者說,從那場充滿火藥味的未婚夫風波和平息後。

  這位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甚至有些神經質的女少校,就像是突然換了一個靈魂一樣。

  在此之前,他和瑪格麗特之間的每一次交鋒,盧克都能清晰地抓“利益”的邏輯主線。

  她的傲慢和瘋狂都是有跡可循的。只要是政治籌碼的博弈,盧克就有絕對的自信能反殺。

  但是,從電梯開始,她所有的舉動的背後,盧克竟然完全看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利益目的!

  她現在就好像……所有的行爲只是爲了自己開心。

  真的很怪。總不可能一個浸淫在華盛頓權力場的女政客,突然開始玩這種不講邏輯的心動遊戲?

  盧克拿出那部諾基亞6110,看着屏幕上那個全大寫的曖昧備註,眼神越發陰沉。

  兩世爲人的閱歷告訴他,最可怕的敵人不是那些明碼標價勒索你的人,而是那些突然對你露出笑臉,讓你摸不清底牌的人。

  “瑪格麗特……你這瘋婆娘到底在盤算什麼?”

  盧克晃了晃頭不再去想,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銀色的凱迪拉克猶如一頭暴怒的野獸,撕開曼哈頓的夜色,向着哈德遜河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

  紐約的高層公寓,視野極佳,足以俯瞰這座城市的夜景。

  瑪格麗特的公寓內的裝潢極度簡約,黑白灰的主色調透着一種不近人情的冷感。

  唯獨那一整面牆的酒櫃顯得格格不入,密密麻麻地陳列着產自世界各地的頂級佳釀,每一瓶都如同昂貴的藝術品。

  瑪格麗特脫下了那件黑色晚禮服,換上了一件絲綢質感的酒紅色睡袍。赤着腳走到酒櫃前,動作熟練地開啓了一瓶乾紅。

  深紅色的液體順着杯壁滑落,她在沙發上坐下,輕抿一口。

  “嗯……”

  她閉上眼,喉嚨裏溢出一聲滿足的低吟,“單寧的味道,永遠這麼讓人着迷。苦澀,粗礪,卻又充滿了支撐一切的骨架。”

  片刻的放鬆後,瑪格麗特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在車內還帶着幾分迷離的冰藍色瞳孔,已經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她站起身從酒櫃後方的一個隱祕防爆夾層中,取出了一部沒有品牌logo的黑色特製加密衛星手機。

  當電話那頭傳來三聲規律的加密蜂鳴聲後,瑪格麗特將高腳杯擱置在一旁。

  “代號‘單寧’,例行彙報。計劃第一階段壓力測試完畢。”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錄音設備開啓時的微弱電磁底噪。

  瑪格麗特走到落地窗前,腦海中卻如同放電影一般,一幀一幀地回放着今晚在皮埃爾酒店與盧克交鋒的每一個細節。

  “報告一:目標人物已完成極端環境下的社會性抗壓測試。”

  “通過‘守門人’的捉姦劇本可以確認,目標具備恐怖的臨場僞裝能力和止損直覺。”

  “他可以在幾秒內放棄男性的尊嚴,利用性少數羣體的標籤進行防禦和危機降級。”

  她腦海裏閃過電梯裏盧克那下意識看向自己胸前的眼神,還有車裏的測試,她補充道:

  “目標的異性取向完全正常,遭受最高級別的異性肢體誘導,甚至在掌握絕對主動權時,他依然能強行壓制生理本能。”

  “報告二:這纔是重中之重,關於目標的道德錨點評估。”

  “目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馬基雅維利主義者,在成年人的利益博弈中不擇手段。”

  “但他在今晚的測試中,展露出了一條罕見底線——他不會對未成年人進行帶有性暗示的情感欺詐。”

  “這說明,雖然他是一頭嗜血的野獸,但他的脖子上依然掛着一條道德底線的項圈。”

  瑪格麗特將紅酒一飲而盡,眼中閃爍着冰冷的情報官光芒:“綜合評估,我認爲他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完美幽靈’。”

  “長官,這是上帝賜給CIA的破局者。我建議正式對盧克啓動特別行動局的吸納程序。”

  “彙報完畢。單寧下線。”瑪格麗特掛斷後,將衛星電話扔進隱祕的暗格裏。

  她重新端起空酒杯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

  “盧克,你以爲你只是在跟西點的教官博弈嗎?你這頭猛獸,已經被這世上最大的捕獸夾給盯上了。”

  ......

