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公民的名義 第322章

作者:山居寒岁

  “我看着我的母親爲了把我撫養長大,每天在絕望中掙扎。而那些曾經承諾會照顧烈士遺孤的福利機構電話,永遠都等不到。”

  聽到這段充滿血淚的家史,臺下那些退役後飽嘗人情冷暖的老兵們,沒有人比他們更懂這種被國家用完即棄的絕望。

  “所以,先生們。”盧克的聲音不再悲傷,“我在我父親的墓碑前發過誓!”

  “我盧克·卡文迪許,絕對不會讓這種悲劇再在任何一個美利堅老兵的家庭裏重演!”

  “不管白宮的政客是怎麼想的,也不管國會山的財閥願不願意掏錢。西雅圖只是我戰鬥的第一站!”

  “從今天起,我會走遍全美的每一個州,走進每一個退伍軍人協會的分部!”

  “我會把過去這幾十年裏,那些官僚們欠你們的醫療費、欠你們的傷殘鑑定補貼、欠你們的尊嚴,一筆一筆地全部算清楚!”

  “我絕不允許,任何一個曾經爲這面星條旗流過血的老兵,像一粒灰塵一樣,被無聲無息地抹除在歷史的長河中!”

  “說得好!少校!”馬卡斯中校大聲吼道。

  “卡文迪許!!!”

  “卡文迪許!!!”

  整個派拉蒙劇院瞬間沸騰了!三百名老兵高呼着盧克的名字!

  這一刻,盧克在他們心中,已經不再是一個被白宮派來安撫他們的官方喉舌,而是真正屬於他們的自己人,能夠帶領他們討回血債的領袖!

  ......

  上午 9:30。

  就在這股民意被推上最巔峯、劇院內氣氛達到最高潮的瞬間,盧克突然接到了國家安全顧問桑迪·伯格的電話!

  “盧克!我是伯格!情況徹底失控了!原定於上午在會議中心舉行的WTO開幕式被迫取消了!”

  伯格在電話裏嘶吼着:“這是一場安保恥辱!超過四萬名工會罷工者、環保極端分子和無政府主義暴徒,已經徹底佔領了西雅圖市中心!”

  “他們用燃燒瓶和鐵馬封鎖了街道!西雅圖警方在暴亂前退縮了,特勤局被堵在後巷!”

  “總統的車隊和五十個國家的外交使團被困在了喜來登大酒店裏!暴徒正在試圖衝破酒店的大門!”

  聽到這個消息,盧克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他清楚真實的1999年曆史,在這一天爆發的西雅圖WTO騷亂,是美國現代史上最讓白宮顏面掃地的大規模反全球化暴動!

  四萬名因爲全球化產業轉移而失業的底層工人,將積攢了數年的怒火,全部發泄在了西雅圖的街頭。

  克林頓原本想在這場國際會議上展現美國領導全球化的偉岸形象,結果卻被憤怒的本國國民圍困在酒店裏,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我知道了,伯格顧問。讓特勤局死守防線,保護好總統,我來想辦法。”

  掛斷通訊,盧克轉過身,目光掃過了劇院臺下那三百名正襟危坐,爲了國家和自身榮譽而來的老兵。

  在外界看來,總統被困,這場原本計劃好的慰問老兵活動被迫取消,似乎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悲劇。

  但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該死的巧合?

  看着臺下一張張滿懷期待的老臉,盧克在心裏發出一聲冷笑。

  他爲什麼要極力說服白宮,把這場政治作秀的場地定在這座距離WTO開幕式主會場只有四個街區的派拉蒙劇院?

  派拉蒙劇院,距離被圍困的喜來登大酒店,僅僅只有不到一公里的直線距離。

  盧克在幾周前就已經算準了,克林頓今天絕對走不出那家酒店。

  特勤局和西雅圖警方一定會被四萬多名憤怒的工人逼得束手無策,陷入叫天天不應的絕境。

  所以,盧克提前把這300名退伍老兵安插在了距離暴亂中心恰到好處的邊緣位置。

  如果一切順利,克林頓沒被困住,那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拉票作秀,賺點辛苦分。

  但如果劇本如他所料般走向失控,總統被暴徒圍困,國家機器癱瘓!

  那麼,這三百個原本用來騙選票的老頭子,就會瞬間變成他盧克手中,最鋒利的勤王之劍!

  這纔是盧克從一開始就佈下的終極殺局!

