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岁
老布什靠在沙發上,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裏的那個年輕人:
“是不是他親自動手的,或者只是他利用了某種不可抗力的巧合,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確實幫我們布什家族,解決了一個足以毀掉你總統之路的致命大麻煩。”
“確實。”小布什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但眼底依然忌憚,“其實,這小子有時候讓我想起了您年輕的時候。甚至……他比您年輕時還要可怕。”
小布什看向父親:“您說,他這麼瘋狂地往上爬,會不會也是衝着那個位置去的?”
老布什聞言,低聲笑了起來:“我問過他未來的目標。他說,他想做德懷特·艾森豪威爾那樣的將軍。”
小布什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艾森豪威爾?”
“艾森豪威爾最後的歸宿可不是五星上將,而是美利堅合袊目偨y!”
“這小子,胃口還真不小,還真敢對那個位置有想法!”
“沒錯。所以說,他其實已經向我暗示得非常明顯了。”老布什的語氣中並沒有憤怒,反而帶着一種政壇宿老的通透。
“那個位置,起碼要等他真正掛上將星,在軍中根基深厚之後纔會考慮。在現在的階段,他只能也必須依附於我們。”
老布什分析道:“只要明年的大選他不跳出來攪局,就可以了。”
“說實話,憑藉他在西點軍校和少壯派老兵中的狂熱影響力,如果真的受了民主黨的蠱惑在德州給我們搗亂,還真可能會分掉一部分選票。”
“父親,您是擔心他和克林頓政府走得太近,最後成爲民主黨手裏的一把刀?”
“曾經擔心過。”老布什搖了搖頭,“但現在這種擔心是多餘的了。”
“你仔細想想,盧克這一路走來,雖然和克林頓關係曖昧不清,甚至幫克林頓出了幾個好主意,但他從來沒有做過傷害布什家族利益的事情。”
“不僅如此,他還一直在暗中幫助我們。從小肯尼迪的意外,到幫我找……”
老布什的話音猛地一頓。
“嗯?父親,幫您找什麼?”小布什疑惑地問道。
老布什心裏咯噔一下,差點把找回私生女的事情說漏嘴。
他迅速調整了表情,自然地把話圓了回來:“幫我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能夠幫你拉攏全國宗教保守派選票的教女。”
聽到這個,小布什信以爲真地笑了起來:“說到這個,確實堪稱完美。”
“根據卡爾·羅夫的競選團隊最新調查,自從您高調認了那個小女孩當教女之後,我在福音派和天主教派中的支持率,有了明顯的增幅。”
“嗯,不錯。繼續保持。”老布什叮囑道,“但也不要沾沾自喜,不到最終投票的那一刻,一切皆有可能。”
“我明白,父親。”小布什點了點頭,隨後有些不放心地問道,“那我們後續,該怎麼對待盧克?要不要防着他點?”
老布什沉思了片刻,做出了決定:“順其自然吧。不要因爲他和民主黨的政客不清不楚就感到憤怒。”
“他的野心需要各種資源的澆灌,但他的核心利益一定是忠侦段覀儾际布易宓摹V灰蛔鰝ξ覀兊氖虑椋陀勺潘フ垓v吧。”
聽到父親對一個外人如此大度甚至縱容,小布什的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出了一個藏在心裏很久的荒誕問題:“父親……那個盧克,他確定和我們家族……沒有什麼親屬關係吧?”
老布什愣了一下,猛地轉過頭看着他:“你爲什麼會這麼問?”
“因爲我總感覺,您對他有着一種超乎尋常的耐心和好感。甚至比對我們親兄弟還要寬容。”小布什有些喫味地嘀咕道。
老布什在心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還以爲是私生女和瑪格麗特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他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借題發揮道:“還不是因爲你們三兄弟,沒有一個能真正讓我徹底省心的!”
“如果不是靠着我這大半輩子攢下的政治家底和人脈,你們能這麼輕鬆地做到州長的位置,能去競選總統嗎?”
“你看看那個盧克!他的手段、致浴φ物L向的審時度勢,全在你們之上!”
“他可是完全靠自己殺出來的血路。我倒是真希望他身上能流着一半布什家族的血!”
面對父親這嚴厲的訓斥,小布什不敢說話了。
他確實心虛,他們兄弟幾個能有今天的地位,很大程度上確實是在繼承父親的政治遺產。
“父親,您放心,我和傑布都會繼續努力的,一定會讓布什家族繼續強盛下去!”小布什趕緊表態。
老布什冷哼了一聲,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這個年輕人很不錯,未來你入主白宮後,一定用得到他。”
“記住,喬治,你是要成爲美利堅總統的男人!你的心胸要看得長遠,格局要打開,不要只在意眼前的得失。”
“就像這個盧克,現在他和民主黨不清不楚,你心裏覺得很不舒服,覺得他不受控制。”
“但是你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將來他成爲了美國軍方少壯派的絕對領頭人,甚至成爲了參聯會主席,那你心裏還會不舒服嗎?”
