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直到倒計時還剩最後的3秒鐘時，盧克纔不緊不慢地走上起球線，大喊一聲：“Hut！”
再次開球！
這一次，盧克做了一個把球塞給跑衛的假動作，然後在海軍防守隊員撲向跑衛的瞬間！
他自己抱着球憑藉着那恐怖的4.35秒起步爆發力，從外側的盲區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缺口！
砰！盧克被海軍安全衛撲倒。
推進4碼！現在是三檔剩3碼！陸軍還在繼續蠶食時間！”
然後，折磨人的畫面再次上演。
盧克依然是慢悠悠地爬起來，慢悠悠地召集隊友。
此時，坐在解說席上的約翰·麥登，終於看懂了盧克的陽郑�
這位老資歷的解說員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着全美觀泻暗溃�
“電視機前的觀信笥褌儯@不是在消極比賽！這是美式橄欖球歷史上的控制球權戰術！又叫磨地戰術！”
“大家看比賽時鐘！根據橄欖球的規則，如果傳球未接住，時鐘會立刻停止。”
“但如果是像陸軍這樣只打貼地跑球，只要球員在界內被擒抱，比賽時間就會繼續走！”
“他們這是在榨乾規則裏的每一秒鐘！他們每次只推進3到4碼，每次都在40秒進攻倒計時的最後一秒纔開球！”
“他們像是一輛履帶生鏽卻依舊能動的坦克，在海軍半場一寸一寸地向前碾壓！”
另一名嘉賓解說也驚呼起來，“海軍在賽前叫囂着要用50個人的極速輪換來拖垮陸軍體能。但陸軍的這個戰術直接把海軍體能優勢給廢掉了！”
“因爲只要球一直在陸軍的手裏，海軍的進攻組就只能在場邊乾坐着！他們拿不到球權，就算有一百個人可以輪換，也一分都拿不到！”
事實正如解說員所說。
第一節接下來的時間裏，整個體育場陷入了一種靜音狀態。
如果是不懂橄欖球的僞球迷，可能會覺得這種慢吞吞的打法非常無聊。
很多人以爲磨洋工是在節省體力，但事實上這種貼地推土機般的純地面跑球戰術，是美式橄欖球中考驗意志力的打法。
這種打法，對進攻方和防守方的體力消耗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海軍的防守隊員們，已經被陸軍這種猶如鈍刀子割肉般的打法，折磨得快要發瘋了！
橄欖球的規則裏，防守永遠比進攻累得多。
陸軍此刻擁有絕對的戰術主動權。在每次開球前，大邁克和薩米早就知道盧克要把球塞給誰，往哪個方向跑。
他們不需要像摔跤手那樣去跟對手死磕，他們只需要順着戰術方向，借力打力，用龐大的身軀進行局部區域擋拆，這是相對省力的主動發力。
但防守端的海軍，卻是完全被動的。
他們不知道盧克的“三選一”到底會把球給誰。
每次開球，他們都必須全速衝刺去尋找持球人，然後用全身的爆發力去進行高強度的攔截和擒抱。
極限衝撞下，這種全速衝刺+抱摔所消耗的無氧心肺能力，是主動格擋的兩到三倍！
而陸軍用一整節的時間，生猛的打了18次這種絞肉機般的肉搏！
這意味着海軍的防守組，被迫連續做了18次極限無氧邉樱麄兊拇笸乳_始不由自主地顫抖。
他們每次拼盡全力撲倒對手，以爲能逼迫陸軍四檔棄踢。
但盧克總能在關鍵的三檔進攻中，利用變態的身體素質或者近端鋒卡爾·斯蒂爾掩護，再往前拱出3碼拿到新的首攻，讓海軍的噩夢繼續循環！
陸軍當然也累，大邁克和薩米每一次對撞都是實打實的。但盧克通過磨洋工的節奏，把隊友們的體力消耗控制在了合理的有氧區間。
每次跑完那可憐的3碼，盧克都會故意拖延，卡在40秒進攻時限的最後兩秒纔開球。
這中間漫長的38秒鐘，就是他留給大邁克、薩米以及跑衛布斯特爾的吸氧期。
如果打快節奏的傳球進攻，陸軍這11個人打5分鐘就會心肺枯竭。
但打這種慢節奏的陣地戰，就像跑馬拉松一樣，把那有限的體力勻速地分配到了全場！