  整理好情緒,盧克臉上滿是沉痛悲憤的表情。

  他大步走上講臺,拿起麥克風。

  “先生們。我剛剛收到白宮的緊急消息。總統先生,可能無法按時來到這裏了。”

  臺下的老兵們頓時發出一陣失望與憤怒的嘆息,對於這些被政府騙了一輩子的老兵來說,總統爽約似乎又是一次熟悉的政治背叛。

  馬卡斯中校更是拄着柺杖,焦急地站了起來:“少校!是出了什麼狀況嗎?總統是不打算兌現補貼的承諾了嗎?”

  盧克摘下頭上的陸軍大檐帽:“因爲在距離我們四個街區外的喜來登酒店,一羣無政府主義暴徒將總統圍困在了裏面。”

  聽到這句話,整個派拉蒙劇院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兵們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震驚,他們無法想象在這個國家的領土上,總統竟然會被暴徒圍困!

  “少校,西雅圖的警察局和防暴隊難道是喫乾飯的嗎?”一名胸前掛着越戰紫心勳章的老兵憤怒地吼道。

  盧克聲音裏充滿鄙夷:“警察?那些穿着防彈衣的地方警察在幾萬名暴徒的吼聲面前,已經是一羣被嚇破了膽的綿羊節節敗退!”

  “西雅圖的那位市長,那個只懂得算計選票的無能政客,竟然爲了不激怒那些罷工的工會,遲遲不敢下達強硬清場的命令!”

  盧克環視着臺下那一張張歷經滄桑,因聽到總統受此羞辱而瞬間漲得通紅的臉龐。

  “先生們,這就是我們現在的國家!政客在作秀,警察在退縮。合袊淖饑勒诒灰涣t暴徒踩在爛泥裏踐踏!”

  “但今天,在這裏!在派拉蒙劇院!站着三百名美利堅合袊涀罹J的陸軍,最兇悍的空降兵,和永遠衝在最前面的遊騎兵!”

  “根據美利堅軍人的誓言!我們的天職是捍衛憲法!是保護這個國家的最高象徵不受任何國內或國外敵人的凌辱!”

  “告訴我兄弟們!總統因爲暴徒的阻擋來不了這裏,我們難道就像一羣懦夫一樣坐在這裏乾等嗎?!”

  “不!!”盧克自己發出了震撼全場的咆哮,“總統來不了,那我們就自己走過去找他!”

  “我們要用美利堅軍人的胸膛和榮譽,爲我們的三軍總司令,在這座混亂的城市裏生生蹚出一條血路來!”

  “今天,我不以白宮特使的身份命令你們!我只以一個美利堅軍人的身份問一句,在這裏,有誰敢和我一起去把總統搶出來?!”

  劇院裏陷入半秒鐘死寂,但絕對不是恐懼的沉默。

  緊接着,砰的一聲沉悶巨響!

  馬卡斯中校這個失去了一條腿的越戰老兵,用那條僅存的好腿死死地撐在地上,爆發出怒吼:

  “上車!去把那幫雜碎踩成碎片!”

  “去他媽的警察!陸軍上刺刀!!!”

  “殺出去!!!爲了合袊。。 �

  三百名原本安靜的老兵,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狂熱!

  他們骨子裏那沉睡的軍魂,被盧克這番極度煽動性的話語瞬間引爆!

  ......

  上午10:15。

  五輛大巴滿載着300名身穿軍裝,眼神殺氣騰騰的二戰,越戰和海灣戰爭硬漢,在盧克的指揮下強行壓過混亂不堪的馬路。

  大巴車頂着沿途燃燒的汽車濃煙和雜物,穩穩地停在了喜來登大酒店後門外圍兩百米處的暴亂中心地帶。

  此時的喜來登酒店外圍,早已化作了一片火海。

  數以萬計戴着頭套、手持鋼管的罷工工人和無政府主義暴徒,正向着已經被砸得千瘡百孔的特勤局防線瘋狂衝擊,局勢岌岌可危。

  嗤!五扇車門同時轟然打開。

  喧鬧的街道上,不知是誰率先停下了打砸的動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從大巴車上走下來的這羣人身上。

  走在最前列的是戴着大檐帽,穿着深藍色軍官禮服的盧克。

  在他的身後,三百名老兵開始在濃煙瀰漫的街道上整齊列隊。

  這絕對是一幅能夠衝擊任何人靈魂的畫面!