老布什意味深長地看着兒子:“那時候,你只會覺得他能力強,能坐穩那個位置。”
“喬治,不要去嫉妒那些註定要成爲你手中利刃的員工,明白了嗎?”
“感謝父親的教誨,我徹底明白了。”小布什點了點頭。
老布什藉着盧克的事情,不僅給兒子上了一堂生動的帝王心術課,也適當地消除了小布什對盧克的那絲敵意與不滿。
……
視線跨越千里,回到了紐約長島的惠特克莊園。
轉眼間,瑪格麗特生產已經一個多月了。
儘管可以喝酒了,但在哺乳期,她依然嚴格遵循着私人醫生的醫囑。
每天只在晚飯時允許自己喝上一小杯心愛的波爾多紅酒,並且嚴格保持着3-4小時的代謝規律,在酒精完全代謝完之前,絕對不給寶寶餵奶。
但這樣一來,就苦了盧克。因爲一旦錯過餵奶時間,瑪格麗特就會因母乳豐沛而痛苦漲奶。
盧克從瑪格麗特身前抬起頭,滿臉無奈地求饒。
“加油,少校。西點軍規第一條就是不浪費食物,就剩最後一點點食物了。”
瑪格麗特靠在牀頭,一邊溫柔地撫摸着盧克的頭髮,一邊毫不退讓地督促着。
“好吧……”盧克認命。
旁邊的嬰兒牀裏,小安妮和小安娜正睡得香甜,發出微弱且均勻的呼吸聲。
盧克扯過紙巾擦了擦嘴,順勢躺在瑪格麗特身邊,將她攬入懷中。
瑪格麗特靠在盧克的胸口,眼神恢復了往日的精明:“現在爺爺的四星上將位置已經徹底穩了,你接下來還打算做什麼?”
“還差最後一個承諾。需要幫羅伯特拿到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的位置。”盧克語氣平靜。
“這個位置關鍵,也困難。它必須得有克林頓和民主黨的全力託舉,再加上共和黨那邊不暗中阻攔,纔有可能拿到手。”
“克林頓那邊呢?他還會繼續信任羅伯特嗎?”瑪格麗特問道。
“當然。因爲羅伯特又被重用了。”盧克笑了笑,“他通過和愛德華·肯尼迪的兒子那見不得光的私交,成功獲得了肯尼迪家族的友誼。”
“他現在,已經成爲了肯尼迪家族和希拉里競選團隊之間最核心的政治橋樑。”
“只要希拉里明年能借助肯尼迪家族的支持,成功當上紐約州參議員。作爲頭號功臣,軍事委員會主席的位置,羅伯特就絕對有一爭之力了。”
瑪格麗特依然有些不放心:“克林頓是個實用主義者。等希拉里選上了,他真的會說話算話,把這麼重要的位置給羅伯特嗎?”
“親愛的,你難道忘了嗎?”盧克笑道,“羅伯特當年可是靠着緊抱克林頓大腿,處理了無數爛攤子才做到今天這個資深參議員位置的。”
“他手裏掌握着克林頓和希拉里太多見不得光的黑料和把柄。”
“如果克林頓敢過河拆橋,羅伯特絕對會拉着他們一起自爆。克林頓是個聰明人,他不會這麼蠢的。”
瑪格麗特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拋出了一個疑問:
“那肯尼迪家族呢?他們對爺爺晉升上將到底是什麼看法?畢竟,爺爺可是搶了他們世交小馬克斯維爾·泰勒的位置。”
“我的babe,人家說一孕傻三年,看來這話在你這位頂級參稚砩弦矐灹搜健!�
盧克忍不住笑出了聲,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你忘記了嗎?小肯尼迪祕密會晤小馬克斯維爾的那個新聞,從頭到尾都是我親手杜撰放出去的假消息。”
“其實在現實中,他們兩方人其實沒有任何祕密聯繫,甚至可能連電話都沒打過!”
盧克開始向他覆盤這整個局中荒誕的騙局邏輯:“小馬克斯維爾之所以會主動放棄上將的位置,不是因爲他高風亮節。”
“而是因爲,原本支持他的那一撥民主黨建制派,在看到報紙上‘小肯尼迪要出山競選總統’的驚天消息後,全都激動得不行!”