  ————

  (ps:沒有,洗白瑪格麗特。相比於美劇特工必死全家的招募方式,她階級嘲諷的招募方式很平平無奇了。)

  (求月票!!)

第48章 捕蠅草小組的招募(爲,西樓的煙梧打賞加更)

  那場被稱爲“史詩級屠殺”的陸海軍大戰結束後。

  整個美利堅合袊拿襟w,猶如一圈食人魚,圍繞着“盧克”這個名字開始了瘋狂的進食。

  五角大樓的陸軍公共事務辦公室以恐怖的效率接管了盧克的全部行程。

  第一天,曼哈頓,《時代週刊》攝影棚。

  面對那些試圖讓他脫掉上衣、手捧橄欖球擺出好萊塢式性感Pose的頂尖攝影師,盧克冰冷地拒絕了所有的娛樂化包裝。

  他穿着那身沾滿老兵體育場泥漿的、甚至還帶着乾涸血跡的42號球衣,背景是一面沒有任何濾鏡的粗糙水泥牆。

  當快門按下的那一刻,他那雙深邃漆黑透着極度理智與殺伐果斷的眼眸,直接刺穿了鏡頭。

  那一期的《時代週刊》封面,沒有花哨的標題,只有兩個沉重的單詞《The Guardian(守望者)》。

  這種拒絕諂媚帶着濃烈清教徒式禁慾感的硬漢形象,足以擊穿全美中產階級和女性選民的審美防線。

  將他從一個體育明星,硬生生拔高成了“美利堅最後的騎士”。

  第二天,華盛頓特區,白宮東廳。

  克林頓總統兌現了他的政治支票,親自在白宮接見了這支在下半場創造了神蹟的西點防守組。

  在全美數百家長槍短炮的閃光燈下,克林頓親切地攬着盧克的肩膀,發表了一篇長達二十分鐘的“愛國主義與家庭價值”演講。

  盧克全程保持着完美的軍人儀態,猶如一尊冷酷的雕像。

  但在面對鎂光燈的間隙,盧克卻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總統側後方的白宮高級顧問拉姆·伊曼紐爾臉色被焦慮和陰霾所徽帧�

  盧克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這場看似鮮花着宓恼涡悖贿^是這座白色宮殿在徹底崩塌前,最後一次徒勞的粉飾。

  拉姆·伊曼紐爾以爲他們面臨的最大危機只是“保拉·瓊斯的性騷擾訴訟案”。

  但作爲來自未來的靈魂,盧克比整個白宮都清楚那顆真正的核彈藏在哪裏。

  那個名字叫莫妮卡·萊溫斯基的豐滿實習生,雖在一年多前就被流放到了五角大樓的公關部。

  可惜就在這個月的某一天,萊溫斯基的五角大樓同事,正在把那一盒盒記錄了總統性醜聞的電話錄音帶,偷偷交給獨立檢察官!

  從那一刻起,這位被全美寄予厚望的中產階級代言人,將徹底失去他的道德金身,失去在這個國家推動任何長遠改革的政治資本。

  對於擁有上帝視角的盧克來說,和一個即將墜落的政治殘黨去糾纏名利,毫無意義。

  他不需要通過認同克林頓來獲得什麼,他只需要通過這一場精彩的表演,完成他權力劇本中最關鍵的一次“品牌溢價”。

  等到醜聞曝光,人們只會記得那個叫盧克的年輕人,並沒有大吹特吹克林頓。

  ……

  12月9日,西點軍校,學員生活區。

  剛剛從華盛頓飛回來的盧克,洗去了一身的疲憊,放在桌上的那部諾基亞6110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了一條來自【我親愛的長官】的短信。

  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字:“醫務室。地下二層,C區。一個人來。”

  盧克眼中滿是疑惑。西點的醫務室?還是地下二層?

  那裏可不是學員體檢的地方,而是冷戰時期遺留下來爲了防備核打擊而建造的封閉防空掩體。

  “這麼晚了,把我叫到醫務室的地下掩體?”