  他們中有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的老人,穿着二戰時期那種已經有些褪色的卡其色制服。

  有缺了胳膊或者瞎了一隻眼,胸前掛滿紫心勳章的越戰傘兵。

  甚至還有幾名雙腿截肢,穿着海灣戰爭沙漠迷彩的海軍陸戰隊老兵,正被戰友推着輪椅並排在隊伍中。

  沒有防暴盾牌,沒有警棍,甚至沒有人攜帶着一把槍。

  他們只是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手挽着手,組成了五排嚴密的橫列。

  在那些蒼老殘缺的面容上,你看不到任何對暴徒的恐懼,只有那種只有在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兵,纔有的肅殺之氣!

  “齊步走!”

  伴隨着馬卡斯中校的一聲嘶吼。

  “Hooah!”

  三百名老兵齊刷刷地爆發出震碎雲霄的怒吼!

  緊接着,這道榮譽人牆踏着整齊劃一的軍步,朝着酒店大門緩緩向前推進!

  “站住!你們這羣該死的戰爭販子!別過來!”

  幾個戴着黑麪罩,殺紅了眼的無政府主義者,不信邪地舉着棒球棍,試圖擋在路中間。

  走在最前方的盧克,眼神猶如看着幾隻可笑的螻蟻,他連腳步都沒有放緩半分,繼續前行。

  就在即將接觸的瞬間,盧克一記鐵肩,狠狠地撞在了最前面那個小混混的胸口上!

  那個混混直接被撞翻!盧克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繼續大步向前。

  緊跟在盧克身後的那排越戰老兵們,更是展現出了軍規紀律。他們對倒在腳下的人視若無睹,沒有避讓,沒有繞行。

  老兵們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從那個混混身上直接踩踏了過去!

  “啊!!我的腿!救命!”

  原本囂張的小混混在哀嚎聲中連滾帶爬,拼着命纔像條狗一樣從老兵的軍靴陣列裏逃了出來。

  這一幕,徹底震懾住了全場!

  在這羣帶着濃烈死亡氣息的老兵面前,沒有人再敢嘗試阻攔。

  最前方的幾個暴徒原本舉着燃燒瓶想要砸過來,但當他們看清這些老兵臉上那漠視生死的眼神。

  看清他們胸前那些閃爍着刺眼光芒的銀星和十字勳章時,手裏的燃燒瓶完全不敢扔出去。

  1999年的美國,即使是再狂熱的底層民校亲友Y對這羣曾經爲國流血的老兵,也依然保留着深重的敬畏。

  這就是老兵的榮譽,你可以罵總統,可以砸警車,但你如果敢對着一羣掛着勳章,拄着柺杖走來的殘疾老兵揮舞鐵棍?

  全美國社會絕對會教你做人。

  周圍大樓頂部的世界各大媒體記者們,瘋狂地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鏡頭中,以冷峻的盧克少校爲箭頭,三百多名年邁傷殘卻殺氣騰騰的老兵在數以萬計的暴徒海洋中,劈開了一條生命通道!

  “上帝啊……這絕對是一張能拿下普利策獎的世紀名片。”一名路透社的記者看着取景器裏那震撼人心的對比畫面,激動得熱淚盈眶。

  而此時,被困在酒店裏的克林頓總統和特勤局,看到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護送總統上車!沿着老兵們的通道撤離!”特勤局指揮官如夢初醒地嘶吼着。

  十五分鐘後。

  克林頓的那輛被稱爲野獸的凱迪拉克總統防彈專車,在兩排老兵用身體築起的榮譽人牆護送下,毫髮無損地駛出了喜來登酒店的包圍圈。

  當總統車隊即將駛離暴亂核心區,安全抵達外圍撤離點的那一刻,防彈車停了下來。

  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露出了克林頓那張滿懷感激與震撼的臉。

  他看着站在車門旁,如同中流砥柱般指揮着這三百老兵的盧克,眼中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

  “卡文迪許少校…謝謝你的救援。”克林頓知道,如果今天沒有這個年輕人,他將遭受美國歷史上最屈辱的總統圍困事件。

  “你和這些老兵,拯救了這面國旗的尊嚴。”

  此時,周圍早已有無數架着攝像機的各大新聞網記者,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

  盧克知道,真正能讓他收割全美政治紅利的時刻到來了!

  他目光深邃堅定,對着克林頓總統:“總統先生,請您不要感謝我們。真正應該說抱歉的,是我們,是這個國家。”

  盧克轉過身,指着那三百名胸前掛滿勳章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