而在這套體系中，真正承擔了絕大部分肉體打擊，捱揍最多的是跑衛阿利·布斯特爾和四分衛盧克本人。
因爲他們是每一次被海軍兩三百磅的壯漢合力撲倒的最終目標。
每當海軍線衛以爲自己用毀滅性的擒抱撞碎了盧克的骨頭時，盧克總是能拍拍身上的泥土，若無其事地站起來。
這不僅展示了他強大的身體素質，更是在精神上給海軍防守隊員造成了巨大心理陰影，這傢伙他媽的是終結者嗎？爲什麼怎麼撞都撞不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個第一節，整整十五分鐘的比賽時間。
盧克帶領着陸軍這11個老兵，沒有進行一次傳球。
他們用三叉戟陣型，進行了不可思議的18次連續跑球進攻！
在場上磨了整整14分50秒！將球從本方20碼線，猶如推土機一般，一寸一寸地推到了海軍的端區陣線前！
“第一節比賽還剩最後十秒！陸軍已經來到了海軍的1碼線上！這是本節最後一次進攻機會！”解說員麥登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Hut！”
盧克發出一聲怒吼。
沒有任何花哨的假動作，在開球的一瞬間，大邁克和薩米兩尊鐵塔瞬間啓動！狠狠地撞向了面前的海軍防守線！
盧克抱着橄欖球，雙腳蹬地，在那堪比頂級外接手的恐怖爆發力加持下，整個人直接踩着薩米的後背，從半空中飛躍了海軍防守人羣的頭頂！
“砰！”
在全場數萬人的驚呼聲中，盧克連人帶球一起砸進了海軍的達陣區！
解說席上的約翰·麥登扯着嗓子說道：“達陣得分！六分到手！！”
“現在大屏幕上的比分暫時跳動到了 6 : 0。但進攻還沒結束，陸軍現在擁有一次達陣後附加分機會！”
“他們現在面臨兩個選擇，要麼在3碼線上打一次高風險的跑球或傳球，如果再次衝進端區，能拿到2分。”
“這是最考驗心理素質的時刻。如果這一腳踢飛了，或者被海軍封蓋，那附加分就宣告失敗，比分將停留在 6 : 0。”
“但如果踢進，陸軍就能多拿到1分，帶着 7 : 0的成績結束第一節比賽！”
球場上，陸軍的踢球手深吸了一口氣，頂着全場海軍球迷震耳欲聾的噓聲，大步助跑。
“砰！”
皮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毫無懸念地穿過了那道黃色凹型球門正中央！
“球進了！附加分成功！比分定格在 7 : 0！陸軍拿滿了7分！”麥登興奮地大吼。
“嗶！！！”
伴隨着裁判高舉雙臂判定附加分有效的哨聲，第一節比賽結束的長哨也同時在體育場上空迴盪！
這一整節比賽裏，海軍那引以爲傲的極速輪換戰術，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因爲他們在整個第一節，控球時間是恥辱的0分0秒！他們的明星進攻組坐了一整節的板凳，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
球場右側的看臺上，那一半被灰色覆蓋的陸軍支持者陣營已經陷入了狂歡的海洋！
今天特意從校園包車趕來的四千多名現役西點學員，在看臺正中央組成了一個龐大灰色學員方陣。
根據校規，他們在整場比賽中必須全程起立，絕不允許任何人坐下。
此時，這四千多名西點學員上演着西點軍事助威儀式——火箭！
“噓——！”
四千人共同發出的口哨聲，模擬着火箭升空時的尖銳呼嘯。
緊接着，這羣軍校生拍響了整齊劃一的擊掌聲！
“啪！啪！啪-啪-啪！咚！咚！咚-咚-咚！”
看臺上其餘數萬名支持陸軍的退役老兵和家屬，瞬間被這種激情點燃！
他們迅速跟隨着學員方陣的節奏，加入了擊掌和踏地的行列！
四千人的鼓點，剎那間被數萬人的加入放大了十倍！
“Go Army! Beat Navy!（加油陸軍！幹掉海軍！）”
數萬人合流而成的雷鳴般吶喊，一次次壓向了對面那羣滿臉鐵青的海軍支持者，讓兩分鐘的節間休息時間，充滿了屬於陸軍的威壓！
...