  “爲了滿足某種不可告人的私慾?不,應該不是,這不符合那位大小姐追求階級情趣的作風。”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明天的“崗位之夜”。

  ————

  十五分鐘後。

  當盧克推開醫務室地下二層那扇厚重的氣密鉛門時,眼前的景象印證了他一直以來的某種猜測。

  這間沒有窗戶被隔音材料和防爆鉛板徹底包裹的房間裏,並不只有瑪格麗特一個人。

  房間正中央的不鏽鋼審訊桌後,坐着兩個人。

  坐在左側的,是瑪格麗特·惠特克少校。她依然穿着那身陸軍常服,只是眼神中褪去了平時的那份傲慢,多了公事公辦的森冷。

  而坐在正中間主位的,赫然是那個曾經在醫務室前臺用二十美金賣給他冰袋,肩扛銀色白頭海雕徽章的神祕女上校!

  盧克拉開椅子,從容不迫地在兩人對面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長官,深夜把學員叫到這種連核彈都能防住的掩體裏。”盧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看來這可不是普通的戰術輔導。”

  “你很聰明,盧克。”神祕女上校沒有寒暄,她伸手按下了桌上那臺黑色索尼微型錄音機的播放鍵。

  安靜的審訊室裏,立刻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正是前天晚上在皮埃爾酒店裏,被盧克揩油後落荒而逃的未婚夫,理查德·麥克奈爾!

  只是錄音裏的理查德,聲音毫無怒氣,只有冰冷的專業:“代號守門人。報告考覈結果。目標人物抗壓測試完畢...建議將其列入A級吸納名單。”

  錄音播放完畢,上校按下了停止鍵。

  “看來那天晚上的爭風喫醋,是你們針對我抗壓能力的一場測試?。”盧克看着瑪格麗特,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好了,敘舊到此爲止。”女上校敲了敲桌面,她那看似慵懶的氣場瞬間收斂,散發出一種強大的上位者威壓。

  “重新認識一下,盧克·張·卡文迪許。”

  “我的代號是安娜。這支由國防情報局(DIA)與中央情報局(CIA)共同組建的絕密聯合特遣小組的負責人。”

  “瑪格麗特和錄音裏的理查德,都是我的組員。這個小組的內部代號,叫做捕蠅草。”

  盧克的語調聽不出起伏,“DIA和CIA的聯合行動?長官,你不應該和我說這些的。”

  “據我所知,《國家安全法》嚴禁CIA在國內直接招募現役軍人充當間諜。這是違法的,上校。”

  他頓了頓,“還有,你認錯人了。我不姓卡文迪許。”

  坐在對面的安娜上校沒有理會他的拒絕,只是優雅地將一份全新的檔案推到他面前:

  “從現在起,你就姓了。這是你的新身份,包含護照、駕照、以及所有社會信用憑證。”

  “至於你之前那個盧克·張的身份,已經徹底從數據庫裏清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完整的‘盧克·張·卡文迪許’記錄。”

  盧克掃了一眼那份文件,目光在那串代表着英國古老權勢的姓氏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眯:“這是什麼意思?”

  “卡文迪許家族那邊,我們搞定了。”安娜上校靠前傾身,“你的祖母、父親,現在都已進入了卡文迪許家族的榮譽族譜名單。”

  “盧克,這不正是你父親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嗎?他只是不想把那份卑微的乞求壓力施加給你。”

  她看着盧克的眼睛:“如果你父親沒有那個姓氏血統,你以爲戰場上的陣亡英雄追授,真的那麼容易評選下來嗎?”

  “那是卡文迪許姓氏起到了作用。你父親用一輩子的隱忍換來的門票,而現在卡文迪許家族看到了你的潛力,你卻想拒絕它?”

  “姓氏本身只是一堆字符,但在你未來的政治博弈中,這個字符就是萬能鑰匙。你這麼精明的人,應該很清楚。”

  盧克沉默了很久,他承認在美國這個姓氏確實可以幫助到他。終於,他伸出手,動作緩慢地拆開了那個漆封。

  他拿起那本燙金封皮的護照,指尖掠過上面的姓名欄,“既然這個姓氏能讓我少走彎路,那這個見面禮我就收下了。”

  上校輕笑了一聲,直接切入了正題:“至於你說的《國家安全法》?那是用來約束蠢貨的。”

  “聽清楚了,盧克。這不是CIA在單方面策反一名陸軍少尉。捕蠅草是直接受命於國家安全委員會(NSC)的聯合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