“那幫政客哪還顧得上小馬克斯維爾?他們爲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全都跑去站隊肯尼迪家族了!小馬失去了支持,自然只能灰溜溜地內退。”
“既然現在民主黨內部已經默認要支持小肯尼迪競選總統,那民主黨在紐約州的選票資源,自然而然就順手打包支持希拉里去選參議員了。”
“黨內沒有了威脅,那希拉里要面對的,就是黨外共和黨的競爭了。”
“這個時候,咱們爺爺背後能帶動的老兵選票和保守派資源,重要性就徹底凸顯出來了!”
“這纔是克林頓最終決定把四星上將位置給爺爺的真正原因。”
聽着這環環相扣的推演,瑪格麗特久久無言。
盧克總結道:“我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只是用一張假照片,破除了小馬克斯維爾背後的利益聯盟。”
“讓惠特克家族那原本可有可無的選票價值,瞬間變成了白宮的剛需。克林頓是個政客,在這個局面下他怎麼選,太容易判斷了。”
“那個…小肯尼迪的死…”瑪格麗特的聲音微微發顫。
“不是我做的,親愛的。”盧克的眼神清澈坦蕩,“那純粹是一場上帝安排的意外,但好在結果對我們是有利的。”
“小肯尼迪的死,讓肯尼迪家族被重創了元氣。他們失去了最核心的旗幟,現在也只能繼續和克林頓合作,來維持家族在華盛頓的各個位置。”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羅伯特作爲雙方溝通的唯一安全橋樑,他的重要性就達到了頂峯!”
“爲了維持同盟,未來民主黨內,都會捏着鼻子支持羅伯特去成爲軍事委員會的主席。”
“至於共和黨那邊,更不用擔心。老布什絕對會支持羅伯特的,因爲他已經提前向老布什交過投名狀了。”
盧克輕聲呢喃着:“一場假新聞,一場意外,再加上一點點人性的貪婪。這就是華盛頓登頂的階梯。”
與此同時,華盛頓特區,貝塞斯達萬豪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中午的陽光徹底隔絕。
大牀上,卡普里西婭·馬歇爾氣喘吁吁地趴在枕頭上,渾身被汗水浸透。
沃克·塔夫脫靠在牀頭點燃了一支事後煙,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溫存只有冰冷的算計。
“親愛的,你出來這麼久,你那個當醫生的完美丈夫,真的沒有起疑心嗎?”沃克吐出一口菸圈,狀若隨意地問道。
“他?”馬歇爾冷笑了一聲,“他最近迷上了鐵人三項,每天除了在健身房瘋狂鍛鍊,就是在家裏按部就班地逼着我備孕。”
“他的腦子裏根本裝不下別的。而且我有白宮的工作做掩護,他連個電話都不敢隨便打給我。”
沃克在心裏嗤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摩挲着馬歇爾的後背,開始了今晚的情報收割。
“說起白宮,最近希拉里夫人的選戰一定讓你很頭疼吧?紐約那邊怎麼樣了?”
“別提了。因爲小肯尼迪的事情,夫人最近的脾氣簡直像個火藥桶。”
“每天除了發脾氣,就是在瘋狂聯絡那些搖擺的金主。”馬歇爾疲憊地翻了個身,靠在沃克胸口。
“不僅是選戰,白宮內部最近也是一團糟。每天收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情報和匿名信,簡直能把人逼瘋。”
“哦?匿名信?”沃克的眼神瞬間敏銳起來,“這種層級的東西,也能過你的手?”
“當然。很多非國家安全級別的內部八卦和生活作風舉報,通常會先投遞到白宮總務處或者社交祕書辦公室。”
馬歇爾似乎是爲了向眼前這個世家公子炫耀自己的權力。
“我們會將這些信息進行甄別和過濾,剔除那些無聊的垃圾,然後將有價值的部分打包,定期向總統做簡報。”
沃克順水推舟地問道:“那最近有什麼能引起總統興趣的大八卦嗎?”
馬歇爾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說道:“確實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今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裏說,那個最近在華盛頓很火的盧克·卡文迪許少校,和剛剛晉升爲歐洲司令的惠特克上將的孫女有不正當男女關係。”
“信裏還信誓旦旦地說,瑪格麗特剛剛在紐約偷偷生下了一對雙胞胎,而孩子的父親正是盧克!”
聽到這個消息,沃克眼中立刻閃過驚喜的神色!他強壓住內心的驚濤駭浪,他太清楚這則情報的殺傷力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盧克這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完美軍官,身上就帶着一顆足以摧毀他,摧毀惠特克家族、牽連到安娜的炸彈!
“總統……知道這件事了嗎?”沃克的聲音有些乾澀。
“還沒來得及彙報。”馬歇爾沒有察覺到沃克的異常,“這種涉及生活作風的情報,通常不會立刻去打擾總統。”
“我們會統一整理後,在兩天後的常規例行彙報節點上,一起提交。”
沃克知道,機會來了!
他猛地翻過身,將馬歇爾壓在身下,神色間多了幾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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