短暫的節間休息只有兩分鐘。
“嗶！！！”
第二節比賽開始！哨聲響起，攻守易形！
由於第一節被陸軍生生地耗光了時間，海軍那憋屈了一整節的明星進攻組，終於帶着滿腔的怒火踏上了本方20碼線的草皮。
而陸軍這邊，盧克、大邁克、薩米、阿利和卡爾等11名老兵，連休息區都沒回，直接原地從進攻組切換成了防守組。
“穩住呼吸！別和他們硬碰硬！”
盧克站在防守陣型的最後方司職強衛，同時指揮防線：“大邁克、薩米，守住C缺口！打Cover 2（2號域聯防）！放短傳防長傳！”
盧克的戰術意圖明確。面對憋足了勁想要快速達陣的海軍，他絕不能讓陸軍的防守線去和對方打高強度的全場緊逼。
這種貼身肉搏太耗費體力，會把陸軍這11個打滿全場的老兵提前榨乾。
他的策略是打太極防禦，把球場劃分爲幾個區域，大邁克和薩米在鋒線只負責用身體卡住位置進行周旋，決不主動發起衝撞式的擒殺。
陸軍放任海軍每次拿個三五碼的短傳，但絕對不給對方長傳一擊致命的機會。
開球后，海軍四分衛確實感受到了這種戰術的噁心。
無論他怎麼調動，陸軍就像一張充滿彈性的橡膠網。海軍雖然每次都能推進幾碼，但推進得艱難緩慢。
足足耗費了五分鐘的時間，海軍打了整整8次進攻，纔將球艱難地推進到了中場45碼線的位置。
而陸軍這11個人，因爲只在自己的防守區域內做短距離移動，極大地節省了寶貴的體能。
“海軍來到中場45碼！三檔剩5碼！”解說員麥登盯着轉播畫面，“海軍想打快！他們必須在這檔拿到首攻！”
球場上，海軍四分衛觀察着陸軍的防線，他發現陸軍中路的線衛防守似乎出現了一絲遲鈍。
“Hut！”
開球！海軍四分衛迅速後撤兩步，眼睛死死盯着中路高速插上的外接手，右臂猛地掄圓，試圖打一個15碼的快速中路撕裂傳球！
“嗖！”
橄欖球快速精準地飛向陸軍防守陣型的空檔。
然而，就在那個海軍外接手即將接球的零點五秒前...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防守二線的盲區極速掠出！
“是盧克！他提前預判了對方四分衛的視線和傳球彈道！抄截了！！盧克·卡文迪許截斷了傳球！！”
盧克高高躍起，在半空中霸道地單手一撈，趕在海軍外接手碰到球之前，在空中完成了一記抄截！
全場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落地後的盧克沒有任何停頓，他死死抱住橄欖球，藉着慣性，向着海軍的半場發起了回攻！
“攔住他！！”海軍教練在場邊歇斯底里地咆哮。
盧克憑藉着變態的速度，連續躲過了兩名海軍的撲搶。
但最終在回攻了15碼後，被三名協防的海軍壯漢像疊羅漢一樣壓在了海軍半場40碼線的泥地裏。
此時，第二節時間還剩9分鐘。
“幹得漂亮，隊長！！”大邁克和薩米大口喘着粗氣，跑過來將盧克從泥地裏拉了起來。
“防守組，直接就地轉進攻組！繼續磨他們！”盧克吐掉嘴裏的泥，“他媽的繼續耗！耗幹他們最後一點耐心！”
攻守再次易形。
哨聲響起，裁判開始測距並重新放球。
長達三十秒的法定換人死球時間裏，陸軍這十一人原地未動，只是抓緊每一秒吸氧回血。
而對面的海軍替補席，則在這一刻完成了兵力重組。
他們換下了剛纔失誤的進攻組，換上了整套體力充沛，眼神兇狠的全新防守組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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